作者:白特慢啊
大郎之父,乃是六部尚書,出身名門,家傳的《大禮劍》、《天龍八音》俱是直指氣海真罡的上乘武學!
我天京周家,底蘊差了一些,可內城二十四坊的漕摺⒚仔猩舛加猩婕埃阋嗌馘X財,就有多少!”
看到紀九郎似乎有所意動,周子安趁熱打鐵。
他一邊催發奪心內氣,一邊絞盡腦汁拋出誘餌。
遼東軍戶出身的泥腿子,這輩子能見過什麼真金白銀?
周子安很確信,天底下就沒有不愛財之人。
只要給得夠多,再硬的心腸也會軟下來。
“可我抓你們回北衙,黑龍臺自會給予厚賞,銀兩不會少。
攢下功勳,還能光明正大兌換武功,比包庇罪犯強多了。”
紀淵似乎有些遲疑。
“黑龍臺的獎賞,撐死了不過五百兩、一千兩。
放過我與大郎,可以得到五千兩、一萬兩。”
周子安猶不死心,他攥緊宋雲生的手臂,如今人爲刀俎自己爲魚肉,只能伏低做小,放下姿態。
看到紀九郎越走越近,積蓄已久的奪心內氣,化爲一道道無形絲線飆射而去。
就算是通脈二境的六臂魔猿,一旦被其纏繞,也會淪爲傀儡。
“周公子,你的一萬兩燙手,不如黑龍臺的五百兩乾淨。”
紀淵似笑非笑,抬頭說道。
他有皇天道圖鎮壓識海,這等操弄精神的詭譎武功,怎麼可能起到半分效果!
“竟然沒用……”
周子安驚訝不已,似是不願意相信。
他的奪心大法,從未有過失手。
即便高出一個境界,也能一擊必中。
因爲,武道五重關,唯有換血之後,開闢氣海,才能真正踏足精神修持。
在此之前,只是錘鍊心性,昇華自我,並無具體手段。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紀淵眸光銳烈,大手一拍,絲絲青光凌厲閃爍。
三陰戮妖刀的無形寒芒,其意酷烈肅殺,瞬間斬斷奪心內氣所化絲線。
“真個心硬如鐵,撼動不得!”
周子安脣齒髮白,面色發青。
整個人如墜冰窟,變得奄奄一息。
受了一記三陰戮妖刀,他命不久矣。
周子安眼神之中帶有決絕,本來挨着宋雲生,忽然抬手將其打翻在地,從對方懷中搶過那顆屍骨舍利。
一把捏碎,張口吞下!
“子安!”
宋雲生大驚。
這顆屍骨舍利乃是集聚萬千怨煞之氣,活人骨血煉製而成。
持有此物,修行白骨道十二祕法便能事半功倍,進境飛快。
周子安將其捏碎吞服,等於引爆了其中的怨煞之氣。
萬千活人骨血精氣,一併衝入四肢百骸,侵蝕心神。
後果就是墮入妖魔道,成爲喪失心志的行屍走肉!
“大郎,我來攔住他!速走!”
周子安血肉膨脹,撐破皮囊,根根赤紅色大筋裸露在外,觸目驚心。
一團團活人骨血精氣,一道道死者怨煞之氣,湧進軀殼之內,四處亂竄,幾乎炸開!
“我說,你們這種龍陽之好,就別搞生死訣別的橋段了……”
紀淵嘴角一抽,周子安這番捨命護人,弄得他好像個反派人物。
可自己明明是奉公守法的正義執行啊!
“快走!”
沒理會紀九郎的刻薄之言,周子安已經不似人身,肌膚崩裂,鮮血橫流。
那顆屍骨舍利融入軀體,將其異化成了妖魔般的怪物。
宋雲生目眥欲裂,咬緊牙關,頭也不回奔逃而走。
“何苦呢,做了錯事就得認罰,這個道理,不是人人都懂麼?”
紀淵長嘆一聲,右手氣脈內的三陰內氣化爲刀芒,揮擊斬出。
青光遊走,哧哧破空!
……
……
“快走!”
淒厲的聲音迴響在宋雲生耳中,他那張文雅的臉孔扭曲變化。
本來一切都該很順利。
自己發現了那處屍蔭地,子安馴服控制了那頭六臂魔猿。
設計做局,利用千葉血芝做噱頭,把懷仁坊和永興坊的兩撥講武堂考生引過去。
借他們的心頭血,大龍骨練成幽磷屍魂氣,武功更上一層樓。
凝聚氣脈,拿下武狀元的功名!
本該如此!
若非半路殺出一個紀九郎!
弄得這般境地!
“我不能辜負子安,我要逃!”
宋雲生心念龐雜,
他時而想要轉身回去,與周子安同生共死,
時而又想要發哨令火箭,把那十幾條人命的血案栽贓給紀淵。
思來想去,始終沒個合適的路子。
“逃出天京,投奔那些……江湖餘孽?
可父親怎麼辦?宋家怎麼辦?”
宋雲生腦袋裏一團亂麻,狂奔之間,忽然有一道陰影徽帧�
他猛地止步,抬頭一看,來人戴烏金冠,着紅袍軟甲,胯下赤炭火龍駒。
“楊休!”
被叫破名字的那人咧嘴一笑,問道:
“你可看見紀淵、紀九郎了?”
第91章 消亡,攫取,第九條命數
“你可看見紀淵、紀九郎了?”
楊休端坐在赤炭火龍駒上,居高臨下問道。
他對宋雲生並沒有什麼印象,事實上講武堂裏這麼多考生,這位涼國公義子只記住紀淵、洛與貞等寥寥幾人。
其他的將種勳貴,都是看過就忘,根本不會留心。
“紀淵他……”
略顯狼狽的宋雲生喘着粗氣,正要回答,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聽聞這兩人早有恩怨,之前官衙馬廄,差點就廝殺起來。
何不借刀殺人!
倘若紀淵死在楊休手裏,或者兩敗俱傷。
那簡直再好不過……
宋雲生眼裏浮現一抹希冀,像是絕境逢生,死中求活。
他已經無路可走,除非周子安能與紀淵同歸於盡,徹底埋葬一切。
否則,自己只能棄家不顧,連夜逃出天京,投奔江湖餘孽。
從宋家玉麒麟,變成一輩子的朝廷欽犯!
“我問你話,怎的不回?”
忽有一道冷喝落下,嚇得宋雲生面皮抖動。
對上楊休那雙兇光閃現的碧綠眸子,他略微定了定神,擠出笑容,拱手道:
“楊兄,這不是巧了麼,我剛纔跟那紀九郎打過照面,
他就在不遠處的深谷,似乎要搏殺一頭六臂魔猿……”
“哪個方向?”
楊休眸子閃了閃,再問道。
“我剛從那邊過來,可以帶路。”
換做平時,宋雲生必定不會主動與楊休打交道、攀關係,免得自討沒趣。
但眼下情況不同,如果操作得好,這位涼國公義子興許會是一把好刀。
“子安……”
念及說是至愛親朋、手足兄弟也不爲過的周子安。
這位宋家大郎頓時心如刀絞,抽痛不已。
“不必了,我自去便可。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楊休握住繮繩,冷漠問道。
“天京宋家,長房嫡子,宋雲生。
家父是當朝禮部尚書。”
宋雲生仰頭回答道。
“嗯,姓宋,不是姓白,也不是姓宗,更不是姓姜,那就好。”
楊休小聲嘀咕着,旋即說道:
“你知道麼?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一頭母狼生了好幾個崽子,
天氣冷,它們沒東西喫,餓得嗷嗷叫,瞧着挺可憐。”
宋雲生眉毛擰緊,不解其意,只能努力附和道:
“西山圍場猛獸成羣,精怪兇獸不在少數,
如今正值秋季,萬物肅殺,
那些飛禽走獸都要出來覓食,應是狩獵的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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