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越就後果嚴重!
所以,御史臺那幫迂腐的木頭。
都悄無聲息放低聲音,變得安分起來。
生怕鬧出什麼動靜,引得那道雷霆轟然震落。
白容成整好儀容風姿,方纔施施然踏出京中別府,彎腰坐進一頂軟轎。
“去公侯坊。”
他輕聲說道。
……
……
公侯坊,寧王府邸。
白宏真早早穿戴熾金團紋的四爪龍袍,束了一條白色抹額於頭上。
雖未披麻,卻也戴孝,算是全了一份孝心。
他坐在花廳,像是心神不寧。
雙手捧着一杯溫熱茶水,直至涼透。
“殿下,時辰到了,該動身了。”
常年待在京城打理府邸的中年管事彎腰,低頭提醒道。
“要不要用些清淡的早膳,免得等下難熬,大朝會可不比其他。”
白宏真擺了擺手,起身往外走去:
“不了。”
經過江南水災那場整肅,這位寧王殿下喫穿用度的豪奢闊氣,遠不如以前。
那身清貴不似凡俗的氣度,也是和光同塵收斂許多。
踏出府邸偏門,正巧看到層層臺階下。
除了自家轎子候着,還有另外一頂。
打的正是懷王的旗子。
“這個時候,你我不該再見面,叫北鎮撫司的眼線盯住了,怎麼好洗的清。”
白宏真臉色一沉,看到懷王白容成掀開簾子,他快步走下臺階,低聲說道:
“況且,你在北海惹出來的禍事,前不久已傳到京城!
待會兒,大朝會上!太子殿下顧念兄弟情義,也許不會追究,但你之後,一定要去東宮主動認錯……”
沒等白宏真說完,坐在轎子裏的白容成就搖頭道:
“太子殿下?他今日未必能上朝會!這兩日,東宮沒有一份奏章批紅,全由內閣主事……很明顯了。”
白宏真面色大變,退後兩步厲聲喝道:
“放肆!老四,你莫要走歧路!那個位子你爭不了,也輪不到你去爭!
退一萬步,還有老二壓在頭上!再者……聖人尚且在世!”
儘管這位寧王殿下極力壓低,免得被外人聽見。
可語氣中的惶恐與震驚,卻是不加掩飾流露出來!
“三皇兄,天底下就沒定下來不能改的事!
你我都是聖人子嗣,宗親血脈!憑什麼不能爭?
太子病重,已近膏肓了。”
懷王白容成脣角勾起笑意,吐出無異於天雷轟頂的一句話。
向來自詡閒雲野鶴,山野中人的寧王白宏真眼皮一跳。
抬頭深深望向坐在轎中的手足兄弟。
他藏在大袖裏頭的雙手顫抖。
“老四,你鬥不過的。
大逆不道的事,可以想,可以說。
但絕對不能去做!”
白容成薄脣一抿,面無表情放下簾子。
抬轎的奴僕腳下如飛,踏着寅時過半的清晨薄霧,與卸辔奈浒俟僖黄鹣蚧食嵌ァ�
“生在天家,凡事不自己去爭、去搶,難道還指望偏心的聖人、出身低賤的母后,賞給我麼?
三皇兄的眼皮子還是太湥豢吹玫桨准遗c京城!
殊不知,這是千萬年未有的大變局!
四神降世,大勢已成!
太子已經輸了,燕王也贏不了!
唯有我去做這個蓋世聖主!”
白容成閉上雙眼,他心如明鏡,早就預見今日的大朝會絕不平靜。
太子被冷不防傷到,龍氣流散軀殼腐壞。
能夠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
放權給內閣,也是無奈之舉。
那位監國二十年的儲君。
此時怕是連下牀榻都艱難。
更遑論接受羣臣覲見!
沒有這根定海神針,百官心思必定動搖。
加上聖人久久不臨朝,始終未出關。
只需遼東叩關,北海風起,就能摧撼看似固若金湯般的景朝國祚。
“你若強撐着上大朝會,讓羣臣看到他們所敬重的太子殿下,未來承襲大統的東宮儲君。
身心已受無垠太虛侵染,連龍氣都散盡了……只會輸得更慘!”
白容成眸中如蘊金光,凝聚成一雙威嚴豎瞳。
“我等這一天,足足二十年!藩王奪不了嫡?庶出稱不得帝?天下沒有定了就不能改的事!”
……
……
暖閣中,熱烘烘的氣息鋪滿房間,白含章依靠在軟榻上。
這位太子殿下呼吸短促,時不時抖如篩糠。
像是墜進冰窟窿,受那酷烈寒氣侵蝕骨髓一樣。
一條極爲深重的墨色長痕,從他的眉心延伸。
幾如盛放的蓮花,要把整張麪皮都給佔據。
“殿下,服藥吧……”
陳規雙手捧着銅盤,聲音哀切道。
“赤玉髓只能解一時之痛,而且喫的太多,容易神智昏沉。
今日是大朝會,本宮還要親見羣臣,安穩他們的心。
忍過這陣子就好了,你去把袞服備好。”
白含章擺了擺手,緩緩地坐起身子,溫和笑道:
“哭喪個臉作甚?讓不曉得內情的人瞧見,還以爲本宮歸天了。”
陳規低下頭,兩肩連連顫動。
作爲東宮近侍,他是一天天看着太子殿下身子虛弱,最後連走動進食都很艱難。
插入胸口的那口冷不防,日日夜夜吸食着體內龍氣,榨取着生機命元。
即便道術廣大的欽天監正來了,也是無能爲力。
“殿下……”
“去吧。”
白含章費力說道。
等到袞服、冕旒送上來。
他讓陳規退下,自個兒除去衣袍。
沒入胸口的鎏銀匕首,像是長進血肉裏面,無法拔除。
原本結實飽滿的筋肉皮膜,一點點乾癟,失去光澤。
猶如枯死的樹皮。
“貴爲儲君,總要給自己留點體統顏面。”
白含章自嘲一笑,好似七八十的衰朽老者,慢慢地換上袞服,戴起冕旒。
皮包骨頭的胸膛像拉動的風箱,發出“呼哧呼哧”的響聲。
約莫過去半個時辰,方纔弄好。
侵蝕五臟六腑的毒火寒意,徐徐散去。
白含章慘然的臉色,亦是稍微好些。
他腳步蹣跚地推開門,讓陳規攙扶住自己的身子。
往日挺直的腰背,已經越發佝僂。
就連烏髮之間,灰白之色也越來越深,難以遮掩。
“時辰還不晚,先去城隍廟吧。”
白含章緩緩行着,巡守禁軍、太監女婢,皆跪伏垂首,不敢抬頭去看。
那位白髮白眉的老祖宗,這陣子不知道殺了多少嚼舌根的宮人。
皆是剝皮凌遲的酷刑手法!
讓人駭然!
黑龍臺下轄的北鎮撫司,更要把天京城掀翻了。
但凡有心傳播流言蜚語的好事者都丟進詔獄,好去刀山火海滾個幾回。
不少權貴門第的紈絝少爺都遭了罪,卻也未見誰上書參一本。
來到那座立於皇城深宮的城隍廟,白含章鬆開近侍的手臂,顫顫巍巍挺立腰桿,邁過門檻。
大門從身後合攏關閉,只留下這位太子殿下一人。
昏暗的廟內,只有香火飄搖。
“爹,兒子不孝。”
白含章面向城隍爺神像,低聲嘆道。
第588章 當世第一峯,誰是真無敵
《禮記》有言,春見曰朝,秋見曰覲,冬見曰遇,時見曰會,殷見曰同。
最開始之時,天下諸侯、羣臣百官面聖都在清晨。
所以被稱爲“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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