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本將聽說,你前幾日在府中宴飲,與那幫赤眉兄弟推杯換盞,縱情享樂。”
董敬瑭慢悠悠往三更堂的塢堡行去,淡淡道:
“侯爺與本將說過,當兵喫餉是腦袋栓在褲腰帶上的營生,活下來的人,撈些錢、置辦點產業、多娶幾個婆娘,都算不得大事。
魁字大營,更是如此。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撞到皇后歸天的時候。
賀蘭關中,皆已披麻戴孝,你還宴飲作樂。
傳到侯爺的耳中,十條命都不夠死!
這趟回去,自己去大營領罰,一百鞭。
你那些赤眉兄弟,兩百鞭!”
赫連烈心頭一凜,魁字大營施行軍法的鞭子,那可是大蟒筋鞣製,三重天的換血高手,也經不起幾下。
“給朝廷當差、侯爺辦事,招子要放亮,收一收江湖氣。”
董敬瑭敲打道。
“屬下謹記。”
赫連烈趕忙點頭。
吊橋放下。
兩人進到塢堡。
“董敬瑭,你來三更堂作甚?”
身在總舵的穆如鐵,皺眉問道。
“小心讓郭鉉察覺。”
這位潛伏在定揚侯身邊的左膀右臂,亦是掖庭中人。
出身賀密一氏。
比起穆如低上一頭。
掖庭尊卑分明的傳統。
近百年傳承。
所以作爲少主的穆如鐵,並不怎麼瞧得起此人。
“接受元巫尊的恩賜,凝練真罡,突破氣海。”
董敬瑭兇虎也似的戾氣,踏進塢堡後,就收斂得無影無蹤。
“穆如少主,還請准許。”
第511章 爾等項上人頭,暫且寄於脖頸
“你就要凝練真罡,突破氣海了?”
穆如鐵穿着蛟首肩吞的烏金軟甲,端坐於獸皮大椅上。
聽到董敬瑭這一次過來,竟是爲了求取元巫尊的恩賜洗禮,他不由地有些驚訝。
猶記得,這個賀密一氏的遼東虎將,不久前才換血大圓滿。
未經打磨,便開始凝練真罡,也不怕損壞根基?
“定揚侯從武廟求了一枚百戰大丹,吞服煉化,肉殼與魂魄相合,只差臨門半腳了。”
董敬瑭低眉順眼,頗爲恭敬道。
畢竟,這位穆如少主,幾乎算得上掖庭九姓的半個主人。
不僅執掌三更堂,且關內的大小事務,都由他過問決斷。
可謂是威權甚重!
“郭鉉對你倒是器重,要知道,百戰大丹價值連城,武廟每年攏共纔有七八枚。
狼多肉少,一斜姨祢湺记蠖坏谩�
他卻能拿給你!”
穆如鐵眼皮抬起,調侃道:
“果然,義父就是比親爹更會疼人。”
董敬瑭額角青筋彈跳兩下,他成爲定揚侯的義子一事,已經傳遍遼東各處。
私底下,有不少好事者拿這個開玩笑,說是看門護院的家犬終於熬出頭了。
“穆如少主,關內掖庭向來以你爲主,馬首是瞻。”
董敬瑭雙手抱拳,正聲道:
“還請准許董某,覲見元巫尊。”
穆如鐵斜斜倚靠着大椅,眯起眼睛道:
“你應該自稱賀密纔對。”
董敬瑭將挺直的腰桿略微一彎,低聲道:
“是我失言了。”
看到此前爲定揚侯府傳信的董敬瑭,再無本來的跋扈氣焰,穆如鐵不禁感到滿意。
他曾跟隨自己那位受封真煌王的父親,學過熬鷹馴馬之術。
越是桀驁的烈性子,越要下狠手。
否則,絕不可能得到敬畏與臣服!
百蠻皇族熬鷹馴馬,向來只備三樣東西。
鞭子、鐵錘、匕首。
鞭打不服,重錘擊之。
仍不就範,匕首殺之。
粗暴又野蠻。
卻也極爲管用。
“元巫尊享用賀密一氏百年香火供奉,所以每過十載,都會賜福一人,助其凝練氣血,感悟道則。”
穆如鐵沉吟片刻,頷首道:
“論功行賞,向來都是掖庭的規矩。
這些年,你潛藏於郭鉉的身邊,沒少遮護三更堂。
的確是勞苦功高,應當受賞。
本少主稍後就把元巫尊請出來。”
董敬瑭好似感激,面上露出幾分明顯的喜色。
“對了,三更堂屢屢在紀九郎手上受挫,不知摺進去多少高手!
就連老刀把子也沒了!”
提到那個可恨的名字,穆如鐵有些咬牙切齒,寒聲道:
“爲何定揚侯府那邊遲遲沒有動靜?
難不成他郭鉉,當真怕了東宮?
可他若沒膽,當年又怎麼敢找三更堂,發出那樣一份驚天懸賞!?”
董敬瑭心頭一凜,他作爲定揚侯身邊的左膀右臂。
當然明白穆如鐵所說之事,究竟爲何。
昭雲侯年長興,於三年前遇刺身亡。
這樁事,起初鬧得很大。
幾乎震動遼東數府,險些引發彌天大亂。
後來不知何故,風波消弭。
逐漸成爲某種忌諱,極少被提起。
“少主,今時不同往日。
三年前,侯爺是被逼到無路可走。
誰能料到,昭雲侯暗地裏,居然在調查遼東龍氣匯流,還誤打誤撞發現那座真龍寶穴。
侯爺若不除掉年長興,定揚侯府滿門上下都要死絕!”
董敬瑭隱約曉得幾分內情,據傳遼東是龍抬頭的風水地勢。
延綿萬里的山根水脈孕育大氣撸軌蚴艿教斓卮骨啵Q生出真龍寶穴。
哪怕是福薄命短的凡夫得之,也能脫胎換骨,跟腳蛻變。
三千年的新史之上,不乏際遇傳奇的帝王將相。
曾得到過那樣的大造化!
“你這一趟回去,記得告訴郭鉉。
紀九郎不比年長興的威脅小!
他這一路走來,鬥過楊洪,扳倒兵部侍郎,壓下真武山的徐懷英、韓國公府的虞卿飛,以及白山刀王莊的聶人英。
本人又深受東宮賞識,氣哓M會差?
真龍寶穴要麼不出世,一經面世,冥冥中就會吸引那些大氣哒撸�
郭鉉若不提防點,紀九郎就是下一個年長興!”
穆如鐵身子前傾,四重天的雄渾氣勢壓向董敬瑭,好似狂風撲面,吹得臉皮狂抖。
“加上他是奉東宮之命,領景朝太子爺的差事。
殺一個年長興,只是把蓋子捂住。
可一位軍侯死得不明不白,疑點重重。
朝廷難道會沒點猜忌?
所以,這個壓下去的蓋子,遲早要被掀開。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別等太子的刀架在脖子上,再去考慮退路!”
董敬瑭眼皮低垂,一言不發。
掖庭這是打算策反定揚侯?
說服郭鉉引百蠻入關?
可定揚侯府與穆如寒槊,根本就沒達成一條心。
郭鉉求的是永遠不易的世代富貴,可穆如寒槊卻想要復辟百蠻,推翻大景。
“少主的這番話,我定會一字不落的如實轉告。”
董敬瑭收斂雜念,而今的自己只能小心翼翼,周旋於掖庭和定揚侯府之間。
須得等到解決掉賀密一氏的百代血契,擺脫栓在脖頸上的狗鏈子,才能真正喘口氣。
在此之前,無論穆如寒槊,亦或者定揚侯郭鉉。
那都是壓在頭頂的巍巍大嶽,隨時可叫他粉身碎骨!
“前陣子,紀九郎大肆拔除三更堂的暗樁釘子,幾乎叫掖庭成了睜眼瞎。
讓定揚侯府給他找點事,別整天跟瘋狗似的,死咬着本少主不放。”
穆如鐵陰沉着臉,他十幾年的苦心經營,讓北鎮撫司一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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