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696章

作者:白特慢啊

咱脾氣是不好,妹子你常常罵咱,是頭犟牛。

以後,以後……咱不跟你犯渾。

妹子,咱接你去。”

白髮老者喉頭湧動,伏於香案,絮絮叨叨說着話。

供奉於臺上的那尊城隍金身,口鼻之間繚繞濃郁道韻,如蜿蜒細蛇,吞吐不定。

與此同時,陽間。

景朝四十九府,各地的城隍廟宇,皆是神像晃動,震落灰塵。

茫茫之多的陰魂鬼類,好像受到詔令差遣,皆是不再渾渾噩噩,隨風而散,化爲一點碧綠螢火。

成百上千萬,難以計數的億兆星芒接連浮現。

猶如淌落人間的一掛天河,承載着一艘寶船也似的龐大棺槨,飄向天京城。

似有黑白無常開道,文武判官隨行。

它們腳踏幽幽鬼火,碧綠螢光。

離奇又駭人的虛幻景象中,十殿閻王,五方鬼帝,皆披縞素。

一日光景終過去。

等到第二天的卯正時分。

日頭東出。

西宮寢殿傳出哭音。

此起彼伏間,皇后殯天的消息也風傳開來。

第498章 餘波之始,泥菩薩端坐東宮

大統六十五年,清明之後是穀雨。

此爲春季最後一個節氣。

皇城內外摘去所有的大紅燈唬瓦B張貼的鮮紅春聯,也悄無聲息換成白底。

隨着亥時過去,墨色覆蓋四合,宵禁的更聲響起,一場綿綿陰雨終是落下。

淅淅瀝瀝,落在千萬片攢簇的瓦片上,輕輕重重,聚成水流,潺潺瀉下,好似織成密網。

自今日起,往後百天,天京城再不能有任何爆竹鑼鼓之聲,更不準宴樂婚嫁。

文武百官皆縞素,以示國喪哀悼。

哪怕市井坊間,大夥兒都很識趣,沒去嚼舌根子。

胡亂議論那位母儀天下,端莊雍容的皇后娘娘。

茶餘飯後,聊的更多是天降異象,紅日未顯那樁咄咄怪事。

有人信誓旦旦,聲稱皇后娘娘殯天駕薨,乃是功德圓滿,被接引上界成仙去了。

因爲他親眼見到,一泄砩駡桃勒涕_道的離奇場面,當場就嚇昏過去。

還有幾個管不住嘴巴的城隍廟祝,也說皇后殯天當夜,城隍爺的神像無風自動,搖晃不已。

定然是曉得洛皇后宅心仁厚,感念虔眨@化神蹟。

當然,這些穿鑿附會的小道流言。

因其並無什麼實質證據,很快就泯然腥恕�

只不過,有幾個七嘴八舌的好事者。

據說被南鎮撫司衙門請去喝茶,喫了一頓掛落。

東宮,暖閣。

白含章繼續埋頭批閱奏章,這位純孝的太子殿下,似乎只傷心悲痛了一天。

便又將精力與時間,投入到無窮盡的朝政當中。

此種涼薄的做派,讓非東宮一黨的朝臣見到,難免泛起嘀咕。

覺得太子爺平日的盡心盡孝,多少有些僞飾意味。

如今生母洛皇后一去,便就不再裝模作樣了。

“殿下,你已有兩日未進水米,還是讓御膳房備些補氣養身的喫食吧。”

一旁侍候的陳規,見到太子爺抬手揉動眉心,忽地閃至大案面前,俯身拜倒道。

“本宮還以爲什麼大事,讓你一副負荊請罪的樣子。

藥膳不必了,去庫房取兩枚養生丹來。”

白含章搖頭道。

“對了,母后駕崩的喪葬諸事,由太子妃全權處理,本宮委實分不出神。

江南的水災致使百萬流民失所,若朝廷不加緊賑濟,恐怕生出大亂。”

跪在地上的陳規眼皮一跳,太子爺居然會把主持國喪的大事,交給向來不曾掌權的太子妃。

要知道,皇后娘娘駕崩,喪禮規格極爲隆重,儀式也很繁瑣。

畢竟,“皇后之尊,與帝齊體”爲禮法公認,疏忽不得。

讓太子妃負責這樁天大之事,就是讓她開始接手後宮的各項要務。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知道了。”

陳規點頭稱是,收斂無意義的揣測。

奴纔不能想得太多,否則很難活得長久。

等到這位東宮近侍離開暖閣,白含章提了提精神,繼續批閱奏章。

他手執硃筆,一連看完七道江南官員遞上來的摺子。

隨後,取出專爲密偵司下達命令的空白文書。

於上面寫七個人名。

最後用硃筆一勾。

……

……

“這樣看來,太子爺心裏頭還是有我的。”

太子妃眉間帶着掩不住的笑意,如此說道。

剛纔東宮近侍陳規前來,讓她主持皇后的喪葬大典,其中傳達出來的深意並不難猜。

“奴婢早就說過,太子爺是以國事爲重,並非刻意冷落太子妃。

現如今,皇后娘娘駕薨西去,這偌大的後宮,誰是女主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跪坐於下首,爲太子妃調弄合歡香的素服女官,微微躬身說道。

“本宮是顧念太子爺的身子,他一天到晚不是朝會議政,就是暖閣奏對。長此以往,鐵打的筋骨也要累垮。”

太子妃故作平靜,可心中卻有些許竊喜。

皇后娘娘對她自是沒得說,向來頗爲照顧。

可再怎麼好,始終也是被人壓在頭上。

就拿內廷後宮的六局一司來說,那幫眼高於頂的賤婢。

平時只對皇后言聽計從,何時買過東宮太子妃的賬?

現在風水輪流轉,聖人閉關未出,皇后駕薨歸天。

內廷大權,從西宮移位,落到東宮的手上。

太子爺日理萬機,不可能在意後宮婦人的家長裏短。

到時候,還不都是自己說了算。

“難怪市井流傳的俚語,多年媳婦熬成婆,百年的大道走成河。”

太子妃挺直腰桿,撫摸着日漸隆起的小腹,不無欣慰道:

“等到龍種生下來,太子爺登基,咱也能體會一把做皇太后的癮。”

素服女官一邊低頭研磨香料粉末,一邊柔聲道:

“太子妃不要高興得過早,太子爺把這樁事交到你手裏,肯定是希望你辦得漂亮。

要知道,宮外面那麼多雙眼睛都盯着,半點岔子都出不得。”

太子妃聞言面容一肅,望向素服女官道:

“爲皇后操辦治喪大典,絕非什麼小場面。

駕崩後的十日內,要進行‘大殮’和‘成服’。

一是行祭奠之禮,使羣臣發哀臨哭,二是盡孝服喪。

還有與大臣商定諡號,更要修建陵園……本宮手裏頭沒多少可用之人,想不出任何差錯,操辦得風光,令後宮心服,並不容易。”

素服女官垂首低聲道:

“依着奴婢之見,不如先從六局一司入手,拉攏、提拔些機靈的宮女。

手中有人,才能辦差。”

太子妃頷首道:

“你說得不錯,執掌後宮的首要,在於任免女官。”

所謂的“六局一司”,便是尚宮、尚儀、尚服、尚食、尚寢、尚功,以及掌印司。

拿捏住這些來往的女官部署,纔算真正地掌握內廷大權。

“你平常多有走動,曉得深宮的內情,可有什麼推薦人選?”

頭戴紗帽的素服女官,似是沉吟片刻,隨後接連報出幾個偏冷宮殿的奴婢名字。

“好,這事交由你去辦,辦事的能力尚在其次,首要可靠可信。”

太子妃眼簾低垂,輕撫小腹,柔柔笑道:

“反正有龍種這道護身符,本宮的地位固若金湯,誰也動不了。”

……

……

江南,嘉然府。

寧王白宏真正坐在府中,品着清明前採摘的龍井茶。

此物有個美稱,喚作“女兒紅”,意思是身價金貴。

整個江南之地,唯有嘉然府產龍井茶,攏共十八棵茶樹。

每年八成都會作爲貢品,送到懷王的別府。

但凡江南人,無不知這位藩王極愛繁華與風雅。

自詡生平好精舍、美婢、鮮衣、美食、駿馬、華燈、煙火、梨園、鼓吹、古董、花鳥等事物。

乃是一等一的富貴逍遙。

曾經有個廚子,因爲烹得一手好河魚,就被寧王從一介白身,提拔成州衙門的推官。

後來這位殿下喫膩味了,又把廚子免官,讓他自生自滅去了。

像是此類荒唐事,可謂層出不窮。

外人都道寧王是喜怒隨心,但許多做慣大買賣,見過大場面的豪商鉅富,都對這位殿下頗爲敬畏,如同供奉財神爺一樣。

“這茶香氣清高,滋味鮮爽,確實是師傅炒得好,見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