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聖人有情,於他來說是好事。
對景朝猩裕瑏K非如此。
正所謂,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古往今來,仙神求的那條路。
便是無己!
因爲只有如此
才能合道。
“九郎的續命,就是給杯中注水。
治標難治本。
壽數一空。
實難迴轉。”
這也是孟玄機並不贊成,太子殿下請紀淵回京,爲洛皇后續命的原因。
再厲害的護體神煞,再了不得的通天手段。
也難以逆轉既定的生死。
壽之一字,分爲陰、陽、天、人。
這裏添一筆,那裏就要少一道。
太古陰司,都得按照規矩。
“聖人弄出這樣的驚天動靜,固然是向玄洲宣示,他仍然在世。
卻也讓四神……窺得見的蹤跡。
這一局棋,僵持二十年之久。
終於還是開始變化。”
孟玄機抬頭望天,暝暝暮色遮蔽京城。
旋即,又將目光轉投於西宮寢殿。
眼中既有擔憂,也有期待。
……
……
“紀小郎君,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倚靠鳳榻的洛皇后,正聽着紀淵講述與白含章、白行塵,各自初見的情景,好像心有所感,忽地開口問道。
“應該是……”
紀淵正要答話,眉頭卻是一皺。
他的命格是【腳踏七星】,凝聚之相爲周天斗柄,劃分四季。
故而,對於時辰最爲敏感。
按理來說,如今已過卯正,紅日東昇,陽氣匯聚。
可……
不管紀淵如何勾動皇天道圖,映照周天變化,時辰都爲卯初!
彷彿世間萬物都停滯下來一樣!
就連晝夜、陰陽的輪轉交替。
也徹底凝固於這一瞬!
第497章 人間最悲,莫過生死與離別
“卯初。”
紀淵眼簾低垂,輕聲答道。
他隱約猜到,是有人施展通天徹地的莫大手段。
硬生生定住日月交替,陰陽輪轉的法規道則!
仔細一想,令人敬畏,真真是當得起“神通廣大”四個字。
那位閉關二十年的景朝聖人,究竟有沒有突破六重天?
此事愈發顯得撲朔迷離!
“這日頭,怎麼還沒升上來?”
倚靠於鳳榻的洛皇后感到詫異,明亮眸子忽地一閃,又搖頭道:
“紀小郎君,你且退下去吧。”
紀淵微微錯愕,躬身行禮道:
“娘娘當真不願一試?
就當體諒太子的一片孝心。
臣雖不能妙手回春,爲娘娘祛除沉痾。
可延續一年半載的陽壽,應當是能做到。”
於私而言,他並不想看到朝堂動盪,暗流洶湧。
那樣會讓東宮焦頭爛額,還會令遼東邊將失去顧忌,變得愈發猖獗。
一旦定揚侯不再把朝廷王法放在眼裏,徹底撕破臉皮,北鎮撫司的日子就要難過許多。
於公而言,洛皇后安然無恙,幾位藩王繼續保持蟄伏,靜待聖人出關。
景朝國呷耘f是烈火烹油,鮮花着澹[不出大亂子。
對於人道皇朝統攝下的億兆生靈,也是好事。
“本宮與監正談過,壽數上分天、人,下分陰、陽。
息息相關,不可分割。”
洛皇后緩緩搖頭,好似想過千百次一樣,輕聲道:
“陽壽不足,就要以陰壽彌補。
人壽缺失,就要拿天壽填充。
紀小郎君,你的本事再厲害,也不可能無中生有,對吧?
現如今,我還有一世陰壽,仍可轉生。
倘若續個三四五年,下輩子再成何種十類,便不好說了。
重八一走二十年,我守着西宮像個望夫石,實則累得很。
這些年身子骨不好,吊着半口氣,強撐着沒油盡燈枯。
說實話,也乏得很。
生死既定,那就如此。
兒孫自有兒孫福,操心太多,反而容易把自個兒拖垮。
這道理,我是懂的,只不過始終難割捨。
直到眼下方纔看開。”
紀淵輕嘆一聲,明白洛皇后的話中意思。
他用皇天道圖改易命數,並非憑空而成。
乃是借道蘊薪火,重煉邉輾鈹怠�
洛皇后陽壽幾近於無,就像一口破爛的泥瓦罐。
哪怕放進窯爐重燒,也經不起幾次折騰。
所謂命數、氣撸K究只是縹緲虛無之物。
若無人身承載,那就是鏡中花、水裏月,一碰就碎。
陽壽一空,肉殼衰朽,又如何再行改命之事?
因此,想爲洛皇后延壽。
改易命數這一條路,很難行得通。
唯有藉助坐鎮命格的“南鬥星官”,篡寫陰陽壽數,纔可功成。
但洛皇后並不願意,她更想保留陰壽,等待聖人出關,以期來世再聚。
因爲陰壽越足,勘破胎中之迷,覺醒前世宿慧的可能就越大。
較之苟延殘喘,病體纏綿。
確實更好。
“既然如此,臣謹以六枚陽魄錢,爲娘娘多續六年份的陰壽。
好讓娘娘不受前塵迷惑,清明如初!”
念頭起伏之間,紀淵取出從陰世擺渡人,所得來的六枚陽魄錢,呈給坐起身的洛皇后。
這一趟,總歸不能白來。
受人之託,終人之事。
自個兒壽數充裕,用不上陽魄錢,正好拿給洛皇后添一份陰壽。
“紀小郎君有心了。
我那兩個兒子,老大有壯志,站得高看得遠,卻時常忽略眼前;
老二有雄心,好勝又爭強,天資好氣數盛,但一心要建功立業,有些獨斷專行。
他們性情都有些地方,像重八。
兩兄弟從小親近,後來一個做太子,一個當藩王,方纔漸漸疏遠些。
含章、行塵,都跟你交情不湣�
紀小郎君,若日後他倆鬧了什麼矛盾,還請你多費心,調和一二。”
洛皇后慈和笑道。
“臣何德何能,哪能規勸太子和燕王。”
紀淵心頭微震,搖頭說道。
“第二次見面,身爲長輩本該給備些禮物纔對。
可我事先並不曉得,太子會將你喚來。
手邊只有十二尾金鳳步搖,你且收下,以後見到心儀的姑娘,贈與她。”
洛皇后取出一支綴滿珠玉,晶瑩輝耀的金色步搖,眉眼彎彎笑道:
“我與重八成婚的時候,沒什麼家底。
後來他登基,坐上人間至尊的寶座,不知從何處尋來稀罕的寶材,讓天工院的匠人,專門打造首飾。
這十二尾金鳳步搖,用的是凰血精金,內蘊佛門的大須彌神光。
女子佩戴,能夠辟易邪祟,養氣駐顏。”
紀淵倒吸一口涼氣,心念起伏,難以平靜。
拿凰血精金打步搖,還煉入懸空寺的大須彌神光。
這樣的大手筆,已經不足以用闊綽形容。
要知道,一口法器神兵所合用的寶材,也不過如此。
“臣,謝過娘娘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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