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劍勢一起,氣機如潮漲潮落,漸近漸急。
越是悄然無聲,越是隱伏兇險!
百招之內掙脫不出,那就再無半分勝機!
“《碧海潮生劍》大圓滿,也不過是第八重!
一劍斬殺,暗含六十四種變幻招式!
適才……紀淵這一記劍指,竟成九九連環!足足八十一道後續殺招!
第九重!如同天羅地網,交織徽郑钊藷o路可退!”
謝明流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正因爲他是劍道大高手,所以才能看出紀淵這一記劍指的精妙絕倫!
最重要的是,這位浣花劍池掌門很肯定,《碧海潮生劍》從未外泄,也沒有上供朝廷。
外人絕無任何道理可以學到!
但紀淵不僅使得如火純情,甚至推陳出新,再度完善幾分。
將其中細微的破綻都給補足!
已經不足以用奇才、大材來形容!
簡直是無法揣摩的蓋世妖孽!
“紀千戶只在剛纔交手的時候,匆匆瞧了一眼,便將碧海潮生劍學會?”
謝明流面色有些麻木,眼神瞬間失去光彩。
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傷勢,似乎又被牽動,使得五臟六腑隱隱作痛。
“謝掌門謬讚了,其實也談不上心領神會。
哪有人只瞧一眼,就能學個七七八八。”
紀淵兩指一收,如劍歸鞘,搖頭回答。
還未等謝明流鬆一口氣,他再說道:
“本官只是攫取一縷神髓真意,推演劍術極致。
這一部《碧海潮生劍》頗爲不凡,兼具殺伐與變化,比起本官之前遇到的一劍無血肖魚腸,簡直要強出太多。
可劍勢繁複,必然就難以精純,遇上那種真罡雄渾,底蘊深厚,慣常一力降十會的勁敵。
便容易陷入僵持,無法迅速取勝。
所以本官想着,能否將千變萬化的劍招,於最後悉數歸一。
可惜,只推演到九九連環八十一路,心力便消耗三成,無法繼續下去。”
紀淵輕嘆一聲,好像很是遺憾。
“耗費三成心力?九九連環八十一路,再倒推回去,簡化成一式……”
謝明流宛如聽講天書,陷入徹底地呆滯。
他現在深信紀淵確實是武道奇才,天資卓絕。
轉而開始大恨天道不公,爲何不願意將這等氣叽骨喾譂櫧o自己?
怎麼便宜好處淨讓紀九郎這樣的貨色佔全!
“我自問平日也未鬆懈,一心砥礪劍道,幾十年的光陰擲地,投入其中!
卻不如一個乳臭未乾的後生小子!”
謝明流心底咬牙切齒,扭曲到極點,嘴上還要稱讚道:
“紀千戶的才情,真真是曠古爍今,千年難得一遇!
倘若拜入六大真統,定然是下一代的掌教之姿,可執天下牛耳!”
紀淵渾然不在意,沒理會謝明流的虛言,話鋒一轉開口說道:
“謝掌門,本官身在天京之時,聽說遼東五派同氣連枝,也是白山黑水的一方霸主。
浣花劍池、碧水宮、赤龍府、移嶽派、長春不老山……你們五家組成同盟,威名僅次於刀王莊,是也不是?”
謝明流略微錯愕,似乎沒料到紀淵突然提及這一茬,怔怔答道:
“沒錯,想在白山黑水立足不易,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手好。”
紀淵身着月白中衣,坐在屋內唯一沒被劍氣斬碎的軟榻上,望向站立的謝明流,輕笑道:
“金、木、水、火、土。
浣花劍池居於首位,實乃地位超然。
謝掌門是劍道中人,相信也能明白煉一口心意相通的好劍,多不容易。
本官現如今正好有一柄劍,喚作【百代昆吾】,質地一般。
欲要重煉,欠缺合適的寶材……”
謝明流眼皮狠狠跳起,恍然大悟道:
“此子答應下榻浣花劍池,卻不要送上門的美婦,原來是在這裏等着本掌門!
謯Z浣花劍池的立派根基!”
早年間,浣花劍池的祖師曾得過一樁大機緣,進到某座上古洞天。
與之一起的還有四人,便是碧水宮、赤龍府、移嶽派、長春不老山的各代掌門。
爲了避免爭執自相殘殺,五人約定各取一物離開。
浣花劍池的祖師,拿走蘊含一方庚金元氣的“玄胎精英”。
這件寶貝不僅能夠磨練劍器鋒芒,還能提煉劍胚品質,實乃萬千劍客夢寐以求之物。
謝明流何等敏捷的心思,一聽紀淵話中意味就猜測到其目的。
他趕忙捂住胸口,裝作傷勢加重的樣子,面如金紙道:
“紀千戶,謝某方纔被你的劍氣侵入肺腑,急需回去服藥療愈,請恕我不多陪了!”
紀淵詫然,起身說道:
“謝掌門莫要誤會,本官向來不拿百姓的任何好處,更不會做出巧取豪奪的惡劣之舉。
本官只是想問一下,浣花劍池那方玄胎精英,是否天底下僅此一樣?”
謝明流打定主意,無論紀淵如何威逼,他都不會鬆口,隨即見招拆招道:
“那倒不至於,世間造化玄奇,無雙無對的絕世珍寶乃稀罕物件。
玄胎精英雖然少有,卻也稱不上獨一無二。
走遍景朝疆域搜盡千山萬水,總能再尋到一樣。”
紀淵聞言連連頷首,好似表示同意,旋即又問道:
“那麼,像浣花劍池的玄胎精英,它必然是被謝掌門保管得極好,不可能自己長腳跑掉吧?”
謝明流眉頭皺得更緊,不明白紀淵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略微思索道:
“玄胎精英孕育數千年,乃是有靈之物,感應周天變化,非同凡俗。
但也不至於蛻去形質,長出雙腿。
紀千戶可真會說笑話。
若沒有別的要事,謝某就回去吖Ο焸]關一陣子了。”
紀淵好像卸下心頭一塊大石,輕鬆笑道:
“謝掌門自去吧。
既然你都這樣講了,想必這方玄胎精英,應該是上天酬勤,見本官修煉劍道艱辛無比,特地賜下。”
只見這位年輕千戶手掌一翻,約莫磨盤大小,渾圓如胚胎的靈物呈現出來。
常人瞧上一眼,就會覺得有股犀利切割的銳氣奔走。
“玄胎精英!你怎麼得到?!”
轉身欲走的謝明流不敢置信的出聲問道。
“本官參悟劍道之時,它自個兒跑來的。
謝掌門你道是不是天公賜下的一樁造化!
本官初時還以爲是浣花劍池之物,所以才特地問你。
如今一看,當是老天爺垂憐,借這個機會送來一件合用的好寶貝!
對了,謝掌門你好生瞧瞧,上面還刻着本官的姓呢。”
紀淵輕輕一拍,那方胚胎也似的庚金精英,慢騰騰的翻過一面,露出一個歪歪斜斜的大字。
紀!
第455章 五行御天,盟主大位,寶物有德者居之
謝明流死死盯着那個好似頑童所寫,筆跡歪歪斜斜的“紀”字。
兩顆眼珠幾乎暴突出來,其上佈滿條條血絲,宛若猙獰的惡鬼。
哪裏還有半點一派掌門的儒雅風流,從容氣度!
“怎麼會在這裏……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經由氣機感應,再三確認,謝明流無比的篤定,那方磨盤大小的胚胎靈物,正是自家的東西!
因爲浣花劍池數代人心血澆灌的靈兵劍器,皆要用到玄胎精英砥礪鋒芒,提煉品質,增進層次!
所以此物至關重要,相當於掌門大位的傳承信物。
謝明流隨身佩戴那口靈兵,名爲澡雪的上等劍器,就出自於玄胎精英。
前後打磨整整十八載,耗費幾百斤的陽金砂,方纔孕育一縷靈性。
“玄胎精英應該被妥善安置於劍池底處纔對!
有那塊十幾萬斤重的斷龍石壓住陰煞窟穴,即便是五境宗師,也沒法神不知鬼不覺將其取走!”
謝明流如遭雷擊,呆呆地愣在原地,雙眸閃現明顯的震駭。
好像是白日見鬼一樣,心神劇烈地波動,如同煮沸的滾水!
若非親眼得見,他也難以置信!
玄胎精英怎麼會落到紀淵的手上?
作爲浣花劍池的掌門人,謝明流深知那處陰煞窟穴連接靖州地脈。
縱然搬得開斷龍石,受得住侵蝕血肉的滾滾煞氣。
可玄胎精英本身勾連地脈山根,汲取其中的庚金元氣,等同一方不能輕動的陣眼中樞。
哪怕舉手投足移山倒海的五境宗師,想要撼動一州之地脈,也沒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更別提,那座陰煞窟穴內密佈層層禁制,若無祕藏符印、又非劍池嫡傳。
無法滿足這兩大條件,就算將山門掀個底朝天,也不可能奪得玄胎精英!
“謝掌門,你所受的傷勢果然很重,臉色這麼難看,還是趕緊回去休息。”
紀淵一邊仔細摩挲把玩玄胎精英,一邊故作關心道。
對於謝明流翻江倒海似的激盪心緒,好像渾然未覺。
這位浣花劍池的掌門人面色僵硬,聲音艱澀道:
“紀千戶還請不要說笑,戲弄謝某人。
莽莽無盡的白山黑水,只有浣花劍池藏有一方玄胎精英。
這東西來自上古洞天,乃大劍修磨練法寶的奇物!
天底下也許有第二樣,可遼東絕然獨此一塊……”
紀淵亦是收斂嘴角笑意,眸光倏然泛冷,語氣淡漠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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