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七日之後,魂魄散盡,如同暴斃而亡。
這是第五天。
但常守靜低估本官,我自幼就有過目不忘之能,這才進士及第,高中探花。
他給的賬冊爲真,我看完以後,就默記於心,抄寫下來。”
紀淵眸光一閃,望向剛纔周紹成伏案書寫的紙張內容。
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的賬冊數目!
依靠這種法子,讓自個兒保持清醒?
“所以周大人聽聞本官路經華容府,以行賄的手段,將賬冊傳出?”
放下茶盞的年輕千戶微微一笑,搖頭道:
“可那常守靜既然知道你發現這樁祕密,怎麼還能讓你送出那幾個大箱子呢?”
他低頭一瞧,杯中茶葉打着旋兒,靈肉合一的感應之下,整個官邸的殺機惡念如大潮拍岸!
“可惜,諸位只曉得紀某登頂榜首,射殺宗師,卻不知道我還法眼如炬,能識破四神爪牙!”
第430章 一座黃銅祭壇,以血骨獻顱座(上)
紀淵從進門開始,識海之內的皇天道圖就顫顫嗡鳴,映照官邸腥恕�
無論坐在面前的周紹成,亦或者引路的管事,路上所見的雜役僕從老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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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有的一次喫癟栽跟頭,是碰到洛與貞那個【天乙貴人】,氣數不足撼動,反而弄成頭昏腦漲。
另外一回無功而返,便是城隍廟裏遇見來歷莫測的申老頭。
其餘的時候,囊括大千的皇天道圖從未失手過,堪稱無往不利。
所以,當紀淵跨過門檻,來到書房,就知道那位懷王客卿絕不止是走私禁物、培養煉丹藥師、勾結關外!
在這數條抄家滅族的罪狀之下,還藏着御賜丹書鐵券也救不了的大逆之舉!
甘做四神爪牙,淪爲亂兖N孽!
“周府主,你都中了七日散魂香,心智迷失,渾渾噩噩,如何還能設計精於權術、鑽研人心的常守靜?”
紀淵放下茶盞,淡淡笑道:
“況且,你被囚於官邸,半步都出不去,又如何探聽得到本官巡狩遼東,途經此地的消息?
又怎麼使喚手下,把掩人耳目的財物箱子送到驛站客舍?”
聽到紀淵這番質問,周紹成不苟言笑的古板面容顯出一絲疑惑。
他眉頭緊皺,努力回想這些過程,卻發現什麼都記不起來,好似霧裏看花,一片朦朧。
那雙眼眸漸漸空洞,好像失去神采,有些黯然無光。
皇天道圖盪漾華光,勾勒數行古拙字跡。
【周紹成】
【命數】:【博聞強記(青)、獨具匠心(青)、治河能人(青)、工絕(青)、妙手(白)、絕技(白)、迷魂(灰)、渾噩(灰)、失心(灰)】
“三魂蒙塵,七魄離亂,周大人你纔是魚餌,用來釣本官這條大魚!
若我猜得沒錯,常守靜本來只想把你藥死,做成遭病暴亡,
但不知爲何改變主意,忽然以賬冊做餌,誑我入局,意欲來個一網打盡。
其實在這點上,我有些不太明白。
按理說北鎮撫司無權插手府州政務,除非涉及通敵叛國、勾結逆俚却笞铮u可實行先斬後奏之權。
本官此次匆匆而過,不可能注意得到華容府主被架空,扶持傀儡這樁事。
幹嘛要橫生枝節,把本官拖下水?
難不成你們是斬雞頭、燒黃紙,答應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好兄弟?
打算趕着一起辦席?”
紀淵眸光一閃,望向書房外面。
本是光天化日的晴天白晝,如今卻似打翻硯臺,墨色翻湧遮蔽四周。
極爲晦澀的靈機湧動,如同紗帳雲霧徽止氽。沟醚Y面的動靜,半點都傳不出去!
“真被童關言中了,附了一場鴻門宴!”
紀淵冷笑一聲,揮動衣袖,無儔勁氣如大浪滔天,兩扇緊閉的木門“噼啪”一下,震得斷裂!
碎屑橫飛,根根如箭,咄咄咄的激射出去!
嗤啦!
一條漆黑的影子好似劣質布匹,被利刃從中截斷,撕成兩半!
“不愧是北鎮撫司開衙以來,最年輕的千戶!
萬年縣、六分半堂、龍蛇礦山、水雲庵……依附域外四尊的滅聖盟歷經四十年,跟朝廷你來我往鬥法許多次,從未於一個人手上,喫過這麼大虧!
紀千戶,你算獨一份!”
那條漆黑的影子墜落地面,皮囊恍若一灘淤泥消融變化,倏地拔高成狹長人形。
觀其面目,正是剛纔爲紀淵帶路的管事福生。
他好像被剝去人皮,抽掉骨頭,整個肌體塗抹上一層火油似的滑膩膠水,不斷地流動,有種陰森詭異的感覺。
除此之外,走廊、庭院、假山,一條條類似的黑影浮現。
均是五官扭曲,眉眼歪斜,好像用針線縫合上去一樣,極爲駭人!
“奇士門徒打過交道,血神爪牙殺過幾個,龍君麾下也見識過了。
唯獨與怒尊,一直都沒什麼交情。
今日倒好,一干妖魔鬼怪,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紀淵轉過身子,雙手搭在座椅上,眸光垂落,將影影綽綽的漆黑邪魔。
他在黑龍臺的卷宗之中,看過此等爪牙的描述,且識海內的皇天道圖,也如實映照出來。
【六慾鬼·細滑欲使】
【命數:八肢變刃(青)、柔弱無骨(青)、減戕(青)、免害(青)、怒尊造物(白)】
“四青一白,各自本事不盡相同。”
紀淵嘴角扯動,目光掃過那一條條散發惡意的漆黑魔影。
【六慾鬼·色慾使】!
【六慾鬼·形貌欲使】!
【六慾鬼·威儀欲使】!
【六慾鬼·音聲欲使】!
【六慾鬼·人相欲使】!
“《釋禪般若次第法門》有言,六慾者,迷惑猩饽В�
色慾使無智愚人沉溺,形貌欲顛倒心神,威儀欲裝神弄鬼,音聲欲勾動七情,人相欲變化萬千……六大使者圍攻一人,很給紀某面子啊!”
紀淵端坐不動,眼神睥睨,渾然沒有把怒尊麾下的六慾鬼放在心上一樣。
“好見識!想不到,紀千戶對佛門典故也知之甚詳,曉得‘六慾’名號!果真是當今天驕的榜首人物!”
作爲官邸管事、細滑欲鬼的福生聲音沙啞,笑得陰惻惻。
若非從臨濟大師那裏,汲取諸多佛門精義,紀淵恐怕也難察覺,那具剝皮抽骨而成的細滑軀體,竟能面對利器級兵刃都是毫髮無傷。
【減戕】、【免害】這兩條青色命數,前者能把氣血內息的勁力削弱七八成,後者可以不受百兵殺傷。
“與這狗官囉嗦什麼,佈下天羅地網,專爲等他上鉤!
對付朝廷鷹犬,無需多言,併肩子上就是!
狗官你剛纔問爲什麼要拖你下水?
自然是周紹成一條性命,不夠數!
一府之主暴斃,黑龍臺肯定要詳查。
賈先生與常守靜的勾當遲早暴露,既然要走,爲何不再做一筆好買賣!
狗官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的這顆人頭,不僅值大錢,拿去獻祭怒尊,好處也是多多!”
六鬼之一的威儀欲使,雙腳踩在假山上,一雙冒着邪光的眼眸直勾勾望向紀淵,殺機不加掩飾。
“多大的錢?怎樣的好處?”
紀淵饒有興致問道,仔細瞧威儀欲的扭曲麪皮,莫名有股子霸氣。
好似帝王着袞服,執掌日月山河,讓人發自內心的膽戰心驚。
只不過壓迫心神的雕蟲小技,也就能對付初入換血的三境武者。
而今的紀淵靈肉合一,神魂與肉身不分彼此,凝聚純陽真意,豈會受此影響!
“傳聞你是個殺伐果決,閻王太歲似的狠人,怎麼婆婆媽媽,沒完沒了!?
莫非死到臨頭了,害怕了?
告訴你也無妨,三更堂閻王帖!五萬兩的雪花銀!
據傳聞虛空之上,怒尊大魔許了一枚生生造化丹!
你小子年歲不大,慣會惹禍,居然將‘大不淨菩薩’謩澢甑拇笥嫸冀o毀了!”
紀淵眉鋒一挑,原來墜龍窟妄圖尸解成仙的徐伏,出自怒尊麾下的大不淨菩薩麼?
血神麾下的帝姬陰如雉,奇士門徒天咦樱埦乃呪郑偌由吓鸬拇蟛粶Q菩薩。
很好,這下子總算把域外四尊都給湊齊了!
他半是打趣,半是戲謔似的一笑,輕笑道:
“以前我聽說書、看話本,以爲那種有問必答、知無不言的惡人、歹人,都當不得真。
不料今日卻給我撞上了。
看在各位這麼‘乖巧’的份上,等下打死你們的時候,本官下手會重些,以省卻多餘的痛苦!”
紀淵雙手撐着座椅,緩緩地起身,挺拔的身形莫名有種撐天抵地的巍峨氣勢!
“這份狂氣與自大,倒是與傳言當中的一般無二!”
六鬼之一的人相欲使嘿然笑道,他那張醜陋的麪皮,口鼻眉目皆被抹去。
好像隨時都能千變萬化,易容換成其他模樣。
他說話之時,聲音是從腹部發出,甕聲甕氣,很是沉悶。
“還未突破四重天,叫囂個什麼勁!
怕你不曉得,咱們六人合擊,底蘊再深厚的三重天,亦要飲恨!
凝練真罡的高手,也不是沒宰過!”
六鬼之一的音聲欲使譏諷道。
這是個嬌俏的女子,忽略面容的話。
她那張嘴巴開翕,學的卻是紀淵聲音語調,惟妙惟肖,難以分辨。
“對,繼續保持這個態度,本官很喜歡你們現在桀驁不馴、目無王法的樣子。”
紀淵心內古井無波,眼神淡漠無比,右掌五指一握,好似鈴鐺搖動、法鑼敲響、大嚓刮過的魔音不絕於耳,灌入六慾鬼的腦海!
“小心……”
好似陰司正神,吐出一條長舌的音聲欲使最快反應,扯着嗓子就要提醒。
可她還是慢了,那個鷹視狼顧的年輕千戶跺腳一踏,恐怖的氣力霎時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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