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經過猛火煎炸,爆出一陣陣噼啪響動,好似寸寸融化,千刀萬剮!
“紀九郎!你好歹毒的心腸,居然削貧道的祿命!”
天咦右皇诌∧侵o極箭,一手捂着擂鼓般劇烈跳動的胸口,幾乎把腰身彎成大龍蝦,精血像不要錢似的,大口嘔出!
束緊的道冠、木簪齊齊炸碎,披頭散髮之下,俊美道士猶如厲鬼,再無雲淡風輕似的從容態度!
所謂祿命,代表着人之盛衰、福禍、壽夭、貴賤等等。
放在太古之時,也被稱作“先天跟腳”。
祿命越重,際遇越深,甚至可能引來異寶自投,靈禽認主,名師收徒!
風水一門當中有個說法,祿命與氣呦嗪希闶侨f靈那虛無縹緲的命咦兓�
相傳太古的仙佛道場,若無非凡跟腳,連大門都進不去。
曾有一樁語焉不詳的過往隱祕,說得是原初之時,混沌未分,萬類生靈皆在追逐成道成聖之機緣。
彼時,無上大尊開壇講道,臺下分別放着十個蒲團,除非先天跟腳極爲深厚,纔有緣分佔據一席。
據說這也是諸天十帝的真正來由。
可見祿命之貴重,凡夫俗子有個百餘,便足以封妻廕子,富貴一世。
但天咦幼阕憬f之數,無愧於滅聖盟應叨淖o法聖子!
並且,他所修持《萬業屍仙論》,以【十惡大敗】命格,吞食萬類之祿命,竊取五蟲生靈氣數。
再加上生而一雙重瞳,可謂得天獨厚!
這也是他從長生府、再到魔教,乃至於滅聖盟,都混得如魚得水的原因所在。
但如今畢生修持奪取的祿命、氣數,甚至連同咿D功法根基的因果絲線,皆被那尊陰司正神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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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隱約要從“封王”向“封侯”墮去的趨勢!
此種情況無異於鈍刀割肉,令天咦有耐措y當,滴血不止!
他那雙重瞳倒映出鷹視狼顧的冷峻面龐,恨不得當即動用氣血真罡、靈機法念,將其一巴掌拍死!
“紀九郎,你真該死啊!”
短短几個字,蘊含着無窮無盡的狂怒恨意,好似白山黑水的肅殺寒風,讓人背脊發涼!
“你先活下來,再來尋我的晦氣吧。”
縱使被大宗師惦記上,紀淵神色依舊平靜,坐鎮命格的增損二將,持續削滅天咦拥臐庵氐撁�
與此同時,雙臂再次發力挽動撼天弓,如同旋渦扯動,吸納萬千氣流,凝聚出一道又一道鋒銳箭芒!
好似暴雨攢射,劈頭蓋臉澆了過去!
他爲人處世,想着秉承着要麼不做,要麼做絕的原則。
一旦與之結怨,像百戶林碌、千戶孟長河、國公義子楊休,便是不死不休,必須除盡!
哪怕如今面對的仇家,是一尊道武雙修的大宗師,也沒有半點改變。
“好!好得很!貧道現在有多痛不可當,日後就要成倍奉還與你!”
三魂七魄如滾油鍋的天咦哟笮湟粨],憑藉肉身聖體勉力震散漫天箭芒!
身形踉踉蹌蹌,不住地後退。
他雙眸盡赤,恨欲發狂,若非孟玄機封住氣血真罡、靈機法念,何至於淪落於此?
堂堂大宗師被一個換血三重天的小輩壓着打!
堪稱奇恥大辱!
“今日之辱,銘記於心!
孟玄機,你真個欺、人、太、甚!”
天咦友劢菐缀趿验_,一邊忍受祿命被削、氣數大損的慘痛代價,一邊望向作壁上觀的欽天監正。
他心下已有決斷,面露狠色。
反正退無可退,乾脆斷尾求生!
“長痛不如短痛!”
天咦油鹑鐚盈B門扉的重瞳四目,好像被針扎破一樣,瞬間流出兩行血淚。
雙手的拇指、食指彎曲,中指、無名指、小指併攏,置於額頭眉心。
隨即,一段段晦澀拗口、佶屈聱牙的古怪音節倏然響起。
宛似巫蠱祈叮o人一種陰森森的可怖感受。
“……諸行無常,天機莫測!
……求知若飢,虛心如愚!
……唯奇有智,毋爲所困!”
深邃虛空蕩起層層漣漪,好似巨石墜落平靜湖面,逐漸地擴大,化爲滔天大浪!
嘩啦,嘩啦啦!
轟鳴如雷的可怖波動,席捲開來!
“奇士……果然有着後手。”
孟玄機眉頭微皺,他佈下的封禁天地徽职倮铮巯聟s像是受到外力擠壓,無比劇烈的抖動起來!
他深深瞥了一眼披頭散髮,宛如瘋魔的天咦樱瑓s似乎並不意外。
但凡爲四神爪牙,身陷絕地無計可施,往往就只剩下以身爲引,感召主子這一條路。
沒什麼稀奇。
“自以爲氣邼饬摇⑻熨Y橫溢、把握一切的天咦樱钺岜怀錾砦⒛┑募o九郎逼到捨去肉身的地步,造化真是弄人。”
孟玄機笑了一笑,他本來也沒有把天咦訌氐琢粝碌膱远ㄐ乃肌�
這人的保命手段實在太多,撕裂三魂七魄,練成“借屍還魂”和“起死回生”這兩道難度極高的奇異道術,還有數量不明的鼎爐容器,又拜倒於奇士門下,深得四神垂青,可以隱入虛空。
作爲滅聖盟三大氣唑溩樱爝子最爲活躍,蹤跡明顯,屢次踏入景朝,卻也屢次從譚文鷹、宗平南、道劍仙宇文鳴等當世絕頂的手中逃得一命。
正是憑依好像無窮無盡的保命之法!
孟玄機讓紀淵出手,爲的就是想看看氣數同樣不凡,貴爲封侯層次的紀九郎,究竟可以把天咦颖频侥囊徊健�
因爲【十惡大敗】的極兇命格,唯有至尊至貴的大氣哒撸拍苕倝旱米。皇芷浜Α�
“小心,他用這一身聖體血肉喚得奇士目光垂落,你不要被侵染了。”
孟玄機適時地踏出一步,抬手勾動周天星斗,降下道道璀璨精光,護住挽弓射箭的紀淵,提醒道:
“天咦訉凫豆芳碧鵂潱隳芟鞯羲宄傻撁瑲У暨@一具鐘山照暝聖體,挫敗大宗師的道心……足夠了。
傳揚出去,幼鳳榜必然登頂!”
紀淵雙眸亮如大星,好像不在意名動天下,只是搖頭道:
“監正,可否借我一道大先天的真罡氣血?我有六成把握讓天咦痈冻龈蟠鷥r。”
識海內的皇天道圖光華盪漾,時刻映照感召奇士的天咦樱瑢ふ覚C會所在。
一尊道武雙修的大宗師,底蘊雄厚到令人髮指,即便陰司正神怒喝連連,削去祿命。
也不過奪去半數!
耗費這麼多道蘊,只斬殺一具肉身聖體,攫取一道命數。
對於紀淵來說,卻像是做了一筆不賠不賺的小買賣,委實差了點意思。
“大先天級數的真罡氣血,你受得住麼?”
孟玄機面露詫異之色,他沒想到自家這個記名弟子殺性如此之重。
把一尊道武雙修的大宗師逼到捨身求死,居然還不滿足?
要知道,位列四神序列高位的爪牙,除非無路可走,否則絕不會輕易發動感召儀軌。
這不僅要以血肉爲祭品,更會讓三魂七魄再受虛空侵染,有“失我”之風險。
即便天咦舆@一次能夠逃出去,也得元氣大傷,十年之內無法興風作浪。
“還請監正借力!”
紀淵眸光一動不動,緊盯着血肉聖體如蠟油融化的天咦印�
對方的三魂七魄即將化入深邃虛空,就連陰司正神削其祿命的手段,也開始失效了。
既然自己招惹一尊滅聖盟的大宗師,若不想盡辦法損其根基,遲早像十惡大敗命格批示一樣,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你真個跟那老和尚一樣的性情,兇狂桀驁,哪怕是面對大宗師,也敢動殺心、下殺手!”
孟玄機似是無奈,輕笑一聲。
那道化身五指掐訣,好似踏罡步鬥,將周天星斗之力引灌而下。
轟隆隆,磅礴無匹的真罡氣血如同江河傾瀉,源源不斷衝進紀淵周身毛孔。
絲絲縷縷宛如霧氣的粘稠光焰,寸寸捲過筋骨皮膜,好似烈火煉真金,熊熊燃燒着!
“這就是大先天的真罡氣血?意念與血肉凝練到了極點,貫通虛空,感應星辰,一拳打出,無所不至!
哪怕是我虯筋板肋的體魄,十道氣脈的積累,擦過拳鋒,當場粉身碎骨,死的不能再死!”
紀淵眉目平靜,心若冰清,分毫不受真罡焚體的痛苦影響。
他如同稚子持大錘,布出周天道場,山、水、地、火、雷五方大印徐徐旋轉,試圖駕馭這一道超出自身境界的真罡氣血!
撼天弓挽成滿月,千年大蟒鞣製的筋弦咔咔作響,幾乎斷裂一般!
“還妄想留下貧道?很好,你這樣濃烈的殺意,也堅定了貧道必須除掉你的心思!
白山黑水,就是你的葬身之地,紀九郎……”
天咦咏罟瞧つご绱缛诨盟扑烈馊紵南灎T,俊美的面容層層滴落,猙獰似厲鬼。
堅硬如神鐵的根根筋骨,亦是被暴虐無匹的虛空元氣,燒成焦黑之色。
彷彿琉璃般脆弱,一碰就要化成飛灰!
這便是感召四神所要付出的沉重代價!
以血肉爲祭品,呼喚奇士投下目光,破開孟玄機的封禁天地。
這樣一來,三魂七魄得以逃出生天,也不用再被陰司正神削去祿命!
“我、等、你、來!”
紀淵一字一頓,眸光沉靜,竭盡全力將監正賜予的真罡氣血化爲搭在撼天弓上的恐怖箭芒!
風雷激盪,怒龍咆哮!
方圓百里的夜色霎時一散,變作白茫茫一片,無窮無盡的光與熱熾烈噴薄,如同大日東昇!
這是以大先天真罡氣血爲引,以煉血玄兵撼天弓爲兵,所射出的殺伐一箭!
深邃虛空之上,冥冥漠漠投來的目光包裹住天咦樱芍皇O掳刖邭埲惫羌艿乃瑓s是止不住升起寒意!
這位滅聖盟護法不敢相信,自己會對一個換血三重天的遼東泥腿子感到……害怕?
猛虎怎麼可能畏懼羔羊?!
“你留不下貧道!留不下……”
天咦尤昶咂悄晒鈭F,齊齊跳出,如魚兒躍入水中,即將融進虛空。
一股念頭波動震盪開來,散發激烈的心緒,好似歇斯底里的怒吼與尖叫!
崩!
大音希聲!
原本轟動顫鳴的茫茫天地,瞬間歸於萬籟俱寂,聽不到任何雜音。
蟲鳴、鳥叫、風流、雲動……世間萬物好像都在這一刻靜止下來。
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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