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如今連仙佛神魔皆已身隕合道,四神仍然不死不滅,盤踞於虛空。
祂們應該是長生久視,亙古長存。
沒道理這麼急切,死盯着立國一甲子的景朝不放?”
紀淵眼簾低垂,似是思忖。
這部新史三千年,共有數座人道皇朝。
大慶、大炎、大盛。
以及如今的大景。
期間,亦有大業、大嵩等朝廷更替。
只不過未曾得到龍脈認可,更未立下開疆闢土之功。
故而,配不上人道皇朝的稱呼。
於史書之上的地位,也要遜色數籌。
“大慶二世而崩,短短四十一年;
諸國以弱滅,獨大炎以強亡;
大盛功業最盛,疆域遼闊,卻也歷經數次篡位改權,親族相殘……
箇中自然也有四神佈局,但那更像是興之所至,一場遊戲。
豈會如景朝這樣,輪番出手,諸般謩潯!�
紀淵立於梟神山腳下,龐大的山體投下漆黑陰影,徽忠恍腥恕�
他現在不管不顧,掉頭就走,只怕也晚了。
“【梟神奪食】風水反局,乃是掠萬類之福邭鈹担饩A。
你覺得一尊以氣邽难隊懯车镊赡В鼤胚^我?
道門、佛門,纔講究避劫、渡劫。
我兵家武修,求得都是一個勇猛精進。
此時,神梟王還未逆轉生死,困於山中陵寢,最好對付。
我若退走,等它成了魃魔,出入陰陽兩界,反而沒有多少勝算。”
似是看穿張奇山的心思,紀淵搖頭回道。
他並非一昧蠻幹的粗糙莽漢,既有吉神三山九侯可以驅使六丁六甲,破去風水反局。
還有凶神增損二將,貴爲陰司正神,保證不受劫氣道霧之影響。
想要了結一頭上古妖仙。
似乎也不難?
“咱聽憑紀爺的吩咐。”
張奇山咬了咬牙,決心跟隨。
這時候若喪了膽氣,往後就再難得到這位年輕千戶的信重與親近了。
至於自己會不會葬身於梟神山,淪爲上古妖仙的口糧?
倒沒什麼所謂。
反正血咒不被拔除。
等到三十七歲大限一至,也逃不過那頭厲鬼索命。
“老槐,你可曉得進山之路?”
紀淵輕聲問道。
“正神大人既有除妖之心,小的願意帶路!”
木鬼老頭語氣諔碚f道。
等到那頭神梟王出世,依照此前掠奪萬類的殘暴秉性。
自己這株老樹,恐怕也難逃毒手。
“哦,你曉得通往陵寢的去路?”
紀淵眉毛一挑,輕聲問道。
“小的爲了抵抗那【梟神奪食】風水反局,迫不得已,往下紮根,汲取一絲陰氣,勉強維持過活。
現在想想,卻也是誤打誤撞,剛好能夠幫上正神大人幾分。”
木鬼老頭搖身一變,散成滾滾陰氣鑽入地底。
緊接着,轟隆隆一聲巨響。
地面綻開裂紋,泥土翻卷出來,露出兒臂粗細的堅韌根鬚。
它們足足有成百上千條,宛如虯勁有力的龍蛇扭動,硬生生撕開堅硬的巖塊。
“這是……地道?”
張奇山愣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
“這方圓幾十裏,都被小的根鬚滲透,紮根於此。
再者,小的常年守山,早就把梟神山摸得一清二楚……”
木鬼老頭顯出本體,甕聲甕氣說道。
“這一枚陽魄錢,給得倒是很值。”
紀淵勾動識海,以皇天道圖映照,確認沒什麼問題。
這才率先下入地道,順着不斷擴張的虯勁根鬚,直往裏面行去。
……
……
滴答,滴答。
水珠順着鐘乳石落下,白猿洞中瀰漫着潮溼意味。
徐懷英走在前面,頭頂玉如意。
時不時的垂落清光,驅散濃稠晦暗之色。
“娉兒,適才好像有大動靜?莫不是地龍翻身?”
楊娉兒仍舊是一塵不染,體內時刻咿D縹緲空靈氣,隔絕一切不潔之物,襯得她宛若雲中仙子。
“確實有些晃動之感,興許觸動了洞府機關?
此時顧不得這些了,白猿洞府乃是挖空的山腹。
內裏錯綜複雜,九曲十八彎,岔道極多。
你我要緊按着地形圖,千萬別走錯了。
否則,很有可能困在這裏。”
徐懷英神色微凝,頷首道:
“放心,娉兒,有我在此,定然不會出錯。”
兩人七彎八繞,羊腸般狹小細長的甬道。
終於豁然開朗,逐漸變得開闊起來。
踏,踏,踏。
徐懷英走進一方寬敞的大廳,見到四面平整的牆壁上,竟然鑲嵌着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照得裏頭亮堂堂的,好似白晝一樣。
興許年月太久,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灰塵。
蛛網密結,張掛各處。
這座大廳好像邀請賓客的地方。
左右分別擺着七八張席位,上面的杯盞精緻,佳餚美味。
中間留出一條過道,供舞姬、歌姬表演,後面更有一整套編鐘樂器陳列。
可見這座洞府的袁真君,乃是喜好風雅之人。
只不過昔日的歡鬧、快意,統統都被悠悠歲月無情抹去。
位居其上的坐席上,是一具身着奇古道袍的屍骸。
“這便是那位袁真君了?”
徐懷英眼睛銳利,很快看到跪坐上首的白骨屍骸。
披着的寬鬆道袍內,好像夾着一本瑩潤玉冊。
於夜明珠的光華照耀下,好似溢彩浮動,顯然不是凡物。
“懷英道兄慎重些,洞府遺蹟多有需要遵從的規矩禁忌,貿然動手,只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祖師曾言,需以招模Y敬真人,纔可以被賜下法門。”
楊娉兒眼眸波光流轉,喚住欲要走上前去的徐懷英,柔聲道:
“你我切勿大意,還是先行退下,按照吩咐來吧。”
徐懷英腳步一頓,心頭凜然,直接問道:
“是我一時昏頭了,沒想明白。
多虧娉兒提醒,方纔免去這一劫。
接下來都聽你的安排。”
瞧着神智已被侵蝕十之八九的徐懷英,楊娉兒眼底掠過蔑然之色,輕聲道:
“既然真人大宴賓客,自當入席,飲酒作樂,獻上寶物,才能博得好感,得其賜下法門。”
她率先選了右手邊的一張席位,拂去積壓灰塵,端莊坐下。
徐懷英有樣學樣,也是如此。
“嗡”的一下。
似是觸動某種機關。
二十多顆斗大的夜明珠光線交錯,交織成爲無形的波動。
安靜擺放在那裏的青銅編鐘,像是忽地被人奏響。
迸發高低起伏、層次分明的悠揚旋律。
隨着清脆動聽的樂聲響起,整個佈滿灰塵蛛網、破敗不堪的大廳。
眨個眼的功夫,居然就已變得煥然一新,生出明亮光彩。
“這是什麼手段?”
徐懷英低頭一望,長案之上的杯盞華美,山珍海味。
皆是清晰無比,呈現於面前。
色、香、味、觸……
無一不真!
“幻術?不對,幻化之像,怎麼瞞得過我的法眼?更何況,還有玉如意鎮壓心神,不受外邪迷惑。”
徐懷英深吸一口氣,拿起雕刻凰鳥圖案的杯盞仔細端詳,沒有發現任何的破綻。
彷彿這一下子,他真的被拉回上古。
那位袁姓真人大擺宴席,與型瑯返臅r候。
“懷英道兄無需疑惑,按部就班,隨着規矩來就是了。”
楊娉兒逼出指尖一滴精血,注入杯盞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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