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他不知道的是,順利攫取這顆進階的命數形成後。
一方充塞天地的點將臺上,用神鐵熔鍊打造的黑色巨碑上。
緩緩地,浮現出了四個鐵畫銀鉤的血色大字。
人族,紀淵。
從上往下數的話,排在第八位。
從下往上看的話,密密麻麻足有百餘人之多。
他們都是擁有點將臺,進入血神序列的“候選者”。
……
……
欽天監,位於九重樓的孟玄機投下目光。
驚鴻一瞥後,便不再看,只是笑道:
“聖人說得沒錯,血神……活像個家財萬貫,到處撒銀子、丟銅板的大地主。
不過這一次,恐怕也收不回本錢。
九郎,抗拒得住這點蠅頭小利,不會上當。”
放在景朝,勾結四神爪牙,串通域外餘孽,乃株連全家的重罪。
西山圍場之中,宋雲生不過是偷煉白骨道功法。
官居二品的禮部尚書父親,被罷免去職。
若非東宮留情,貶爲庶民流放三千里,都算從輕處置。
但……並非事事如此。
若非確定勾結,鐵證如山。
沾染邪神,並不問罪。
最多暗中監視,埋下諜子線報。
比如,紀淵早在萬年縣餘家的憑風樓。
就因爲引起血神垂落目光,驚動欽天監正化身前來。
也是那一次,讓孟玄機動了收徒的心思。
陰德之身,又不受邪神蠱惑心神。
乃世間少有的上等資質。
後來見識到紀淵的殺伐心性,氣數濃厚。
則更加堅定了這個念頭。
“世上太多人與事,都講究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摘不乾淨。”
孟玄機輕嘆一聲,眸光瞥向皇城的東宮方向。
“天底下的兵道大材,沙場砥礪的天驕種子,
哪個沒有被血神盯上過、惦記過。
倒也不算什麼。”
欽天監負責擬定天下各種榜單,將景朝的天驕英才盡數收入囊中。
對於許多外人不得而知的隱事祕聞,自然是頗爲清楚。
傳說之中,上應天星的姜贏武,以及冠之齡突破氣海四境。
就曾受到血神感召,賜下自身序列的“行者”之位。
還有於邊軍嶄露頭角的王中道,更是恩賞豐厚,極得青睞。
否則,聖人也不會用地主老財作爲形容。
委實是過分慷慨大方。
當然了,血神並非真個開善堂的熱心腸。
明晃晃的好處,香噴噴的珍饈,擺在面前。
不爲所動,心志堅毅者,又有幾人?
況且,直視血神的目光,直面祂的意志。
卻不遭腐化,不受沉淪的天驕種子。
更加稀少。
那可是域外四尊。
太古之時。
與仙佛平起平坐。
甚至猶有過之的無上存在。
“聽聖人提起過,血神自個兒也有一方點將臺。
上面的碑文名錄,記載入榖羣英。
姜贏武是第三,王中道第五。”
這位面容俊美,好似年輕道人的欽天監正。
其眸光倏然變得深邃,低聲喃喃道:
“傳聞……燕王第二,堪稱榜眼。”
……
……
那一日,突破換血四次,出現赤旗立寰宇的浩大氣象。
弄出好大的動靜,連遠在皇城的白含章都瞧見了。
城中百姓更是議論紛紛,讓紀淵出盡風頭。
若非欽天監還未更新榜單,只怕藏龍臥虎的天京城中,又要熱鬧起來。
兴苤裆胶印擙垺⒂坐P,這三張大榜。
每年兩次的換榜之日,都會引發平地驚雷般的巨大風波。
山河榜還好,十位大宗師一人可敵國。
非比尋常,未必在意這點名利。
誰人高,誰人低。
無論心中作何感想,付之一笑就過去了。
可剩下的那兩張榜單,囊括景朝疆域之內。
所有宗派門戶,真統大教的俊傑翹楚。
個個都是傲視同輩,年少氣盛的厲害人物。
如何甘心位於人後,屈居人下?
再者,名聲有助於仕途。
像是兵部的講武堂,每年遴選棟樑之才。
各地府州的世家子弟,寒門貧戶。
若有上榜之人,可以免考進入。
表現優異者,入伍從軍也不必從最低一級的小卒做起。
像是六大真統那種太山北斗,武道聖地。
各自門中的真傳弟子,也很上心。
倘若潛龍幼鳳,名列前茅。
一能爲教派揚名,穩固地位。
二讓自己出人頭地,衝擊天驕之路。
如今是人道皇朝統攝四方,鎮壓天下。
凡事都在朝廷的規矩裏面左右打轉。
若非將種勳貴,門路卸唷�
名望如架青雲梯,其重要不言而喻。
這一天,晌午時分。
大雪停歇,幾個婢女進到屋內。
前後圍攏紀淵,或是梳頭髮,或是繫腰帶。
各個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時不時貼靠過來。
頗有幾分溫香軟玉,美人在懷的富貴氣派。
“淵少爺這身官服,比之前看着更精神哩!”
“是的,穿上又貴氣,又硬朗,還顯得挺拔……少爺的架子真好。”
“朝廷織造局的手藝,當真一絕。各大布行、染坊的匠人,怪不得打破頭都想進去。”
“少爺的體格也結實,這筋肉硬得像鐵。”
“……”
紀淵臉色平靜,任由這些嘴皮子碎的婢女丫鬟擺弄着。
那些有意無意的撩撥話,只當是充耳不聞。
府中管事的二叔跟嬸嬸,都是較爲寬厚的溫和性子。
久而久之,這些丫頭的膽子也就大起來了。
換成其他的公侯門第,下人膽敢如此沒規矩。
早就被拉出去打死,或者填了後院的枯井。
越是門檻高的大戶人家,越喜歡講究尊卑分明,彰顯自個兒的權貴地位。
歷來,這種腌臢事就從未少過。
往常都是民不舉官不究,權當矇在鼓裏。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沒瞧見罷了。
“你們這些小浪蹄子,愈發猖狂。
少爺不搭理也就算了,反倒佔起便宜沒夠。”
最後是管家進門,笑罵兩句,解救紀淵於水火。
“淵少爺,馬和車都備好了,候在府門外面。
那些沒大沒小的丫鬟們,頓時作鳥獸散。
“待會兒,捎個信去金風細雨樓,說我奉東宮之命,前去龍蛇山待個幾天。
年節之前,一定回來,無需記掛。”
紀淵似是響起什麼,特意叮囑道。
然後,抬手撣了撣五品千戶的赤紅蟒衣。
胸口的官服補子,煥然一新。
大鵬金翅鳥赫然醒目,單隻行蟒攀附雙肩。
好似纏繞周身,散發濃郁的龍虎之氣。
金繡蟒紋也有等級之分,爲坐蟒與行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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