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398章

作者:白特慢啊

如今的景朝,出行之時有私兵開道,光天化日敢大擺儀仗。

甚至持拿龍旗,彰顯威嚴的親王。

細想起來,無非就那幾位皇子。

至於加五珠,賜七旒,這是僅次於東宮儲君的聖眷恩賞。

滿朝上下,得此殊榮者,只有燕王白行塵一人。

“殿下此言差矣,我修的是入世法,非出家僧。

皇覺寺的老方丈心中明白,卻不喜歡。

俗話說,道不同不相爲帧�

所以他下令逐走貧僧,也在情理之中。”

黑衣僧人聲音淡淡,平靜回道。

哪怕與燕王白行塵並肩同行,也是不卑不亢。

彷彿盤踞大崗的猛虎,未見半點佛性,卻有濃烈煞氣。

“哦,和尚,那你不妨說說,什麼叫入世法?

本王時常聽人提及,菩薩畏因,猩鹿�

都道遁入佛門,就要四大皆空。

需六根清淨,斬斷塵緣。

歷朝歷代,從來只有出世的和尚,何曾見過入世的高僧?”

燕王白行塵眺望毒龍嶺,一本正經問道。

雖說皇族信佛,朝廷奉道,但景朝並未冊封國教。

即便是社稷樓的監正大人扶龍功成,也只有國師的名,而無國師的實。

據傳,聖人並不熱衷於鬼神之事。

對於仙佛傳說,更加嗤之以鼻。

認爲需要供奉香火,盤剝於民的教派,都是邪魔外道。

所以纔有後來的破山伐廟,廢除淫祀野祠之舉動。

“不瞞殿下,此乃謬誤。

佛門出世,並非做縮頭烏龜。

想來百蠻長驅直入,佔據中原的時候。

那些脊樑斷折,心氣俱喪的窮酸書生,個個都去逃禪。

將佛門當成避世之處,將佛法視爲麻痹之藥。

還美其名曰,自得其樂。

卻不想想,他們與半截朽木有何區別?

真真笑掉大牙!”

黑衣僧人拈着念珠手串,一字一頓,冷笑道:

“殿下豈不聞佛陀有言,一切猩瑥臒o始來,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此話作何解?意思是,你我皆有靈性不滅,無論輪迴多少次,

皆有前世之因,今生之果,來世之報。

所以,不顧今生,只修來世,那是愚人!

積德行善,輪迴福報,那是妄人!

貧僧以爲,佛陀這一句話,分明是想要猩売X,人人成佛。

自前世悟真靈,從今生得圓滿,於來世證果位!

可惜,卻被徒子徒孫曲解,成了一劑矇騙大械拿运帯�

關門起來敲木魚,那是蠢材庸人才走得路。

貧僧偏要踏遍這五濁惡世,拿起放下,圓融自在!”

這番話,擲地有聲。

那頭血紋大虎似有所感,低聲咆哮,帶起惡風。

“好個言辭犀利,殺伐畢露的道廣和尚!”

燕王白行塵撫掌大笑,頷首讚道:

“好個修入世禪,誓奪佛首的黑衣妖僧!”

黑衣僧人掐着念珠,按住胯下血紋大虎的頭顱,輕聲道:

“貧僧從皇覺寺,輾轉再去懸空寺,最後來到天界寺。

唯一所得就是,當今的佛門已經破落,佛法已經凋敝,實乃末劫之難。

廟宇之中,打坐的是腐爛枯木;大雄寶殿,容納的是木魚腦殼。

穿袈裟的是魔子魔孫,唸佛經的是不肖後人。

天底下,稱得上真和尚的,又有幾人?

貧僧……修佛,定要學蓮花生大士!”

燕王白行塵眯起眼眸,淡笑道:

“道廣,你這話裏殺氣驚人。

直似血流千里,伏屍上萬!

怪不得太子殿下說你,披僧袍是平白浪費大材。

統領數府之地,做個封疆大吏,才能發揮用處。”

他的母后虔心信佛,加上聖人也曾剃髮爲僧,化作沙彌,算是跟佛門有過一段緣法。

所以看過幾本佛門經書,懂得其中的典故。

皇覺寺的隱脈,曾有一代祖師名爲‘蓮花生’。

創出前無古人的殺生證道之法,練成忿怒金剛之相。

並且放言:末法時代,人心險惡,累犯戒律,如是惡緣,造成厲鬼邪魔紛擾世間,或因不善共業,猩馐馨d狂、暴斃等不吉祥、不順遂等果報,應行殺生之路,盡護道之心!

黑衣僧人手指頓住,搖頭道:

“無非效仿前輩,並不是輕動殺心。

況且,殿下說笑了,太子殿下也看錯人了。

官場之上,向來都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沒幾座穩固靠山,再厲害的本事,恐怕也難站得住腳。

貧僧如若爲官,不出三年五載,要麼掛印狼狽而去,要麼菜市口斬首。

依我所見,與其駕船到波濤洶湧的江心垂釣。

不如立於岸上,耐心等候,遲早會有願者上鉤。”

燕王白行塵玩笑也似,輕聲道:

“照這樣說,本王便是那條甘心上鉤的大魚了?”

黑衣僧人神色坦然道:

“貧僧與殿下,互爲江河之魚,互爲岸上釣者。”

燕王白行塵似是滿意這個回答,扯動胯下神駒的堅韌繮繩,長笑道:

“此話不錯,那就,願公如松柏,本王如青山。

道廣大師,你儘管放心,雖然本王這輩子都在向聖人靠近,但有一點,絕不肖之。”

黑衣僧人垂首不語,像是應下。

他曉得白行塵的意思。

聖人並非無過無錯的完美帝王。

景朝鼎立之初,攏共封了六公二十八侯。

現在的話,差不多只剩下小半之數。

能夠功成身退,安享晚年的國公侯爺。

真正來說,並無幾個。

因此,還落下一個薄情寡義的名頭。

文武百官都說,燕王最像聖人。

不僅是武功才情高,天賦氣邚姟�

還能練兵打仗,統率一軍,簡直是真龍之子。

白行塵這番話中的深意,無非就是給道廣喂一顆定心丸。

保證自己不殺有功之臣,不會兔死弓藏之事。

“殿下有雄主的氣象,也有雄主的胸襟,貧僧從不擔心。”

被喚爲“道廣”的黑衣僧人正色以對,繼續道:

“只是……略微差了幾分爭心。”

此言一出,原本靠攏於燕王白行塵的親衛隨從。

紛紛加快行軍,猶如潮水四散開來。

“太子是本王長兄,更是我的親大哥,沒必要爭。

猶記得,很多年前,聖人他入主天京,踏進皇城的時候。

曾經將我抱起坐在馬上,問道,‘天下的江山皆在於此,你們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老三最頑皮,選了那口百蠻皇族的神劍。

老四柔弱又心善,相中一頭正學走路的五色神鹿。

我卻不知天高地厚,開口就說,想要坐上太和殿那張九龍寶座。

和尚,你沒有瞧見那一幕,不曉得厲害。

如今的涼國公何等跋扈,那一刻卻站在丹陛之下,噤若寒蟬,不敢吱聲。

立下大功的晏六叔,徐三叔,更是嚇得臉都白了,打算上前求情。

我是次子,大哥是嫡長子,那張九龍寶座怎麼可能輪得到我?

更何況,聖人春秋鼎盛,如何傳位?

這話,往大了說,已經是存了造反之意。”

黑衣僧人道廣忍不住麪皮一抖,低頭說道:

“換作其他朝代,殿下這話,實是大逆不道,容易引起父子相疑。

但以聖人的寬宏氣量,絕不會計較。”

燕王白行塵眸光閃爍,似是回憶,輕輕道:

“的確如此,聖人聽完大笑不止,轉頭望向大哥,又問他,‘你弟弟要那張九龍寶座,你給不給’。

太和殿上的所有文臣武將,他們紛紛注視過來,像是等待一個重要結果。

景朝初立,國本未定,所有人都在觀望。

你可知道,我大哥怎麼回的?”

道廣皺眉思忖,掐動十三次念珠,沉聲道:

“按照太子的性情,他也許會表現得很大方,彰顯兄弟情深,討得聖人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