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379章

作者:白特慢啊

六部尚書,內閣學士,皆能分擔。”

白含章灑然一笑,眼中竟有光彩煥發,朗聲道:

“是這個道理。爲人君者,駕馭人臣,乃帝王心術之一,本宮十二歲就懂得了。

像是審查冤案,自有刑部,餉銀調撥,自有戶部,捉拿圍殺餘孽亂黨,自有黑龍臺。

但,諸如此類之事,本宮只會交與一部分,之後仍要親自過問,你可知爲何?”

紀淵眉頭微皺,輕輕搖頭。

這位太子殿下看上去也不像是獨斷專行,不願放權的多疑性情。

“因爲……人人皆有私心。太子妃會爲她舅舅求情,敖景也會因爲欣賞你,寧願得罪兵部和刑部。

宋桓更會看在你的份上,給你二叔紀成宗升官。

這就是私心、私情!”

白含章眸光冷冽,語氣卻顯得溫和:

“紀九郎,不用擔心。

本宮提及此事,並沒有怪罪的意思。

恰恰相反,本宮很能理解。

人非聖賢,孰能沒有半點利己之心?

但也正因如此,本宮不能盡信朝臣。

六部尚書,內閣學士,無一人沒有家族、門第,

無一人沒有恩師同窗,黨派同僚。

本宮可以用,卻不能親信之!”

冷風撲面,紀淵渾然不覺。

白含章的這一番話,猶如平地霹靂,炸在心頭。

並非表面透露的帝王心思,而是其中的深意。

“人人皆有私心,難道殿下就沒有?”

他順着話頭,往下問道。

“由衷來說,本宮的確沒有爲一家一戶計的私心,只有爲景朝蒼生想的公心。

所以,本宮纔會是太子,才能夠監國。

羣臣有私,本宮無私。

這天下,纔不會落入四神掌中!”

第291章 須彌法骨,鬥戰勝佛體

寒風之中,君臣相對。

遼闊高遠的皇宮下,蟠龍袍與白蟒衣,並肩立足於那片白茫茫的雪地。

作爲內侍的陳規,與幾個提着暖爐、打着大傘的小太監。

相隔百步左右,遙遙跟在後頭。

風聲呼嘯,寒氣洶湧,吞沒兩人的言談。

雖然他們並不清楚,太子殿下和紀千戶究竟談了什麼。

但長年廝混於深宮的那份敏銳嗅覺,卻讓這些最擅長捕風捉影的宦官迅速抓住要點。

兩人如此親近,如此和睦,可見聖眷之隆。

若無意外,若不夭折。

這位剛剛獲封千戶,御賜蟒紋,聲勢無兩的紀九郎。

以後恐怕就是深受東宮看重的大紅人,與姜贏武、王中道那兩位天之驕子地位等同。

“再給上十年、二十年的時間積累突破,

北鎮撫司的指揮使之位,黑龍臺的督主,都是唾手可得。”

陳規低眉順眼,雙手辉谛渲校闹兴汲逼鸱�

他極少見到太子殿下,如此明顯欣賞某個英傑奇才。

即便是姜贏武那樣上應天星的超拔之輩,照樣送到真武山砥礪鋒芒,磨掉盛氣。

王中道更被丟進飛熊衛軍,幾次險死還生,身受重傷,經受血火淬鍊。

“感覺,殿下對待紀九郎,似乎有些不一樣。”

陳規從入宮之始,就被調到太子白含章的身邊,負責照顧飲食起居。

不敢說完全能夠猜透這位景朝儲君,但也揣摩得出兩三成。

嗚嗚,嗚嗚嗚!

冷風一卷,棉絮似的飄雪洋洋灑灑。

彷彿大團鵝毛,落在紀淵的肩頭,倏地融化殆盡。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感慨於那道【羣龍舞首】命格,果然沒有錯謬。

白含章的心氣之高,果真遠勝於幾位藩王。

羣臣有私,本宮無私,這一句話無異於驚雷落地。

不僅是太子殿下表明心跡,也代表着對方藏於胸中的大宏願。

“道有陰陽,人心亦如此。

天地以不自生而得長久,聖人以至公無私得大道。

白含章坦言自己沒有私慾之心,以此統率羣臣,治理皇朝,這是實話。

因爲他想要的,並非一世之名,而是……萬世之功。”

紀淵低頭思忖,精神冥冥,好像隱約觸及到這位儲君的深沉心思。

“都說五龍同朝,聖人是真龍,太子也是真龍。

難道燕王、懷王、寧王,都會是?

這得多大的氣撸嗪竦臍鈹担�

才能從一朝,一代,蘊育五位真龍?!”

“紀九郎,你怎麼不說話?”

白含章仰頭望天,凝練真罡的雄厚血氣。

使他身着單衣,也感受不到半點寒意。

絲絲縷縷的冷氣飄蕩,還未近身就被驅散開來。

“殿下字字珠璣,發人深省。

臣在反覆琢磨其中的意味,時刻用來自勉。”

紀淵故作沉吟,裝模作樣回答道。

“拍馬屁時的紀九郎,遠比不懂規矩的紀九郎,更加面目可憎!”

白含章低聲笑罵一句,他左右環顧,揮手讓那羣跟着的內侍宦官轉過身去。

等到照做之後,便就不顧太子的威儀,抬腳踹向張口就來的紀淵。

“殿下,君子動口不動手,這要給宮人看到,有失體面。

再說了,堂堂一朝儲君、四境高手,偷襲人臣。

倘若傳出去,也太不像話了。”

紀淵反應也快,身子微微一晃,連忙閃開這一腳。

他這身白蟒飛魚服,可不能沾上半點的污泥,否則難洗。

“你還好意思自稱人臣?哪裏有絲毫的上下尊卑之心?

換成朝堂上的任意一位,他們都不會躲開。”

白含章泄憤未果,輕咳兩聲。

撣了撣蟠龍袍,重新恢復莊重的儲君氣度。

他一手扶住腰間的玉帶,一手負在身後,腳步從容行於雪中。

“東宮有遼東四位武侯、八大驍將的密檔,之後也記得帶上。

他們長年紮根邊關,氣候已成,你要撼動他們的根基,並不容易。

狗急了會跳牆,這幫跋扈的匹夫一旦走入絕境,未必不會痛下殺手。

因此,你能鎮得住場面,自然最好。

可若壓不服四侯八將,那就留些轉圜餘地,免得壞了自己的性命。

反正,本宮已經等了二十年,也不急於一時建功。”

紀淵微微頷首,示意明白分寸。

都說山高皇帝遠,遼東那個地方。

軍寨林立,響馬卸啵c中樞大不相同。

想要站得住腳,不止是靠山得硬。

如果紀淵打着東宮的旗號,也許那些遼東武人表面會賣幾分面子。

但真正做起事來,一樣是處處掣肘,陽奉陰違,難以施展拳腳。

不多時,白含章與紀淵終於來到長陽宮,繞過那方九龍影壁,步入室內。

熱力升騰,徽秩砀魈帲查g就變得溫暖如春。

“如何?這可不是耗費木炭無數鋪就的地龍。”

白含章脫去外袍,靠進紅木圈椅,輕聲笑道:

“幾個月前,天工院的一個匠人生出奇思妙想。

用道門的風符、火符,製出融融暖氣,再鋪設密佈管道。

一日之用,也就三張符,加上其他稿費,攏共一百八十銀子。

長遠來看,比燒炭取暖划得來。

雖然目前平頭百姓還用不起,但那些勳貴王公必然喜歡。

本宮將它的專營之權賣給通寶錢莊,做了一筆不錯的生意,也算充實內庫了。

等到這個行業在大名府鋪開,那些商賈必定想方設法降低本錢,提高盈利。

三五年後,也許大多數人就能用上此物。”

紀淵眸光閃爍,盯着滔滔不絕的白含章。

似是有些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

“殿下可知……奇變偶不變。”

後者不由愣住,眉頭微皺問道:

“這是對聯?你在考本宮?”

紀淵臉色不變,鄭重點頭道:

“嗯,偶然聽到的對聯,知道殿下文華天成,所以多嘴一句。”

白含章連暖氣、國企、專營權這些都搗鼓出來了,委實是讓他喫了一驚。

不過,還好這位太子殿下沒有對出來,證明並非老鄉。

“棋變鷗補邊?好古怪的上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