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猶如千萬斤重的斷龍石,硬生生壓住體內八道氣脈。
換血三重天,他已經臨門踏入一隻腳。
動念之間,就可突破。
但如今,二十一條命數加持於身,遠遠沒有到達極限。
既然八條氣脈已成,爲何不嘗試第九條?
甚至於……
鑄就當今天下獨一無二的至強十脈?!
紀淵並不覺得,這是異想天開。
正如秦無垢所言那樣,攀登氣血武道之高峯。
若無爭先之心,終生難有大成就。
燕王白行塵,五軍都督府譚文鷹,招搖山宗平南,兵部姜贏武,飛熊衛王中道……
那些天之驕子,能夠一枝獨秀立身絕巔,自己爲何不能?
“我的努力與勤奮,絕不輸於他們!皇天道圖就是我最大的依仗!
況且,楊洪、遼東武侯、域外四尊……這些攔路之人,必須要面對!”
紀淵思潮浮動,心神兩分,眉心睜開的天眼,望向越來越近的數道黑影。
那股陰晦、邪異的暴烈氣機,與皈依怒尊的靈素子一般無二。
“來得正好!且看我的九條氣脈,踏開換血關,會是什麼景象!”
紀淵深深一吸,好似絕雲氣,負青天,直接鯨吞滿城靈機。
這種霸道、蠻橫的掠奪吞納,簡直驚呆樓下的秦無垢。
“八道氣脈都不夠麼?”
女千戶無聲喃喃,極爲意外。
要知道,大景定鼎一甲子。
有此成就者,往前看是被譽爲當世奇才的燕王殿下,往後看是“上應白虎天星”的姜贏武。
即使放眼看盡玄洲一域,最多不過一手之數。
“九爲數之極,成這一條氣脈,怕是不容易……吧?”
秦無垢有些遲疑。
換成別人,她定然是嗤之一笑。
何等體魄,何種積蓄?
才能不借助極品大丹,憑空凝聚九道氣脈?
根本無法想象!
可現在……
“九龍拱珠,九道氣脈,若是成了。
恐怕百日之內,就可以養聖胎,一年之內煉武骨,鑄武體了。
進展之神速,遠超同輩!”
秦無垢原本舒展開來的娥眉,旋即輕輕蹙緊,眼底掠過一絲擔憂之色。
她只怕,萬一小冤家成不了。
反而損傷自身,平白耽擱時日。
“原來我家大人,纔是真正的蓋世奇才!”
裴途凝神屏氣,往日欽天監發榜點評三教六統的天驕種。
他聽北鎮撫司吹這個、誇那個,什麼懸空寺的佛子,真武山的謫仙,兩座學宮的祭酒。
個個都是來歷不凡,氣數驚人,武道進境一日千里。
現在一看,未必比得過自家的紀百戶。
轟隆隆!
烈烈風聲化爲怒浪,氣流長龍騰空而起,好似朝拜鳳來樓上的白蟒飛魚服。
紀淵緩緩起身,體內吞吐靈機的力度加大。
頭頂的天穹,電閃雷鳴,愈發猛烈。
層層陰雲翻滾不停,彷彿要壓塌而下。
可是紀淵渾然不覺,完全沉浸於突破的快感。
雄渾的內氣化爲澎湃熱流,遊走於四肢百骸。
每一次呼氣,吸氣,如若雷鳴陣陣。
虯筋板肋的體魄被靈機擠壓,粘稠似汞漿的氣血沖刷,虯結如龍的筋肉擰緊。
還未發力邉牛桶汛髿庹鸨U出一圈圈實質漣漪。
幾乎堪比太古兇獸,蠻荒異種!
喀嚓,喀嚓。
堅實如精鐵的樓板,似是喫不住紀淵變沉、變重的身軀,腳下綻出大片裂紋。
他清晰地感覺到,隨着第九條氣脈漸成。
去舊納新,精血湧現。
無形無質的溫潤靈機,滲透肉身每一處細微之地。
自己的肌膚,似乎更爲細膩,如白玉雕刻。
軀體也更爲勻稱,有種完美的意味。
這一刻,立足於五重高樓的紀淵。
不再是凡人,而恍如神佛。
他輕輕垂下眸光,落在以極快速度,橫跨長街的三條黑影上。
“大景的官服,熊羆、虎、彪補子,是兵部中人。
也對,六部之中,白含章真正隨意調動的,
也就工部、禮部和吏部,兵部只能算半個,有涼國公楊洪和燕王一派的譚文鷹。
可惜了,他們都遭了靈素子毒手,淪爲不人不鬼的屍傀。”
秦無垢此時也察覺有幾道氣機逼近,足下輕點,似驚鴻掠空,飛上四樓。
“我倒認得這幾人,之前是兵部武選司,武庫司的閒散武官。
熊羆補子的那個,叫常原,
虎、彪補子的,是一對兄弟,大德坊的張三郎,張四郎。
沒想到,他們都幫太子殿下辦事,暗地裏在東宮當差。”
紀淵輕輕頷首,一心多用,分出數念。
他一邊汲取虛空元氣,一邊咿D功法凝脈。
同時密切關注外界情況,淡淡說道:
“太子監國二十年,他的門生之多,
怕是燕王、懷王、寧王加在一起都比不過。”
秦無垢話音從下方傳來,冷意攝人:
“你且安心破關,這些意圖搗亂的雜魚……我來料理。”
紀淵卻搖頭,叫住欲要動手的女千戶:
“三人的氣機有些古怪,許是已經化作怒尊爪牙。
這第九條氣脈,快要成了,剛好借他們砥礪磨刀,助我踏開換血關。”
斬殺怒尊門徒,可得善功、陰德。
收穫好處的機會,紀淵怎麼可能隨便讓給旁人,還是親力親爲比較好。
再者,他已經揹負血神的【燃髓】、【虛界】,奇士的【破妄】。
反正債多不壓身,若能引起怒尊的注意,再得一條命數,似乎也不算什麼壞事?
話音甫一落下,未等秦無垢作答,紀淵踏出一步。
足脈勾勒,牽扯氣流如龍,托起白蟒飛魚的挺拔身形。
輕盈似羽,掠向樓外
五層高的鳳來樓好似被撼動,搖晃不已,險些垮塌。
轟隆的巨響之間,紀淵人如大龍橫空,頃刻衝至長街。
咚!
衣角翻飛,落下站定。
他的立足之處,青磚塊塊崩裂,破成大團齏粉。
好似一頭蠻象踐踏,震起無邊煙塵!
此時此刻,紀淵的虯筋板肋之體,九條氣脈之身,正在源源不斷吞納靈機。
儼然要將自身的筋骨、血肉、皮膜,都推進到一個恐怖的境地。
所以,他整個人彷彿是千錘百煉的神鐵墜地!
險些把這條長街掀翻過來!
“本想將你們的屍身帶回去好生安葬,不過怒尊有逆轉造化之能,
必須挫骨揚灰,才能安心。
對不住了,各位朝廷同僚。”
滾滾煙塵之中,傳出一道冷漠的聲音。
而後,顫鳴的筋骨噼裏啪啦,發出炒豆子似的炸響。
好似狂龍掙脫枷鎖,紀淵五指向內捏合。
人隨步走,一拳橫擊!
大氣劇烈震響,掀起肆虐颶風倒卷而去。
那襲格外堅韌的百戶官袍,緊緊貼在肌體之上。
宛如龍象行於陸地,撲面的勁風如刀似劍,打向三道屍傀。
嘩啦啦!
名爲常原的那條身影,反應最快,強烈的氣血透發體外。
同樣拍出一掌,狂暴的氣力如雷火炸開,轟向紀淵。
屍傀,並非毫無神智的呆板死物。
恰恰相反,它們將宿主的一身皮肉被啃食乾淨後,將會蘊育萬千血線蟲。
不僅具備趨利避害的敏銳直覺,還能靈活化用本尊的武功。
像是這一掌,名爲“五丁開山”,其意剛猛兇烈。
發力如山崩地摧,勢不可擋。
由換血七次的雄渾內氣催發出來,更顯得可怖。
簡直像平地炸了一道霹靂,猛然震散嗚嗚作響的強勁氣流。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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