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紀九郎,你一個無品無級的緹騎,不止趾偲欤F在還對我施以暴行……紀成宗來了也救不了你!等着下詔獄吧!”
林碌像個雞仔似的被人提在手裏,平日裝腔作勢攢下來的顏面,頓時蕩然無存。
那個鐵塔大漢的擒拿手法精妙,勁力深入脊椎大龍,讓人不敢妄動,生怕被捏斷骨頭。
“還有你!喫了什麼熊心豹子膽?居然襲擊朝廷命官,對抗北鎮撫司!一起下詔獄吧!”
林碌色厲內荏,扯着嗓子喊道。
黑龍臺最令人畏懼的地方,便是詔獄。
傳言那裏關押着景朝立國以來,所有窮兇極惡的不法之徒。
從江湖高手到宗主掌教,乃至山精野怪妖魔詭異……
都被鎮壓於地下十八層詔獄,終年不見天日。
尤其是朝廷大員,聽到這兩個字就會渾身顫抖、好似篩糠。
“你個豬狗一樣的東西,還敢口出狂言!”
魏教頭張開蒲扇般的大手,“啪啪”兩個耳光甩了出去。
“九郎年紀小容易被矇騙,可你休想瞞過我的一雙法眼!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渾身上下有哪點像北鎮撫司百戶大人?
肥頭大耳,歪嘴斜眼,一看就心術不正!”
啪啪啪——
又是七八記大耳刮子!
直接把林碌打得暈頭轉向,神志不清,嘴裏討饒道:
“我真是百戶!北鎮撫司的百戶!”
紀淵咳嗽兩聲故作遲疑,仔細看了兩眼。
連忙拉住魏教頭,叫他停手:
“確實是林百戶沒錯,可能這幾天有點發福,不太好認。”
魏教頭兩眼瞪大,似是感到震驚。
這才放下被打得嘴巴淌血的林碌,毫無找獾溃�
“那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對不住了林百戶,某家剛纔下手重了一些,還望多多包涵。”
林碌腳下踉踉蹌蹌,站都站不穩。
臉頰又紅又腫,高高隆起,連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
他何曾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過了好半晌,恢復點氣力。
用手指着魏教頭和紀淵,怒聲道:
“拿下!快快給本大人拿下這兩個混賬!”
毫無回應。
林碌轉頭一看。
那些緹騎紛紛東倒西歪躺在地上。
“林百戶未免小肚雞腸了,都說了誤會一場,爲何還要斤斤計較,沒點氣量。”
魏教頭眉頭一皺,擺手道:
“某家乃講武堂中人,隸屬六部管轄。少拿雞毛當令箭,你想要捉我進詔獄,得去黑龍臺請一道刑令!否則,沒資格在這裏吆五喝六!”
講武堂?
林碌心頭一動,被肥肉擠成一條線的小眼睛掃過紀淵,難不成這個泥腿子要參加武舉?
“沒錯,九郎如今是太安坊武舉考生,日後說不得就有功名在身。
百戶大人是否有他通敵叛國,帜嬖旆吹拇_鑿證據?若沒有的話,無緣無故抓人,可說不過去。”
魏教頭鐵塔般的魁梧身子往前一壓,充滿壓迫感。
他是三境換血武者,要不是早年受過暗傷,氣血衰敗厲害。
似林碌這樣的跳樑小醜,恐怕連自己一招都擋不下。
“好你個紀九郎,難怪氣焰如此張狂,原來是入了講武堂!本大人看你能走多遠!”
林碌知道事不可爲,抹了抹嘴巴不停地淌下血跡,狠狠瞪了紀淵兩眼。
看也不看倒成一片的卸嗑燆T,倉皇離開。
這紀九郎當了武舉考生,自己不好再借着百戶官位繼續打壓。
看來要另想辦法了!
“果真是個欺軟怕硬的陰險小人。”
魏教頭目送那道圓滾如球的背影消失,輕蔑道:
“換做九邊軍鎮,這種廢物活不過兩日就要身首異處。
黑龍臺巡視天下,應督主功參造化,可底下南北鎮撫司兩座衙門,卻是有些糜爛了。”
紀淵默不作聲,聖人閉關太久,太子監國與藩王共治天下。
僅憑東宮壓不住國公、武侯等各方勢力,只能講究制衡,不斷妥協。
這樣導致朝堂風氣日漸敗壞,內鬥得厲害。
“除非聖人臨朝,不然很難掃除弊病,根治沉痾。”
紀淵收斂雜念,廟堂離自己太遠,那是朱紫公卿所要操心之事。
“今日謝過教頭援手,這份恩情,九郎記下了。”
魏教頭爽朗一笑,正色道:
“某家還等着你在練武場上威風一把,好讓那幫眼高於頂的將種勳貴知道,咱們這些修羅場裏廝殺過來的泥腿子,不比他們差!”
紀淵用力點頭,天底下從沒有隻讓貴人站着,賤民跪着的道理。
他要入講武堂掙功名,就是不願給將種當狗,世家做僕。
北鎮撫司的兇悍鷹狼,至少不用對着主子搖尾巴。
……
……
內城,宣武門的一座大宅子。
練功的密室裏,一襲雲紋白袍的陰鷙青年睜開雙眼。
渾身氣血滾蕩如火,不由自主散發出澎湃熱力。
停止吖︶幔嗉t的膚色漸漸收斂,恢復正常。
“沒有換血大丹,瓶頸始終突破不了……這一關,當真就這麼難過?”
約莫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眉宇之間有股陰鷙氣焰,好像喜怒無常,隨時都會殺人一樣。
篤篤!
思忖之間,密室內的銅磬發出響動,這是外面管家聯繫發信的方式。
只敲兩聲,代表有客上門。
陰鷙青年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開密室的石門,大步走了出去。
來到花廳,見到鼻青臉腫狼狽異常的林碌,他眉毛一挑,問道:
“誰打傷的你?對北鎮撫司的百戶動手,莫非活膩味了?”
林碌一改往日的倨傲,彎腰低頭,委屈道:
“回稟千戶大人,是紀淵那小子。”
陰鷙青年眉頭微擰,想了半晌才說道:
“藍老二讓你給他侄子某個百戶空缺的事兒,你還沒辦成?”
意識到千戶大人惱怒,林碌臃腫身子猛地顫動,張口就要辯解。
忽然!
烈風撲面!
陰鷙青年翻掌按出,炙熱內氣吞吐而出,如同一座幾百斤的石碾子悍然砸下!
“嘭”的一聲,將林碌打飛出去,連着翻滾幾圈。
“一個遼東來的泥腿子你都搞不定,我要你何用?”
陰鷙青年面帶煞氣,大袖一捲,望向像條死狗似的林碌,淡淡道:
“本大人正在突破境界的緊要關頭,手裏正緊缺銀子,無論你用什麼法子,儘快把這樁事弄好,五千兩銀子一分都不許少!”
第19章 換血大丹,賤民如草
“遵命,千戶大人,小的一定竭盡全力,讓那紀九郎交出他父親的百戶空缺。”
林碌好歹也是凝聚氣脈的二境武者,生命力頑強。
捱了一掌口吐鮮血,依舊掙扎着爬起,不敢有半分怨言。
南北兩座鎮撫司衙門,平日都由百戶輪流點卯主事。
至於那幾位千戶要麼坐鎮在黑龍臺,隨時聽候督主的調遣;
要麼領了差事,外出活動,巡視天下府州,監察百蠻、招搖山的動向。
“你可知道,太醫局的一顆換血大丹就要賣萬兩白銀,若沒有朝廷官身作保,登記造冊,有錢甚至還買不到。”
陰鷙青年眼神冷漠,若非這頭肥豬生財有道,辦事還算得力,剛纔就下殺手了。
“我不管那紀九郎有什麼天大的能耐,也不在乎他是生是死——我只要銀子,懂了嗎?”
氣血武道,最重資糧。
太醫局的換血大丹,一年只會放出六十顆。
刨除掉那些王公貴族,將種勳貴,落到外邊的沒多少。
若不抓緊一些,恐怕會耽誤自個兒的武道修行。
“小的明白,萬年縣的藍大管家已經付了一半定金,那兩千五百兩銀子,小的分幾次存進通寶錢莊,兌換成寶鈔,明日就給大人送過來。”
林碌用近乎匍匐的姿勢,跪伏在地上。
他的一切都是陰鷙青年給予,倘若沒有這位千戶大人撐腰。
什麼百戶、飛魚服、宅子妻妾,一樣也保不住。
“這銀子什麼時候也不嫌多,什麼時候都不夠花。”
陰鷙青年靠在那張黃花梨木椅子上,看似鬆鬆垮垮,卻有種餓虎撲食的兇悍氣息。
“藍老二答應用五千兩換一個百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看來餘家莊的身家頗豐。
林胖子你最會來事兒,等藍老二那個侄子補了百戶,多跟他親近親近,挖點東西出來,即便沒有,也要做個局,拿些把柄。”
林碌立刻明白,千戶大人這是盯上萬年縣餘家莊了,他趕忙順着話頭道:
“餘家手裏頭的田地、染坊、布行,一年流水十幾萬。餘家老少死的死,病的病,靠山倒臺,關係用盡,如今全靠姓藍的撐場面,只要拿捏住了他,錢財要多少有多少,絕對能供奉大人武道修行所需。”
陰鷙青年輕輕敲打扶手,感慨道:
“你知道我的心思就好,官場上的路跟武道一樣,出身不好,很快就到頭了。
我憑着幾分際遇,坐上千戶位子已經是頂點,敖景那個老匹夫一時半會退不下去,加上週行風、徐應求幾個人都盯着那身指揮使的麒麟補子?
想要壓住他們,得到督主的賞識,只有靠突破境界,更進一步!”
林碌不敢出聲,南北鎮撫司各有一位指揮使,正三品的官位。
可以說是督主之下,權力最大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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