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有證據麼?”柳積川疑惑。
中年審判守衛微微一窒,臉色變了變,道:“局長,你該不會想要袒護他們吧,我們都是爲守護底城而存在,希望你能理解!”
柳積川微微搖頭:“我當然不會袒護他們,即便是我犯罪了,你們都可將我逮捕,但關鍵是……抓人要講證據不是?萬一抓錯了好人,讓壞人逍遙法外,豈不是成了壞人的幫兇?”
“你這分明就是袒護……”
旁邊較爲年輕的審判守衛不禁怒道。
柳積川神色不變,淡淡看了一眼旁邊的年輕守衛:
“身爲審判守衛,你應該養成拿證據說話的習慣,何況你們也知道,我們是墟祕局,爲底城的安危服務,不是一句話就能定罪的霧民。”
中年審判守衛攔住了旁邊衝動的年輕守衛。
他凝視着柳積川,道:“我們今日來此就是搜尋證據,現場有失竊的錢幣跟飾品,這麼短的時間,應該還來不及銷贓,如果能讓我們去檢查一下17隊,瞭解下他們昨晚在做什麼,我相信會還給他們清白。”
柳積川神色如常,道:“他們本來就是清白的,所謂的嫌疑,也只是你們的猜測,猜測是不能算數的,至於你們說的搜尋……這就不太可能了,我們好歹也是爲底城賣命的正規人員,受律法保護,你們城邦守衛所應該還沒資格隨便在我局裏搜人吧?”
“局長當真不讓?”中年審判守衛凝視着柳積川。
柳積川微微一笑,道:“茶涼了,喝茶。”
“不必了,局長慢用。”
中年審判守衛當即起身,拉着年輕的守衛離開。
“曹哥,爲什麼?”
出門後,年輕的審判守衛疑惑不解:“明明只要搜尋一下,就肯定能找到證據,我就不信在我們的審問下,他們不會露出馬腳,雖然他們不是正常人,但以咱們的辦案經驗……”
“沒用的。”中年審判守衛搖頭:“這老柳一心袒護的話,這件事基本到此爲止了。”
年輕守衛愕然,怔道:“這麼說,真的是這裏有問題?”
“基本吧。”
“可……”
中年審判守衛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搖頭。
年輕守衛微微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懂了。
很快,他攥緊了拳頭,咬着牙道:“總有一天,我要將底城的黑暗全都驅散,讓真正的光芒照耀到每個角落,灼燒這些骯髒的心靈!!”
中年審判守衛嘴角牽動了下,看了身邊的年輕人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你要好好保護好自己,走吧。”
看到樓下二人發動車輛離去後,李美娜才走了過來,給柳積川泡了一杯新茶,輕聲道:“17隊的隊長死了,聽說這次執行的任務是幫那戶人家找貓,一件小到不值一提的任務,但卻意外遭遇到C級墟……”
柳積川端起茶,輕輕聞着茶香。
“根據17隊的任務報告,那C級墟被許深跟那墨小小合力斬殺了。”李美娜目光微微閃動,道:“這滅門案我也看了,聽說死者的夫婦肚子裏有隻貓……”
她看向柳積川,後面的不言而喻。
柳積川輕輕吹了吹茶杯,搖晃着腦袋:“不重要。”
“不重要?”
“是不是他們做的,不重要,有膽量跟能力做這件事的,不是墨小小就是許深,說實話,我倒希望是許深,畢竟聽說手法挺熟練的,這是不是意味着,許深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出色?”柳積川笑着說道。
李美娜錯愕。
“如果是墨小小做的,城邦守衛所也沒什麼調查的必要,畢竟,他們還敢逮捕墨家的人麼?就算她是墨家的棄子,也不是能進監獄的存在,高族的榮譽,可不允許有一丁點的折損……”
柳積川輕聲道:“至於許深……非常出色,城邦守衛所想要關押這樣的人才,讓他們所長親自出面來跟我談還差不多。”
李美娜有些無言,看來局長對那位許深極爲看好,雖然現場沒有線索,但根據這些場外信息,她基本能判斷,殺人的就是那位新人斬墟者,許深。
八九不離十。
“只是死一兩個有錢人而已,沒什麼稀奇的,反正也是底城的蛀蟲,他們也是被蛋糕喂胖了,等他們死了,有別人來接管他們的營生,對底城居民來說,沒任何變化跟損失,對他們旗下的員工來說,也只是換個老闆而已。”
“但是,他只是個新人,居然敢做出這種事,會不會太膽大了?”李美娜不禁說道。
柳積川若有所思,道:“的確該檢測下他的精神狀況了,只要不是精神出問題就行。”
“那就是說,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他殺人,就沒事了?”李美娜有些無語。
“殺人而已,你覺得斬墟難還是殺人難?或者說,你覺得斬墟時的畫面殘忍,還是殺人時更殘忍?”
李美娜愕然,頓時無言以對。
……
……
次日。
城邦守衛所的某間辦公室內。
“什麼?結案?是髒東西所爲?”
聽到面前中年審判守衛的話,辦公室裏的七八個人都震驚了,他們是此案死者的親戚,簡單來說就是小姨舅舅姐姐姐夫等等。
“有沒有搞錯,他們死的這麼慘,居然就這麼輕易的結案?才兩天啊!”
“就是,你們調查過嗎?對得起你們的銀色盔甲嗎?!”
“聽說被那些髒東西殺死的,不是屍體都會破破爛爛嗎,但他們的屍體還很完整,肯定是那些人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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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審判守衛默默放下檔案,道:“各位親屬,我知道你們很難受,但你們先別難受。”
第七十二章 2隊
“這件案子只是暫時結案,本案仍有許多疑點,因此我們後續會一直跟進。”
中年審判守衛說道:“暫時結案,是爲了讓死者先下葬安息,以後本案有新的進展,會郵件給各位。”
“諸位請回吧。”
“兇手沒找到,怎麼安息?”
有人激動地道。
“是啊是啊……”
中年審判守衛面無表情,默默聽着他們的控訴和怒斥,這一幕在給此案定性時,他就預料到了,而這樣的事情,他也習慣了。
並非所有的路都有終點,也並非所有的案件,都會得到結果。
“因爲他們夫婦二人膝下無子,他們的遺產歸屬……”中年審判守衛繼續宣佈結果,而這時房間裏的哭泣和吵鬧聲頓時清淨了下來。
就像所有的聲音驟然被按下了靜音鍵,消失得極其突兀,讓人有瞬間的空鳴感。
……
……
墟士陵墓中。
密密麻麻的墓碑延伸至山坡遠方,祭奠的花香飄蕩。
許深望着眼前的墓碑,上面的照片正是周野的證件照,眼角帶着笑容,看上去正直而灑脫。
許深有些恍惚,依稀記得何明死去的那次,周野對自己囑咐,往後要多來看看這些逝去的隊友。
因爲他們大多親人死去,都是孤身一人。
誰能想到先前說這話的人,轉眼也埋葬於此。
短短時光,許深經歷了數次生離死別,他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就像他抹殺那家人時的感覺,如花般易折。
在強大的墟面前,他們也是如此纖弱。
“所有人的歸宿終點,都是這裏麼……”許深輕聲呢喃,望着眼前無數的墓碑,最終,他們所奮鬥,所努力的一生,都將埋葬於此嗎?
墨小小聽到許深的呢喃,抬頭道:“差不多吧,不管是有錢的,有權的,美的醜的,都會這樣腐爛……所以做人啊,不要太有顧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怎麼活就怎麼活,反正無非是一死罷了。”
這話直擊許深的內心,他感覺心中震盪了一下。
他一直活得太過謹小慎微。
那晚的獵殺,算是他一次衝動且大膽的行動。
他始終保持霧民的謙遜。
但如今睜眼後,他發現這世道不是靠謙遜,就能求得平安。
再謙遜,也要斬墟,執行任務。
再謙遜,也依然會被人辱罵,瞧不起。
謙遜跟懦弱,往往是一線之差。
而這一線的差別,便是強弱。
強者的禮讓是謙遜,弱者的謙讓,只是懦弱!
“嗚嗚……爸爸,爸爸怎麼不理我?”這時,旁邊稚嫩的哭聲傳來。
蘇霜抱着周野的女兒,臉色黯然,小女孩掙脫他的手掌,拍打着墓碑,“爸爸,爸爸……”
墨小小嘆了口氣,將小女孩抱起:“你爸爸不在這裏,你要乖乖的,你爸爸可不喜歡看到你哭泣的模樣。”
小女孩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我爸爸在哪?”
“在你長大的路上。”
……
……
將周野的女兒送了回去,許深等人本來打算去黑光宗教,諮詢周野的事,聽說周野在黑光宗教早就給女兒準備了後路。
等他死後,宗教會幫他撫養。
但出發前,蘇霜卻阻止了二人。
“你打算收養她?”許深詫異地看着蘇霜,有些喫驚。
“沒錯,如果將他寄養在黑光宗教的話,她很可能會被培養成斬墟者,我不想讓她走上這條道路……”蘇霜說道。
許深跟墨小小都是怔住。
撫養一個小女孩可不容易,尤其是蘇霜這種,自己還未婚的女性,如果身邊帶個小孩的話,難免會惹人非議。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一起吧。”許深忽然說道。
“那也算我一個。”墨小小說道。
蘇霜怔了怔,“你們……”
“沒什麼,你一個人撫養太喫力,我們三個一起就輕鬆多了。”墨小小說道。
許深點頭,他知道蘇霜賺錢不易,在這種情況下還願意包攬下撫養的事,他對眼前的女子也有幾分心生敬意。
“如果周隊知道了,估計也能安心了。”蘇霜臉上露出了溞Γ缬赆岢跚绲年柟狻�
許深看得有些失神,也不禁笑了起來。
數日後。
許深接到了上面傳來的調集令。
不但許深,墨小小跟蘇霜也接到了通知。
因周野的傷亡,目前17隊羣龍無首,墨小小被任命爲17隊的隊長,蘇霜爲副隊長。
即將有兩位新成員到來。
而許深將既日調離17隊,在三天後前往2隊報道,成爲2隊正式隊員。
“切,居然不讓我去第一梯隊。”墨小小對這個隊長明顯很不屑,看了眼許深,主要是沒了許深這麼有趣的傢伙,她感覺在這隊裏待着索然無味。
蘇霜對自己的升職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聽到墨小小的話,暗暗苦笑,她倒是巴不得去第三梯隊,然後在另一邊慢慢攢錢,等到攢夠退休。
這輩子能安穩活下去,就是她最大的願望了。
畢竟那是她父親臨終前最後的囑咐……
“居然調到2隊,看來局裏非常照顧你啊。”蘇霜對許深恭喜道。
許深疑惑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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