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行 第53章

作者:古羲

男主人鬆了口氣,對眼前的幾人道:“既然找到了,你們的任務也結束了,都回去吧。”

墨小小眼中怒火翻湧,但最終還是剋制住了,她轉身離開。

許深跟蘇霜都是怔怔地看着這一幕,有種滑稽和強烈的悲傷感。

周野死了。

死在他出發時說的小任務上。

爲了尋只貓,折損了一個隊長,最後反倒這隻貓平安無事。

二人臉色複雜,變幻了片刻,最終都歸於默然地毫無表情。

他們木然地抱着周野的裝屍袋出來,跟墨小小一同來到豪宅外的車上。

許深不會開車,蘇霜手臂被撕斷了,也沒找到,只能墨小小開車。

“這種人就該狠狠治。”墨小小一邊開車一邊說道:“你們有顧慮,但我沒顧慮,我來底城只是臨時就職,可惜,就算是再多的巴掌,也打不醒這種人的心靈,就算能打醒一個,還有太多太多。”

“總之,出門在外,還是要保護好自己最重要。”

她難得的說了許多跟墟無關的事。

蘇霜先前被她救過,對她的態度也不再像先前那麼排斥,低落地道:“這種事我早就知道,所以我纔想要去內城,在底城太苦了,明明都是底城的人,卻還相互踩踏……”

她自嘲地笑了笑。

墨小小低聲道:“去內城也一樣,內城也沒你想的那麼美好,爭鬥更激烈,還會發生滅門的事。”

蘇霜一怔。

許深的目光卻微微閃動起來,問道:“內城的秩序不是更好麼,滅門的話,會不會鬧的動靜太大了。”

“呵,鬧的動靜大又如何,只要手腳乾淨點,沒證據的話,誰能抓到兇手?現在死無對證的案件太多了,直接歸類到超自然事件就行,甚至推給墟也可以。”

墨小小輕哼,道:“再退一步來說,就算證據確鑿又如何,只要有權勢都能掩蓋下來,何況真得罪人了,滅門很正常,不然留下禍根等人家長大復仇麼?”

“這種事總歸還是比較少吧?”蘇霜問道。

墨小小點頭:“還行吧,反正我聽到的不多,也就偶爾聽到。”

蘇霜鬆了口氣,旋即想到什麼,嘆了口氣,道:“隊長死了,好在他以前早就有準備,他加入了黑光宗教,他女兒以後會被宗教撫養,等長大後,估計也會繼承隊長的生活,成爲宗教裏的斬墟人員。”

許深一怔,看來周野也邀請過蘇霜。

“你也加入了麼?”

“沒。”

蘇霜微微搖頭,“墟祕局的工作,我都不想接了,誰知道下次參加任務會不會死呢,我只想盡快攢夠錢,早點退休。”

“攢夠錢也能退休?”

“嗯,除了累積一等功外,交納五百萬盧卡幣也能退休。”

蘇霜說道:“那些大人物捲入墟的事件,就是花錢來購買這名額,既能不當斬墟人員,也可以不用去文職部上班。”

許深看着她,忽然想到那晚的事,他心中彷彿得到了答案。

的確,執行任務朝不保夕,誰都不知道下次會不會意外發生自己身上。

像這次,只是執行一個小任務,卻險些團滅。

退休養老,避免捲入纔是最安穩的。

沒多久。

腥嘶氐搅诵娴z局。

轉眼間,17樓便只剩他們三人了。

等調令下來,許深也會離開,到時便只剩蘇霜跟剛加入的墨小小。

曾經隊裏的老面孔都不見了,蘇霜眼神傷感,她這次算是撿了條命,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這麼幸摺�

“你的手臂……”

“只能接蒸汽機械義肢了。”蘇霜苦笑:“要是殘了能退休,我估計不少人都選擇殘掉。”

許深微微點頭,只要親眼見過那些被墟啃喫的屍體,都會選擇逃避。

“好在這筆費用,局裏會出。”蘇霜嘆道。

三人將周野的屍體送到局裏的殯儀科。

而殯儀科的人似乎司空見慣,很自然地接手,做好登記,隨後告知他們安葬的日期。

夜晚。

許深沒有訓練,而是躺在牀上,靜靜地看着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到了深夜,他起身,換了一身普通衣服便出門了。

第六十九章 高族

來到17號樓的倉庫中,許深翻找到一些東西,便離開了墟祕局。

也許是地處偏僻的原因,在街上等了許久,纔等到一輛出租車。

一個小時後,許深來到了市區某個地段。

儘管是深夜,但沿途路燈明亮,許深走了七八分鐘後,來到一處豪宅旁邊的陰影中。

望着眼前的豪宅,裏面燈光溫馨,一片祥和安寧。

夜色冰涼,許深感覺天氣有些寒了,他緊了緊衣服,視線空洞地掃向身邊的梅芙,在這麼深的夜色中,梅芙卻孜孜不倦地陪在他身邊。

許深如今已經沒有懼意,反倒有種溫暖的感覺。

只要不讓梅芙知曉自己看得見她,身邊有這樣的陪伴,似乎也挺不錯。

許深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病態,但他知道自己的內心無法欺騙自己。

深吸了口氣,許深剋制住內心的某種緊張情緒,看了看路燈某處,他聽說這些富豪區周圍有監控,因此他路上特意避開。

好在這些監控並不密集,有意避讓的話,還是能夠輕鬆繞過。

在陰影處,許深蹲下將手裏的黑箱子打開,一道圓柱體緩緩升起,伴隨着定格後的衝擊,周遭的一切頃刻間變得虛幻起來。

這正是17號樓的破墟裝置。

許深將墟力釋放,覆蓋全身,這樣才能遁入墟界。

他起身朝面前的牆壁走去,果然輕鬆穿越而過。

很快,許深來到了豪宅裏面。

管家、保姆都在各自的房間裏休息,許深看到了男女主人的房間,發現這麼晚了,他們居然還沒睡着,而是靠在牀上說些私密的話,女主人不時被逗得咯咯發笑。

看着如此甜蜜溫馨的一幕,許深卻微微攥緊了拳頭。

很快,許深來到了他們房間,站在二人的牀邊。

此時他們交談的聲音,也能清楚聽到。

“是不是很好笑?我再跟你講個恐怖的小故事怎麼樣?”男主人笑道。

“行吧,說說看。”女主人抱着灰貓,笑吟吟地道。

“從前有個人,長得很英俊,卻非常自戀,他爲了讓自己老婆認可自己的帥氣,於是跟神明許願,說讓世上比自己丑的人都消失。”

男主人笑了笑:“結果當他們再次出門時,發現街道上安安靜靜,沒看到半個身影,他們走了許久的路,都沒看到過任何人,就當他們以爲願望真的實現時,忽然有個相貌普通的男人出現在街道上,朝他們走了過來。”

“沒了?”女主人等着聽下文,卻看到男主人一臉笑意。

“嗯。”

“這也不恐怖啊,看來他們的願望沒有被實現,神明怎麼可能理會這麼無聊的願望。”女主人笑道。

男主人笑呵呵地道:“你要細品,他許願說消失的是‘人’哦……”

女主人愣住,頓時深吸了口氣,感受到絲絲寒意。

“討厭,說這麼嚇人的給我,你是想嚇我嗎?”女主人頓時錘打起男主人。

“是你自己要聽的。”男主人笑着趁機抱住她。

女主人輕哼一聲,掙脫了兩下沒掙開,便任由他抱着了:“別以爲你說這些哄我,白天的事就這麼過去了,我被人打了,你居然拉我,你是不是看上那女的了?”

男主人大叫冤枉,嘆道:“你是不知道,那臭婊子真的是內城的人,我晚飯前跟老陳聯繫過,今天來的那隊裏的確有個姓墨的,說明那婊子沒騙人。”

女主人聽到他如此稱呼那女人,心中的怒氣也消了不少,輕哼道:“真的這麼有背景?你跟我仔細說說,我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當時就看出有點問題了,不然以我的性子,他們休想這麼和平的輕易離開!”

男主人連連稱是,嘆道:“那女的姓墨,在內城有個高族,便是墨氏,這女的多半是出自那個高族的人,你應該知道高族在內城是什麼地位吧。”

“高族……”女主人臉色變了。

高族是內城的大家族企業,甚至可以說,內城基本就是由那些高族和大勢力掌控!

高族裏的基本都是精英人才,滲透到各個組織和行業中,勢力錯綜複雜,遍佈各地,並且掌握着強大的武力和力量,即便是直來直去的死板秩序,在他們面前都要拐彎兒。

許深在一旁靜靜聽着,心中微微一動。

白天就看出墨小小似乎大有來歷,沒想到居然背景這麼大。

難怪這囂張跋扈的夫婦後來忍住了沒有胡鬧。

“這麼說,這個啞巴虧咱們是喫定了。”女主人震驚過後,臉色變得陰沉,有些咬牙切齒地感覺。

男主人揉了揉臉,嘆道:“沒辦法,得罪不起,這女的能被分配到底城來,估計在家族裏的地位也高不到哪去,但終歸是那個家族的人,還是不要招惹爲好。”

女主人有些氣怒,但最終還是點點頭。

她也明白有些角色不能招惹,即便是她父親,在商場上被人指着鼻子怒罵,也得陪笑忍着,她挨的巴掌雖然痛,但這股氣也只能自己嚥下去。

“哼,不就是死個人麼,聽說這些傢伙都是倒黴的霧民轉變的,霧民欸,根本就是人力畜生,死了又怎樣,外面大把的是,居然爲這種人挨巴掌,豈有此理!”女主人憤憤難平。

男主人嘆道:“咱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吧,你要是實在氣不過,今天不是還有兩個人麼,我跟老陳問過了,那倆都是霧民轉變的,沒什麼背景,以後找機會再搞死他們,也算出氣了。”

“這口氣肯定要出的。”女主人哼道:“這些沒有禮數沒有教養的東西,先前還在家裏大呼小叫,簡直是野蠻。”

許深在牀邊默默凝視着,眼眸卻漸漸眯起。

“你打算殺了他們麼?”梅芙似乎看懂許深的眼神,嘻嘻笑着道:“要是不知道怎麼下手的話,我可以教你哦,這種事我最擅長啦。”

許深心中一動。

他的確沒什麼具體的計劃。

甚至在來這裏的路上,心中都產生了一絲猶豫。

“一般殺死這種湆拥男∥浵仯詈唵芜m用的辦法有兩種,第一種是將它們拉入到自己所處的世界,讓他們受到墟力侵蝕爆裂而死,第二種是將墟力滲透到他們體內,破壞他們內部的組織將其撕裂……”

梅芙笑吟吟地跟許深描述獵殺的技巧。

望着她純真的臉頰上吐露出這些殘暴的話,許深卻沒有覺得任何違和。

等梅芙說完,許深聽懂了,他想到許多簡單的墟類知識,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墟力會消散……”許深自言自語。

他來到牀邊,手掌觸摸到那隻貓,雖然貓此刻是虛幻的,但當他手掌觸碰時,貓明顯察覺到什麼,寒毛乍起。

噌地一聲,貓忽然掙脫女人的懷裏,彈跳出去,躲到了房間牀下的角落裏。

“嗯?小棉花怎麼了。”女主人不解,翻身下牀尋找。

許深卻彎腰透過牀鋪,手掌快速接近貓,將墟力覆蓋它全身。

很快,貓的柔軟身軀在手掌中感受到,這隻貓……被拉入到墟界了。

“喵!!”

貓看到許深時,驚恐掙扎,發出尖叫。

但此刻在墟界中,任憑它如何呼喊,外面都聽不到任何聲響。

“噓……”許深輕聲道。

看到許深的目光,貓身體顫抖,卻有種恐懼的感覺,竟沒再叫喊。

許深看向仍在牀下翻找的女主人,對方找了半天沒找到貓,嘟囔了句,又躺了回去。

“放心吧,門窗都關着,它不會跑出去的。”男主人安慰道。

“太不讓人省心了。”女主人愁眉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