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第六十二章 惡意
“沒錯，投放。”
大莉莉微笑地看着許深，輕笑道：“墟雖然很多，但有些墟出現在不正確的位置，對我們的收益很低，因此我們需要讓它出現在它該出現的位置。”
許深臉色變了變，從眼前那張笑臉上，他感受到深深的惡意。
屬於人類的惡意。
不過，他知道這不是大莉莉本身的意思，畢竟她也只是聽會里的指令行動，跟他一樣。
“什麼意思？”許深凝視着她。
“比如眼前。”
大莉莉轉頭望着身後的莊園，道：“這裏的D級墟，其實是我們會里投放的，這樣的話，咱們來解決掉這隻D級墟，裏面的人會非常感謝我們，如此一來，得到的報酬自然就非常豐厚了。”
許深怔住，看着眼前的莊園。
自導自演？
他感到一些寒意：“那我先前斬殺的那些墟？”
“有的是恰巧出現在適當的地點，有的是我們投放的。”大莉莉看着許深略顯陰沉的表情，臉上的笑容也收斂起來：
“可能你的第一反應會覺得，我們很殘忍，但其實不然。”
“我們投放的墟，都是從別的地方抓取過來的，最終投放後再斬殺，還是屬於解決墟獸。”
她微微一笑，道：“墟本身就會殺人，只是我們來替它做了選擇，選擇在何處作亂罷了。就像某個問題，鐵軌上一邊是五個人，一邊是一個人，你開的綠銅車剎車失靈，只能轉動方向，你選擇是碾死五個人，還是一個人？”
“我們只是具有掌控方向的資格而已，不管怎麼開，都必須死人，受到道德譴責，但同樣的，不管怎麼開，都會拯救另一方，這份罪孽和功德，可以相互抵消。”
許深凝視着她，半響後微微搖頭，道：“不，你疏忽了一點。”
“疏忽了？”
大莉莉一愣。
“你們投放墟，需要先抓墟，但墟已經作亂了，你們直接處理掉，就等於此事結束，而你們將其逮捕繼續投放，讓它第二次作亂，這就是害人！”許深認真地說道。
大莉莉臉色微微變化了一下。
曾經從會里第一次得知此事時，她也極爲震驚和難受，但會里的說辭，便是她剛剛的那套說辭，將她說服了。
等她事後反應過來許深提出的這點時，已經替會里辦了不少事，徹底淪陷了。
“你說的沒錯，但你也疏忽了。”大莉莉凝視着許深，道：“如果我們選擇袖手旁觀的話，墟在第一次現身就會殺死很多人，我們將其逮捕，等於是扼制住了它的危害，再將其投放，給我們帶來收益，也是我們應得的報酬！”
“畢竟我們只有得到更多的報酬，才能成長的更快，才能處理更多的墟。”
許深看到她堅定的模樣，知道她的想法已經轉變，在這問題上多說無用，要麼自己被說服轉變想法，要麼爭執不休，毫無意義。
“我只殺，不投放。”許深說道。
大莉莉眉頭皺起，道：“你還是覺得投放害人麼，其實事後處理掉就行，而且被投放的地點，也沒什麼值得同情的，就比如你眼前的這家。”
她說道：“裏面是一家大型工廠的老闆，姓李，對待廠裏的霧工態度極差，還會玩弄一些有姿色的霧工，曾先後讓18位年輕的霧工流產，其中三位更是因大出血死亡，家屬索賠，還被僱傭的人打殘。”
“這些都是會里調查過的資料，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巡查廳那邊親自查詢。”
許深微怔，皺眉道：“巡查廳那邊如果有這資料，爲什麼不將他逮捕？”
“因爲他有錢啊。”大莉莉的回答很乾脆。
許深啞口無言。
“錢能購買到一切，包括咱們斬墟人員，也是爲錢賣命，只是錢多少的問題。”大莉莉說道。
許深無法反駁，他所經歷和感受到的東西，讓他竟無法對這樣的歪理進行辯駁。
或許這纔是最令人悲哀的事！
“現在你還覺得投放一隻墟到這樣的人身邊，是罪惡的麼，他既然有錢，咱們爲什麼不賺他的錢？總比坑害窮人好吧？”大莉莉說道。
許深微微沉默，搖頭道：“但總歸是投放害人，我良心難安。”
太天真了……大莉莉暗暗搖頭，道：“你初次投放墟的話，投放墟的報酬是斬墟的三倍，你考慮考慮，如果實在不願意就算了，會里也不會強求你。”
“三倍？那我可以試試。”許深立刻說道。
“……”
你不是良心難安麼？
大莉莉一臉無語，原來聊這麼多，是準備跟自己談條件？
“三倍報酬的話，我第一次能投放C級麼？”許深問道：“我覺得我可以試試，雖然很危險。”
“……”
你這是想超級加倍？
大莉莉感覺自己要對“天真”重新定義了。
“沒有C級，只有D級，通常我們只投放E級。”大莉莉面無表情，道：“C級墟的危害太大，無法掌控，通常只會投敵使用。”
“投敵……”許深目光一動，妙，這招不錯。
“去吧，先解決了這裏面的再說，別去晚了那姓李的被幹掉了。”大莉莉說道：“那樣咱們的報酬就沒了。”
“好。”
許深迅速衝向那莊園。
大莉莉看到許深的速度，有些愕然，反應過來後，立刻讓旁邊早已準備的其他工作人員啓動破墟裝置。
當許深腳踩莊園時，破虛裝置啓動，周圍的幻境蠕動了一下，緊接着莊園變得虛幻起來。
很快，許深看到了那隻墟。
渾身鎖着黑色鐐銬，釘在一根黑柱上，嘴巴被縫合，手臂利爪被砍斷，只剩下身體能蠕動。
其活動範圍，也只在黑柱附近。
而黑柱就在莊園二樓的一處房間裏，裏面睡着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在房間外相隔一個走廊的，是另一個房間，裏面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和婦女，彼此背對背睡覺。
這隻墟倒掉在天花板上，頭髮垂落在女孩眼前搖晃，它想要掙扎，但鎖鏈的距離有限，讓它無法觸碰到女孩。
“這等於是殘廢了……”許深看到這隻墟的模樣，隨便來個普通隊員都能解決。
這時，許深看到女孩的嘴脣在微微顫抖。
顯然，這女孩有所感知，但不敢睜眼。
“沒有放在主臥，是怕出意外，把那個廠長殺了麼？這樣的話就沒報酬了……”許深微微搖頭，沒有再多等，快步走了過去。
這隻墟察覺到許深，猛地抬頭看來，眼中頓時露出怨毒憎惡的神色，朝許深嗚嗚嘶吼。
第六十三章 倒映
噗！
許深走近，拔劍斬去這隻墟的腦袋，使其解脫痛苦。
一隻束手束腳的D級墟，對許深來說毫不費力。
隨着腦袋掉落在牀榻上，滾落在女孩的枕頭邊，雖然沒有觸及到現實中的物體，但女孩像是感知到什麼，猛地尖叫起來。
“爸爸！”
女孩從牀上飛快衝刺下來，推開門，逃到隔壁的房間中。
“嗯？”
隔壁房間的夫婦二人被驚醒，詫異地看着闖入房間的女兒。
“怎麼了？”
“爸爸，我，我感覺我房間裏有髒東西。”
“又感覺到了？”
“嗯，我晚上照鏡子時，從鏡子裏看到一個身影倒吊着……”
女孩滿臉恐懼，訴說着自己晚上的經歷，一開始她以爲是幻覺，直到上牀後，那種渾身冷颼颼的感覺，讓她意識到，自己房間裏似乎有個看不見的東西。
“還挺敏銳。”
許深聽着女孩的訴說，來到房間旁一個半人高的鏡子前照了照，並沒有看到什麼。
他心中一動，試着將墟力釋放出來。
很快，許深驚訝地發現，雖然他處於墟界中，但在鏡子裏竟模糊地倒映出他的身影輪廓。
鏡子居然能映射出墟界的東西！
這個發現讓許深有些喫驚。
對了，光線能在墟界模糊穿透，鏡子是反光造成……許深頓時恍悟。
不過，鏡子似乎只能映照出一些模糊的湆有娼巛喞顚拥穆犝f手電筒的光線無法照到，只能用墟火，或是某種能力。
許深換了個角度，朝鏡子裏望去，果然還是隻有他的身影。
而他看向的梅芙方向，卻是空蕩的。
若非梅芙拋給他那塊黑皮，他有時都懷疑梅芙是自己假想出來的幻象。
“只能照出墟界湆拥臇|西麼……”許深目光微微一動，他無法分辨墟的強弱，一直是苦惱的問題，用鏡子的話是否能解決？
想到此處，他心底有種意外之喜的感覺。
雖然作爲男孩隨身帶一塊鏡子有點奇怪，但活命更要緊。
這時，隔壁房間安慰女兒的夫婦陪同女兒走了進來，許深立刻收斂墟力，鏡子中的輪廓也消失不見。
夫婦倆陪着女兒在房間裏到處檢查了一下，自然沒找到什麼髒東西，母親留下陪着依然慌張的女兒睡覺，丈夫則回自己房間了。
許深也沒多待，拎着墟的腦袋轉身走出了莊園。
外面，大莉莉等候在莊園門口，看到許深手裏的墟腦袋，笑了一下：“領事的辦事速度果然很快，下面就交給我們吧。”
“是麼，我想看看你們怎麼處理。”許深這次沒急着離開，想看看他們是怎麼處理。
“也行。”大莉莉沒阻攔，畢竟也不是什麼隱祕的事。
她接過許深手裏的墟腦袋，衝旁邊招了招手。
立刻有兩名全副武裝的工作人員走出來，看上去非常專業，具有強大武力，但實則只是普通人。
他們接過墟腦袋，上前敲打莊園的門，很快有管家前來詢問，得知是追光會後，管家有些詫異，但聽老爺提到過這個，讓二人在門口等候，便進去通報家裏的男主人了。
而與此同時，大莉莉則通過墟界中進入莊園。
很快，剛睡醒的丈夫在管家陪同下迅速走來。
“李先生，昨天你委託我們的事情，我們已經解決了。”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將藏在背後的墟腦袋遞出。
男主人跟管家都嚇得“啊”了一聲，後退兩步，這隻墟在死亡後，墟力逐漸消散，即便是普通人也會看到。
“你們殺人了？！”
“當然不會，殺人觸犯律法，我們是正經企業，這是你女兒說的髒東西。”
其中一位工作人員認真地道。
“但看上去分明是人……”
墟的腦袋的確是人類模樣，也難怪會驚嚇到二人。
“只是腦袋勉強保持人形罷了，身體就未必了，我們現在要到你女兒房間去回收它的屍體。”其中一人認真說道。
男主人聽到屍體還在女兒房間裏，嚇得臉色大變，急忙帶二人上樓。
很快，他們在房間裏看到瑟瑟發抖的妻女，在妻女的地上，是墟的屍體，牀邊微笑地站着一人，正是大莉莉。
一番交涉下，男主人一家才勉強接受事實，女兒房間的確有髒東西，被眼前的女人斬殺了，對方具有特別的力量，專門針對這些髒東西。
許深通過墟界進入，在一旁觀望。
大莉莉進去是解開墟的鎖鏈，讓其顯露出來，顯然那鎖鏈跟黑柱，事後也要回收。
望着男主人一家感激涕零地對大莉莉道謝，許深有種滑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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