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許深有些喫驚,眼前的青年居然是君主?
跟零主一樣?
這一處禁忌之地內,竟然有兩位君主。
“你認識零主麼?”許深問道。
“零主?沒聽說過。”青年搖頭。
許深又問道:“那獄主呢?”
“獄主?”青年眼眸中光芒一閃,起身道:“你居然認識那傢伙,跟他交手過麼?”
許深心中一動,認識獄主卻不認識零主,看來零主加入議會的時間比眼前的人晚。
“獄主那傢伙現在還活着嗎?”青年好奇問道。
許深點點頭:“當然,你怎麼稱呼?”
“稱呼?”
青年有些恍惚,幾百年了,自己孤身一人,離被稱呼都很遙遠。
在這神殿世界,只有絕對的寂靜,每一步都像探索一樣。
“我曾經的名號……他們都叫我原主。”青年追憶地道。
“原主?”許深一愣,物歸原主的原主?
“我剛進入議會時,獄主就在裏面了,聽說那傢伙是活得最久遠的一個,已經有上千年的時光,但可惜的是,即便有如此久遠的年歲,他依然是君主裏倒數第二,跟我沒法比。”青年說到這,眼神中透露着一絲自傲和高興。
“倒數第二?”
許深目光微動:“那你呢,第幾?”
“當然是順數第二。”原主輕笑道:“第一是那個怪物女人,不知道現在她還在不在,她的稱號叫命主,你見過或聽說過沒?”
“命主?”許深一愣,從未聽過。
在周睿的記憶中也沒有,包括眼前的原主,也從如今議會的五位君主中除名了。
如今最強的就是那位零主。
但這是否也意味着說,實際上君主級的存在,並非僅僅五位,眼前的原主跟那位命主,都是曾經的君主,只是要麼隕落,要麼如眼前這般受困在某地。
“沒聽過。”許深搖頭,道:“看來有些君主已經落幕了。”
“落幕……”
原主聽到這兩字,有些出神,許久才輕輕一嘆,眼神中多了幾分悵然:“是啊,屬於我們的時代落幕了,不知道如今的議會是什麼程度,獄主這傢伙倒是苟到現在,議會里資歷最老的估計也就只剩他了,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如願成爲議會的主宰者。”
許深微微搖頭:“並沒有。”
“是麼……”原主不禁笑了起來,也沒太過驚訝,道:“他的能力雖然強,但可惜了,需要太多的歲月去累積,活的越久越強,如果他再活一千年,也許就能無敵了。”
許深心頭一動,好奇問道:“他的能力是什麼?”
原主道:“奴役和喫掉靈體,喫掉的越多,自身越強,這能力是累積性的,但需要漫長歲月,聽說獄主剛成君王時,還只是個普通貨色,誰都能欺負一下,但沒想到上百年過去,他卻一隻腳踏入議會了。”
許深目光微動,這能力跟自己倒是頗爲相似,但又略有差別。
“你被困在這裏幾百年,就沒找到出去的辦法麼?”許深問道。
原主看了許深一眼,輕笑道:“找是找到了,這神殿並非死境,還有條活路,當初我來到這裏,外面的那墨家老狗還是我的跟班,他被困在了這裏,我跟他一同搜尋神兵,然後我找到了這神殿,但被直接吸附了進來。”
“估計他看到我遲遲沒有出去,意識到什麼,後來拿在手裏一直盯梢,十多年後,他終於確信我不是死了就是被困在了這裏,無法出去,這老狗太謹慎,自己沒有進來,而是將這東XZ了起來,被他當成了陷阱。”
許深怔住,沒想到是這麼回事。
看來墨乘風也不清楚裏面的情況,只是通過失蹤沒有返回的原主,判斷這是件兇器。
“想要出去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原主笑了笑,對許深道:“只要朝拜這尊神像一千年就行,我已經朝拜了三百年,再過七百年就能出去了。”
許深怔住,沒想到離開的路是這樣。
他不禁看向原主背後的雕像,那種詭異的扭動感再次浮現,許深下意識轉開目光,無法直視。
“你怎麼知道要朝拜一千年?”許深問道。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兩千年
“當初我受困於此,憤怒之下,試圖摧毀這尊神像才意外知曉,你將自己的墟力滲透到神像中就能明白。”原主說道。
許深目光微動,卻沒有輕信。
也許這又是另一個陷阱,儘管此刻處境已經足夠糟糕。
但想要驗證真假,就必須嘗試。
他思索之下,選擇讓牛頭人來試探。
就算真出什麼事,牛頭人也不會死,就算真死了,相較於海爵跟黑雪、鈴戮,他也只能挑選牛頭人。
活了上千年的牛頭人立刻就明白許深的想法,有些無奈,但也知道自己先前在許深涅槃時,讓許深失望,因此纔會被推出來當試驗。
他知道多說無用,讓海爵將他送出許深的身體。
看到許深體內爬出的墟,原主有些意外。
在海爵的血液隱蔽下,不仔細感知的話很難察覺到許深體內隱藏的墟,畢竟如今的許深已經是君王,加上“圓”能力的被動掩蓋,除非是極強的感知系,纔能有所洞察。
“去吧。”
許深說道。
牛頭人從許深肩膀跳下,身體依然收縮成小巧的模樣,牛頭蠍身,快速爬向神像。
牛頭人抬頭看了一眼神像,旋即快速低頭,似乎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快速甩出自己的墟力附着在神像上,而自身則迅速退後。
但剛退後一段距離,牛頭人的身體就僵直了。
過了片刻,它才恢復過來,轉頭爬回到許深面前,眼神複雜地道:“真的是這樣,他沒撒謊,我,我剛見到了神……”
“見到了神?”
許深一愣。
牛頭人跳到許深肩膀上,道:“這神像裏似乎有那尊神的意識,我很難描述,你自己試一下就知道。”
許深目光微動,看了它兩眼,想了想,讓海爵也進行一下嘗試。
目前看來,這種嘗試並沒有危險。
海爵見許深信不過牛頭人,婉嘆一聲,但事到如今只能由她出面。
很快,鮮血從許深腳底滲透出來,隨即海爵的墟力釋放。
沒多久,海爵的聲音在許深腦海響起:“它說的沒錯,我也見到了……”
她的聲音略微變化,似乎多了幾分顫動。
“你還真夠謹慎的。”
原主看到許深的行動,不禁輕笑起來:“不過我確實沒有騙你,倒不是我不想,是這裏實在也沒什麼東西能欺騙的,何況,要解決你的話,我也不需要欺騙。”
說到後半句,他聲音中透露着悠然的自信。
許深沒有生氣,而是將自己墟力釋放,滲透到神像中。
陡然間,眼前的神像似乎扭曲起來,周圍光明璀璨的神殿急速消失,被一個廣袤而破碎的世界取代。
這世界像是一處從未見過的星空。
周圍都是殘破不堪的巖球,一尊浩瀚巍峨的身影矗立在自己面前,正是那尊神像。
只是此刻祂的身軀比在神殿中見到的更巨大,浮現在星空中,而自己懸浮在其面前,如渺小的螻蟻蟲子。
許深仰視的祂的同時,祂雖然沒說話,但許深似乎從祂臉上準確接受到了兩種訊息。
那猙獰的臉傳來的訊息是殺戮,要讓許深跪下臣服,否則便將其毀滅。
而仁慈溫柔的女面,卻是慈祥地表示,只要自己願意朝拜其一千年,就讓其成爲神殿的看護者。
看護者也能自由進出神殿。
此時此刻,許深才相信原主的話,他並沒有撒謊。
許深仰望着這尊神,腦海中卻不禁浮現出梅芙的身影。
她果然是神麼……
許深喃喃自語,想到梅芙陪伴在自己身邊時的模樣,嘴角情不自禁浮現出一抹微笑。
眼前的神看到許深目光空洞,似乎在想別的事,那猙獰的臉上隱隱浮現出一絲暴戾,似乎感到憤怒,而慈祥的女面卻依然微笑,傳遞出意外一道訊息,在詢問許深在想什麼事。
許深回過神來,望着眼前的神,忽然也不覺得恐懼了,回應道:“我在想一個人。”
慈悲的女面溫柔詢問:“是心愛的人嗎?”
心愛麼……許深莫名有些心跳加快,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微微滾熱了幾分,他沒有回答。
而猙獰的男面卻憤怒地表示,許深如此不敬畏,要讓他朝拜兩千年纔行。
許深沒想到自己一個走神,就要給自己增加一千年的難度。
兩千年……雖然以君王的壽命來說,勉強也能活到,但兩千年後外面是什麼情況,就很難說了。
熟悉的人都早已消失,甚至內城跟底城都消失毀滅,或是融合了。
最主要的是……兩千年後,梅芙還會在外面等着自己嗎?
想到此處,他的心頭頓時焦慮起來,甚至覺得一千年都是如此的漫長難熬。
自己絕不能在這裏等待一千年。
許深詢問道:“朝拜的話,是肉身還是內心,用靈魂朝拜嗎?”
仁慈的女面溫柔表示沒錯,而猙獰男面卻是不屑和憤怒的表示,自己對許深的肉身毫無興趣。
得到這個訊息,許深的內心頓時鬆了口氣。
眼前的世界在消失,神將許深送出了這裏。
璀璨的光芒出現,許深又回到神殿中,他看向原主,對方朝拜了三百年,顯然只能靠肉身慢慢熬了。
“接下來的時光,咱們慢慢做伴吧。”
原主輕笑道。
許深抬頭看了一眼光幕外面,目光陰沉,道:“就怕七百年後,你踏出這裏,外面也不是安全之地了。”
原主看向光幕外的墨乘風,此刻對方似乎在行走,朝某處前行。
他輕輕點頭:“的確,畢竟這老狗不確定我們會不會死,也許他會將這神殿丟到某個開啓的神兵旁邊,咱們一出去就要受到神兵的攻擊,但不管怎樣,只要能出去就行,否則永久待在這裏,跟死了也沒區別。”
許深點頭,旋即道:“如果你出去的話,你最想做什麼?”
“當然是殺了這東西,再將墨家除盡,然後在這裏找幾件神兵,成爲議會之主,蒐集剩餘的靈祕,成爲真正的神!”原主想也不想地說道。
他並沒有對許深隱瞞某些訊息,在他看來,自己必然先一步離開這裏。
即便許深身邊有墟隱藏,他也沒在意,以他的能力除非是君主,其他君王都是秒殺的存在。
先前許深進來詢問的那些話,就說明許深並非君主了。
畢竟連獄主那種貨色都不瞭解的話,又怎麼會是君主?
“得到所有靈祕,就能成爲神?”許深第一次知曉關於靈祕的核心祕密,1號跟2號他們也只知曉靈祕跟無敵的傳說有關。
“你也知道靈祕?”原主從許深口氣裏聽出這點,旋即輕笑道:“你沒進議會,不知道靈祕的祕密也正常,27顆靈祕融合,就能成神,畢竟這靈祕本身就是一尊神所解體的力量。”
“原來如此。”
許深詢問道:“人皇也是神嗎?”
“當然。”原主點頭,旋即嘆道:“但人皇不是通過靈祕水晶成神,而是別的辦法,似乎是修煉成神,但這種辦法已經失傳了,想自己摸索出來很難很難,我在這裏的三百年也在思考這種辦法,但一點頭緒也沒,也許在這墟海的其他禁忌之地內能找到辦法。”
“可惜,其他的禁忌之地很難進,也很危險,聽說裏面甚至有活着的神!”
“活的神?”
許深不禁看了一眼那神像,旋即對原主傳音道:“這難道不是嗎?”
原主看到許深偷偷說話的模樣,感到好笑,同樣傳音道:“是也不是,準確說這應該是一道殘念吧,即便是,我估計本體也不在這裏,而是在別的地方。”
許深明白過來,世間真有神,還不止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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