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很快,夏通讀取了這隻墟的記憶。
以“現在”爲尺碼原點,向前飛速滾動,昨天、前天、一直滾動到某個時間階段:
少女墟在覓食時,結識了那個青年。
青年將其帶回家。
少女墟想要讓其當哥哥,但……青年身邊有姐姐了。
在少女想要爬上牀的那一刻,陡然間,夏通的臉色僵住了。
他的瞳孔瞪得極大,驚駭欲絕地看着記憶中的那一幕。
那恐怖的東西……爲什麼在眼前這隻墟的記憶中也存在?!!
“啊啊!!”
夏通如崩潰般,發出驚恐的慘叫,他感覺那恐怖的東西似乎穿透了記憶,那雙恐怖的眼眸,在似笑非笑地凝視着自己。
那種恐怖的凝視,讓他宛如毒蛇前的倉鼠。
無處掙扎、無處躲避、無法逃跑!
如掉落在深海中,恐怖的窒息感壓制着喉嚨,他渾身的血液像抽乾般,所有的力量在這一刻似乎都潰散,消失。
嗖!
他拼盡最後一點力量,從這篇記憶中逃亡出來。
而在許深的視野中,慘叫聲響起,緊接着,一道透明的身影從黑雪的腦袋中擠壓出來,如某種透明而黏糊糊的蟲子,擠壓出來後快速變成人形,落在地上。
原來是隱藏在黑雪的身體中了。
隨意附身?
“向前發動血液覆蓋。”許深立刻對海爵說道。
海爵疑惑,但動作卻沒遲疑,許深先前的話也讓她心底有些許猜測。
此刻血液驟然翻湧,傾覆而出。
眼前浮現出一個血人輪廓。
“在那裏,讓我來!”
牛頭人的靈魂凝聚出來,咆哮着轉身俯衝而去。
夏通看到牛頭人的靈魂,瞪大了眼睛,猶如見鬼般,自己是中幻覺了?!
靈魂都自爆的傢伙,居然還在?
他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當牛頭人襲殺過來時,他急忙身體收縮,順着覆蓋在自己身體上的血液,再次發動能力。
血液爲觸碰媒介,他進入到海爵的記憶當中。
寄生在許深胸口的墟,只需小小篡改下記憶,就能將許深殺死。
很快。
無數的記憶翻頁而過。
沒等夏通開始編造記憶,陡然間,那些翻頁的記憶中,一幅模糊且恐怖的畫面,一閃而過。
夏通的表情凝固了。
在這隻墟的記憶中……也有?!
不,不行,必須抹去!
這次夏通沒再慌張失神,而是心中發狠,要將那恐怖的東西抹去,只是在記憶中而已,自己纔是這裏的王!
他立刻便將這模糊記憶的一頁,想要撕毀。
但忽然間卻發現,自己無法撕動。
能力像是陡然失效了。
“你,想要做什麼呢?”
一道輕柔的聲音在夏通的耳邊響起,如天籟般,但落在夏通耳中,卻猶如地獄。
他身體僵硬,慢慢睜大了眼睛。
便看到那記憶中的恐怖身影,猶如從屏風後踏足而出,姿態輕盈而悠閒,帶那種恐怖的姿態,就像無數黏液在蠕動,令人心膽俱裂。
“要做個乖孩子啊……”
輕柔的聲音帶着溞Φ恼Z氣說道。
夏通看到一根恐怖的觸手延伸過來,落在了自己的眉心。
剎那間,他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腦海中承載的無數記憶,剎那間如被翻江倒海,攪得渾濁。
撲通。
夏通的身體再次從許深的體內掉落出來,跟先前相比,此刻卻如一條透明的死蟲,奄奄一息地撅着屁股,趴在地上,雙眼無神。
許深看到了,立刻讓海爵用血液覆蓋,將其現行。
“我來。”
牛頭人大步走來,將夏通的腦袋抓住提起。
“這傢伙好像沒身體。”牛頭人捏着夏通,感覺也不像捏着靈魂體,而是某種特殊的黏質物質。
許深看到對方萎靡不振的模樣,有些詫異,對海爵道:“你剛做了什麼?”
“我……沒做什麼。”海爵有些遲疑,感覺自己腦海中的記憶似乎有些小小變化,在自己先前棲息的廠底血池內,那道模糊的恐怖身影前,眼前這透明人跪下了。
他什麼時候去過那裏?
“要解決掉麼,看起來很美味的樣子。”牛頭人有些按捺不住地詢問道。
飢餓了上千年,出來就能喫到大餐,簡直爽歪歪。
夏通此時掙扎着甦醒過來。
他眼中露出迷茫之色,看着許深,以及眼前的牛頭人。
“這裏是?”
第二百九十五章 收容
“先等等。”
許深打量着眼前的透明人,道:“你在裝傻嗎,事到如今,想活命的話就把你知道的東西交代出來,或者考慮追隨我。”
“裝傻?”
夏通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感覺很眼熟,但又想不起來,而且這青年給他一種不太好的感覺,讓他有種本能地畏懼。
似乎靠近這青年,就會發生某些不太好的事情。
“你們是?”
很快,夏通回過神來,急忙掙紮起來,但腦袋被牛頭人遏制住,竟無法甩脫。
他咬牙驀然發動能力,想要鑽入到牛頭人的記憶中。
但許深迅速開口,道:“你最好老實點,不然會死。”
夏通自然不信這話,但這話從許深嘴裏說出來,卻讓他猶豫了一下。
“你的能力是融入到我們的身體中吧。”
許深說道:“雖然不知道具體的能力作用,但如果你想要融入到它的身體中,我擔心你會直接死掉。”
“嗯?”夏通驚疑地看着許深,這年輕人怎麼看都是二態,自己爲什麼會從他身上感到恐懼的味道?
“你覺得我會死?”夏通冷笑,擺出沒有被嚇到的架勢。
許深微微挑眉,這君王先前看到牛頭人自爆,卻還敢寄生到他身體中,莫非有特殊的保命辦法?
還是說……忘記了先前的事?
畢竟這傢伙剛剛似乎有點被打懵的模樣。
“如果你想鑽入我身體的話,你真的會死哦。”牛頭人聽到許深的話,也饒有興趣地看着手裏的美味大餐說道。
“你想嚇唬我?”夏通冷笑。
“給他點教訓吧。”
許深懶得再廢話了,動手比動嘴來得效率。
牛頭人不再客氣,張開血盆大口便朝夏通的手臂咬去。
夏通臉色頓變,身體驀然變化,順着牛頭人的手掌潛入到他的身體中,遁入到對方的記憶內。
翻閱、修改!
但牛頭人在對方從掌心滲透到身體的剎那,就察覺到不對,立刻便低吼着爆裂開來。
強勁的靈魂衝擊力四散開來,對許深也造成一定衝擊,但海爵及時釋放靈魂力量將許深防護住,拉扯出距離。
很快,牛頭人的靈魂再次凝聚。
“他呢?”
許深看向牛頭人。
“好像死了。”牛頭人撓頭,到嘴的美味就這麼沒了,有點遺憾,但他也不敢冒然讓一個未知能力的傢伙,潛入到自己的身體中。
畢竟他千年前喫過虧,雖然無解不死,但並非真的不受限制。
“等等,好像還在。”
牛頭人忽然說道。
緊接着它嘴巴忽然鼓起,裏面牙齒咀嚼攪動,猛地噴吐出一坨口水般的透明液體。
這東西射在地上,舒展開來,化作一個體格小巧許多的透明人,只有少年的輪廓。
夏通驚懼地看着眼前的牛頭人,剛剛他差點真死了。
若非牛頭人再生的及時,他的靈魂碎片找到媒介,從對方的記憶中復生,再拖延下去的話,他真的會消亡。
原來,記憶也並非永生。
當記憶被抹去,死的更快。
夏通臉色蒼白,看着身邊虎視眈眈的牛頭人跟許深,還有另外兩隻墟,他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極其糟糕。
但,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居然想不起來。
自己的記憶,好像出了什麼問題。
常年操縱記憶,夏通對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自己的記憶肯定發生了某些自己不知曉的變化。
就像丟失了某些極其寶貴的東西。
我叫夏通。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是君王……這些是墟。
我從何而來?
好像有個聲音在心底裏不停呼喚,不要遺忘我……
是誰在說話?
夏通的眉頭擰成一團,眼中露出略顯痛苦的神色,他微微扶住額頭,眼前的局勢讓他思考不了太多東西,只道:“你們是誰,跟我有什麼過節?”
“嗯?”許深訝異,真的被打傻了?
君王在戰鬥中裝傻,應該沒這必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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