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行 第189章

作者:古羲

“贈送黃金蘋果,除了誘惑外,也是想借機展露他們的勢力……”許深能隱約猜到一些這反內軍的想法了。

他心頭暗歎,拒絕肯定是要拒絕,跟這樣意圖危險的組織混在一起絕沒好處。

裏面肯定聚集了不少瘋子、暴徒。

美好的願望,卻往往需要最殘暴的手段才能實現,這又何嘗不是諷刺。

拒絕的話,就要面臨對方的反撲,畢竟他已經是“知情者”了。

暗歎了聲,許深感受到權勢者的左右爲難,身居高位雖然有諸多選擇,但有的時候卻又很難選擇。

……

……

2049年、冬。

白蟻城、自由區北方,一處古堡般的建築中。

濃霧裏透露着寒氣,古堡外面的積水凝結成冰,霧氣變得更雪白了,像是裏面凝結了無數的白色冰晶,更加溼濡、黏密。

堡壘的壁爐中燒着火焰,一箇中年人身穿神父的教袍,手裏捧着一本書籍,旁邊坐着一個小男孩跟小女孩。

“……亞當偷喫了蘋果,於是被逐出了伊田園……”在竈火的微光中,中年男人在輕聲給身邊的孩子講述着古老的故事。

“啊,那太可惜了,亞當就不該喫蘋果,待在伊田園多好……”旁邊的小男孩惋惜地道。

中年人微笑道:“但這是亞當成爲男人的必經之路,蘋果核後來卡在了亞當的喉嚨裏,成了喉結,所以我們纔是男人。”

小男孩說道:“但是這樣,他就不能繼續待在伊田園了。”

“蘋果其實是上帝早就安排好的,故意給他偷喫的……”中年人微笑道:“因爲孩子長大了,就必須離開家,在外面闖一闖,將來你們也是哦。”

“我不要離開爸爸……”旁邊的小女孩連忙道。

中年人笑了起來,慈愛地撫摸着女兒的小腦袋:“等你們長大了,就會自己想要離開的。”

“那我就不長大了。”小女孩天真地說道。

中年人微笑,只是眼神中卻慢慢露出幾分哀傷。

這時,窗外的光線似乎飄搖了一下。

中年人眼底的情緒慢慢收斂,聲音也低冷了許多:“觀察過麼?”

在他背後的黑暗中,一道黑袍在微光中慢慢抬起,道:“對方很敏銳,感知力很強,我的能力被識破了,無法繼續潛伏觀察。”

“你被識破了?”

中年人微怔,眼中露出幾分驚訝,後者的能力他熟悉,絕大多數的感知能力,都無法察覺到,即便是某些精神類,但……居然會被人識破?

“根據調查的情報,他的能力是弱點洞察,這能力不算特殊,但居然能察覺到你?難道說他隱瞞了自己能力的事實?”

中年人皺眉。

黑袍人同樣感到無奈:“這我就不清楚了,若想監視的話,我一個人不夠,建議把皎月也叫過來。”

中年人沉默了下,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好。”

黑袍人沒再多說,帽檐低下,與黑暗融爲一體,消失不見。

……

……

嗖!

嗖!

許深白天在房間裏練劍,沒用全力,只是爲了保持拔劍的手感,在練習的同時,他真正的心思則用在體內的疊浪祕術上。

思緒全在體內的墟力變化上,如海浪般緩慢疊加,墟力如浪,一浪越過一浪,他在試着適應和習慣這種律動。

這是疊浪祕術的第二層,許深只是剛踏入,還不夠熟練。

第一層的淘沙,主要是剔除雜質,許深體內附着的白色骨粉,已經被剔除不少,加上墟力本就比一般人純淨,第一層對他來說很快就過渡完成。

“有人在偷瞄你哦。”梅芙坐在旁邊的窗上,笑嘻嘻地說道。

我知道……許深面色不動,但在練劍的偶爾轉身時,餘光卻看到窗戶外面的遠處高樓上,有兩道身影佇立在那邊的樓頂上,在窺視着自己。

二者都是光明正大地站着,似乎並不怕他察覺到。

許深只能推測,他們可能是有僞裝能力,因此誤以爲自己無法看見。

其中一人,正是昨天來送箱子的黑袍人。

另一個卻是穿着銀白袍的女人,雖然看不清臉部,但身材纖細,明顯是女性。

果然,這三天都會被監視,避免他送信……許深暗暗搖頭,只能繼續做自己的練習。

外面,高樓上。

黑袍人跟身邊的皎月並肩站在這裏,透過那處小窗戶,他們望着房間裏不斷揮劍練習的許深,臉色古怪。

“已經兩個小時了,他還不結束?”黑袍人有些不知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墟祕局的大隊長、追光會的統領、蟻后的親衛……可以說,眼前的少年已經站在絕大多數人仰望的人生頂峯了,這時候不是該享樂嗎?

旁邊的皎月眼神冷漠,沒有說話。

二人耐着性子繼續等待。

臨近中午,許深終於停下了。

二人都鬆了口氣,簡單的動作他們看了一上午,都有些人麻了。

很快,他們看到許深出去喫飯。

但只花十幾分鍾就喫完,又再次回到了房間。

然後,繼續練劍。

二人相顧一眼,有些無言。

“他是不是洞察到咱們,故意在做給我們看的?”黑袍人忍不住說道。

皎月冷漠地道:“不可能,我們隔這麼遠,就算是心靈類的捕獲能力,都無法感知到你我。”

黑袍人想想也覺有理。

先前他被察覺到,應該是離得太近了,但這次離這麼遠,沒道理還被看到。

難不成對方的感知系,就是用肉眼看?那更不可能……

“他該不會還要繼續練一下午吧?”黑袍人說道。

似乎他的嘴巴應驗,許深真的練了一下午。

二人從站着到靠着,再到坐着,最後,他們也不自覺地跟着許深的練劍比劃了起來,最後相互坐在一起,都支撐着睏意。

第一百九十一章 試探

“精彩的夜生活要開始了。”

夜幕降臨,高樓上的二人打起精神。

黑夜對獵物來說,是危險、是休息、是蟄伏;但對獵手來說,卻是狩獵跟美餐的時刻,是豐富且多姿的。

對面房間裏的少年,顯然已經是出色的獵手。

“出來了出來了。”

“他終於捨得從房間裏出來了。”

黑袍人眼神期盼,略顯激動,夜晚總能看到人不同的一面。

獵手喜歡在危險中徜徉。

20分鐘後,二人眼底的火焰都熄滅了,他們看到許深喫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隨後就再次回到了房間,然後,繼續拿起了劍。

麻木出現在二人的臉上。

直到深夜,看到許深練劍結束,上牀入眠。

平平無奇的練劍一天,就這麼結束了。

他真的……一點娛樂都沒有嗎?

二人坐在屋頂,感覺寒風蕭瑟,自己是冤種,來這受罪。

一夜無話。

次日。

許深剛醒,就聽到通訊器的聲音,拿起一看,是先前剛認識不久的那位薛海甯。

“今天我有空,什麼時候咱們見面?”

薛海甯開門見山地說道。

許深想到先前答應她的事,再看看自己的作戰服,那套親衛的作戰服還沒有下來,但估計即便下來了,有些時候也不便穿着辦事。

“等過兩天吧,這兩天我有事。”許深說道。

他不想被這反內軍組織掌握自己太多的信息,包括接觸的人脈、自己的愛好、活動的區域等等。

“哼,是被選拔成親衛,有人拉攏你吧?”薛海甯似乎猜到許深的處境,淡漠道:“唯有力量纔是根本,不要在這些瑣事上耽誤太多時間。”

許深自然明白這些道理,但喫過虧才明白,這屬於典型的“打手思維”,就像很多工作崗位上的人,認爲認真做好工作就能出頭,就能得到賞識,然而現實並非如此。

即便你才華橫溢,能力超羣,上面一句話,你也沒得施展,即便施展了,功勞也會被搶。

自身能力如尖刀,關係如蛛網,刀需極利,固然能斬斷蛛網,衝破阻礙無視一切,但這屬於千斤撥四兩。

而蛛網卻是四兩撥千斤。

現實中不會提倡結蛛網,畢竟總歸要有人當忙碌的車輪,否則都是空中樓閣,必然崩塌。

“你的能力這麼強,爲什麼你沒有被選拔爲親衛?”許深沒跟薛海甯在這問題上反駁,而是好奇地探究對方。

“你眼力倒不錯,以我的能力,若是當親衛的話,必然是當裏番隊的隊長。”薛海甯的語言中透露着泰然自信,道:“但我的目標是成爲君王,若將來履歷中記載的是曾擔任蟻后親衛,對我來說是污點。”

你包袱太多了……許深微微搖頭,對方太有潔癖了,完美型人格潔癖。

但事實上,等你真的成功那天,即便真有污點,也會被人掩蓋,被光芒遮蔽。

而且在成功後,低谷期反倒是榮譽勳章,更襯非凡,往往會拿出來津津樂道,曬一曬。

“你這麼說,會不會對蟻后太不敬了。”許深說道。

薛海甯冷哼道:“怎麼,你要去告密麼?”

“當然不會。”

“那不就是了。”薛海甯說道:“即便你告密也沒什麼,蟻后瞭解我的性子,不會責怪我。”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啊……許深搖頭笑了笑,沒跟她多說,再次約了下時間,便結束了通訊。

隨後,許深下樓喫完早餐,看到對面高樓的二人仍在,他也沒在意,回到房間後便繼續練劍。

練劍只是保持手感,已經極難再有更高的提升了,基本達到瓶頸。

但許深發現,在修煉疊浪祕術時,第二階段的墟力疊浪控制,似乎也能用在劍傷。

疊浪的奧祕、便在於疊字。

延綿、重疊,保持力不中斷。

許深試着在揮劍的同時,再次提速,使兩劍重疊。

初始練習,動作看上去頗爲古怪,但隨着許深的熟練掌控,揮斬的劍力漸漸拉攏靠近,如疊浪般延綿。

延綿到極致,便是重疊。

高樓外。

皎月的身影縱身回到黑袍人身邊,先前在許深通訊時,她悄然靠近到許深的牆外,偷聽許深的談話內容,考慮到許深的敏銳感知,她沒有靠得太近,但出色的聽覺還是能讓她輕易捕捉到許深的談話。

得知只是閒聊別的事,並未提及到他們反內軍組織,才悄然返回。

她確認那談話裏沒有暗語,只是普通交談。

“沒泄密吧?”

黑袍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