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後者如詭異的血色人形怪異,端坐在這崎嶇的椅子上,看上去竟那麼和諧。
他微微一笑,道:“昨天忘記了,餓壞了吧,這是你今天的飯菜,慢慢喫。”
許深靜靜看着他,看到飯盒放在旁邊的邢臺上,隨着飯盒打開,許深也慢慢站起身,臀部跟大腿沾黏的血跡再次出現輕微撕裂,有血水滲透。
但經過昨天的反覆撕裂,他血肉表皮下,似乎又有一層結痂,血肉似乎變得更加堅韌了。
打開飯盒,許深看到裏面是幾個簡單的小菜和米飯,還有一大塊紅燒肉。
許深無法辨別這是什麼肉,此刻也管不了,直接抓起便喫了起來。
昨天雖然喫過,但一日三餐,他僅僅只是一餐,還未喫飽,加上身體的流血消耗,哪會不感到飢餓。
看到許深狼吞虎嚥的模樣,老者微微一笑,貼心地道:“下次給你帶點水,免得噎到。”
許深沒有說話,繼續大口吞嚥。
喫到一半,許深看着靜靜站在一旁的老者,道:“今天還要投餵麼?”
“不了,‘食材’沒收集好,過兩天吧。”老者微笑道。
許深默然了下,微微點頭,旋即繼續喫了起來。
“上午的聖經,你都聽了麼?”老者如一個溫和的學者,在跟許深和顏悅色說話。
“聽了。”許深點頭,“很有道理。”
老者眼眸微亮,露出笑容:“看來你很有悟性,不愧是江家的鬼月戰將,可惜,江家沒落了,不然你也沒機會蒙受吾主的恩澤。”
許深沉默。
老者又聊了幾句上午經文的事,見許深確實回答出來,知道許深沒有撒謊,是真的聆聽了教導,當即滿意地轉身離開。
在老者離開後,許深喫完也回到了椅子上。
他的面容隱沒在黑暗中,牆上的銅燈火光微弱,這教堂下的黑暗牢恢校皇O滦娴母`竊私語,以及偶爾傳出的怪異聲音。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
許深無法辨別時間,只能通過每日頭頂傳來的陡鎭砼袛啵质切碌囊惶臁�
一天,又一天。
第五天……
許深默默聆聽着陡妫蛱煊诛曫B了一次墟,但別的墟已經有所警惕,不會再輕易靠近他。
還有的墟依然在誘惑許深,但那是B級墟,許深沒有犯險。
老者每天只來一趟,送一頓飯。
連續幾天下來,許深時常處於飢餓中,而且越來越餓。
在飢餓和冰冷中,許深發現,聆聽經文反倒成了自己每天最放鬆的時候,竟成了每天的期待。
因爲在陡娼Y束,老者就會帶來飯菜給他。
今天的陡嬖俅谓Y束,許深看向牢槐M頭。
沒多久,老者再次拎着飯盒出現。
看到許深身上的血肉已經不再出血,表皮都逐漸癒合結痂,形成一塊血色的肉膜,老者微微一笑,道:“再過一段時日,你就能新生出新的表皮了,雖然不是重構系能力者,但墟力帶來的再生速率,也遠非常人能比。”
許深聽到他話裏的語氣,似乎在真盏貭懽约焊械礁吲d。
他也露出了一絲微笑,只是笑容的意義只有他自己知曉。
“有人來找我麼?”許深這次沒有急於喫飯,而是凝望着老者。
老者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下去,道:“你還想着離開麼?我先前沒有告訴你,其實……追光會背後在內城的勢力,就是我們月光宗教。”
許深一怔,眼眸中的微光在這一刻凝固。
“追光會……追尋的便是我們月光宗教。”老者淡然地道:“否則的話,我們怎麼可能那麼輕易調查到你的資料?若真有別的內城大人物撐腰,也早就來接你了。”
“哦,對了。”
他忽然想到什麼一樣,微笑地看着許深:“你是底城人,對內城的格局不瞭解,內城的許多阿貓阿狗,在你們眼裏都是大人物,但……在內城裏,我們月光宗教,纔是真正的大人物。”
許深眼眸中閃爍着深沉的光芒,想到臨走前木王對自己搖頭的眼神,想到對方暗中傳來的信息,難道說這些只是爲了穩住他,避免他反抗鬧事從而牽連到木王?
他的心底在不斷下沉,如沉到冰冷刺骨的海底深處。
“你若是早就出示自己的面具證明身份,我也未必會將你帶來此處,但可惜,一切都晚了。”
老者微微搖頭,旋即道:“希望這種事不要再聽到你提起了,這是對吾主月神的褻瀆,你聆聽了五天的教誨,居然還想要背棄吾主,實在是愚昧啊……”
說着,他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隨着老者的背影徹底消失,許深站立在黑暗中,周圍銅燈的微光似乎也在這一刻變得暗淡,無邊的黑暗湧來。
如矗立在黑暗中的湖泊中央,腳邊都是萬丈深淵。
只有周圍竊竊私語的墟獸議論。
許久。
許久。
許深的眼神恢復了木然,他拿起飯盒喫了起來。
飯菜已經涼了,但他依然喫得飛快。
等喫完後便回到了椅子上。
許深慢慢閉上了眼,腦海中呼喚着靈祕世界。
很快,他的靈魂猶如從肉身中飛離出來,越過黑暗的教堂之下,越過雲層,來到了璀璨瑰麗的靈祕世界。
27顆璀璨的光球,如星辰般懸浮。
許深目光一掃,看到偵探家在線,還有7號頭狼也在線。
“10號。”
偵探家看到許深,頓時笑着打了招呼:“怎麼這麼久沒來,你上次讓我關注的江家消息,我打聽到一些了。”
江家……璃姐……許深略微沉默,旋即道:“這個下次再說,我有事找一號。”
“找1號?”
偵探家有些意外,難道說自己要說的那些,許深已經知曉?他準備找1號直接去處理?
“那你直接凝視他的靈祕呼喚就行,如果他有空會感知到的。”偵探家女人說道。
許深微微點頭,凝視着1號的暗紅色靈祕。
他輕聲呼喚,感覺思緒似乎跟對方的靈祕慢慢觸及。
沒多久,暗紅色靈祕浮現出亮光。
1號上線了。
許深用上次1號的方式,凝視着他的靈祕,二者的靈祕光球頓時微微變化,從27顆靈祕環繞的圈中挪出,聚在一起,形成隱祕的隔絕圈,能進行私聊。
“10號,找我有事?”1號的聲音依然帶着威嚴和沉穩,有些意外10號會找他。
“我需要你幫個忙。”許深低沉地說道。
1號微微挑眉,難道是江家的事?
他從偵探家女人那裏聽說過這10號跟江家的關係,難不成對方現在就準備出手?
但以他對江家的判斷,現在還不到他們插手的最佳時機。
不過,如果10號硬要他出手的話,他也只能出手一次了。
只是這次出手,他跟10號也就不再相欠。
“你能從月光宗教裏,幫我撈個人出來麼?”許深低沉地道。
“月光宗教?”1號詫異,怎麼扯到這個宗教上了,他說道:“撈什麼人,怎麼撈?”
許深沉默了下,道:“算是我栽培的一個手下吧,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讓他光明正大從月光宗教裏走出來,他現在以罪犯的身份,被囚禁了。”
1號挑眉,只是手下?難道是極重要的親信?
不過,這是難得的機會,也許能從拯救的那人身份,來調查出一些這10號的身份信息。
若是知曉其身份的話……1號眼眸微微眯起。
他說道:“沒問題,只是我跟月光宗教有些過節,你也看到我的任務了,要是能將月光宗教的教皇腦袋砍下,那就是一件快事!如今這月光宗教囚禁了你的手下,也算咱們的敵人,如果只是簡單劫掠出來的話倒是輕鬆,但要讓他光明正大走出來,我需要動用不少關係……”
“能辦到麼?”許深凝視着他,“若能解決,上次任務的報酬,一筆勾銷。”
1號等的就是這句話,笑道:“能!”
君王的恩情可不好還,若是10號讓他出面插手江家的事,那纔是最令人頭疼的。
至於解救一個手下,那只需要週轉下人際關係就行。
而且還不需要調用太高層面的人脈。
他也料到10號找他未必只是簡單的劫掠,畢竟簡單劫掠的話,對方也能辦到。
光明正大走出,意味着要爲其洗脫罪名,有護身金牌。
10號無法辦到這些,求助到他,是不是也意味着,10號確實只是底城的君王?
儘管先前偵探家,包括他根據10號的蛛絲馬跡信息,也推斷出對方是底城君王,但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對方表露出的假象。
就如他所僞裝的一樣……
但如今能將如此重要的人情用上,就足以證明,對方的手很難伸到內城。
難道真是蟻后……?1號微微眯眼。
蟻后是女性,10號表露出的是男性聲音,但聲音是能作假的。
“多久?”
許深問道。
1號回過神來,思量道:“我要先了解下情況,他被關押在哪個教堂了,是什麼模樣,叫什麼?”
“具體是哪座教堂我也不清楚。”許深說道:“他原本的身份是白蟻城追光會的統領,名叫許深,六天前被逮捕,你能順着這個調查到麼?”
又是白蟻城……1號目光閃動,心中對10號的身份更加確信了,他不禁有些好奇,是怎樣的人居然讓10號不惜有暴露自己身份的風險,也要請他出手?
“有這些線索就差不多了,我馬上派人去調查。”1號說道。
“希望你儘快。”許深低沉道:“月光宗教的手段你應該清楚,以人飼墟,我擔心晚了會出事。”
1號目光微凜,這些事在內城的頂層勢力中,或多或少有些耳聞,但底城的君王卻未必清楚。
畢竟也算是月光宗教的隱祕了。
一般那樣的“墟場”,都有至少主教坐鎮,月光宗教的主教便是君王,有君王看護,一般君王也很難滲透探查。
這10號……
1號目光微微閃動,不管怎樣,先去調查下那位要被拯救的人,也許能從對方身上調查出端倪和線索。
二人沒再多聊,簡單道別後,1號的暗紅光球便暗淡了下去,下線去辦事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食材
許深也沒有多待,跟偵探家女人道別,至於江家的事,他暫時沒資格再管了,若是1號無法幫他解救出去,他可能會一直受困於此。
直到死亡。
臨到最後,許深唯一能請求的,卻是一個素不相識之人。
“只要你跟我開口,我就會幫你。”
溫柔的聲音在身邊傳來,梅芙坐在椅子寬大的扶手上,凝視着許深。
梅芙……許深眼神沒有波瀾,他相信梅芙會出手,在剝皮的那一刻,劇烈的痛苦讓他想要開口請求,即便發生最糟糕的情況,無非就是被梅芙喫掉。
但那樣的話,她也會降臨現實,暴露在其他人眼前,將他們也一併喫掉。
只是,他沒想過跟這些人同歸於盡。
他好不容易活到現在,只是希望能活下去而已。
痛苦、鞭撻,都無法改變這份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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