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地有缺
香火渺渺,直入神相深處!
鳳陽郡城郊
紅花娘娘廟
最近這幾天紅花娘娘廟宇周圍熱鬧無比,許多紅蓮道的信徒匯聚於此。
因爲過幾天就是紅花娘孃的壽誕,每年這個時候城中便有大戶出錢出力,或是舞獅,或是舉辦誦經大會,會讓這一帶短暫的形成廟會,熱鬧一番。
此時紅花娘娘廟宇外面熱鬧無比,內裏深處卻是戒備森嚴。
塔林中遍佈着許多跌坐的苦修士,只是這些苦修士坐在塔林下,不喫不喝,卻也不允許外人隨意進入。
正殿之內,此時亦有諸多身材窈窕的女子身着紅黃相間的綢緞,手持利器,將此地守衛的水泄不通。
正殿中央,此時一道美好無比的身影正跪坐在蒲團之上,眼前則是一個案幾,案几上擺放着一道小巧的神像。
只是這紅花娘娘神像周圍卻是遍佈着無數的經文,眉心深處還有一道敕封符詔。
廟宇之內此時已經遍佈着無數扭曲的黑紅經文,周圍庭院上更是遍佈着一條條長幡。
這讓殿宇之內神聖的氣氛變得異常的陰森詭異。
此時美婦人不疾不徐,淡淡道。
“你沒必要向外喊叫,你這麼做非但救不了自己,只會連累無辜的人!”
“你信不信他過一會便會失去性命?”
聞言,神像深處頓時有一縷縷恢宏神力爆發開來,試圖綻放開來,卻激活了神像周圍遍佈的符文,宛若化爲鎖鏈,將其牢牢困住,頭頂鎮貼內更有一道清淨,鎮壓的道韻綻放開來。
美婦平靜道:“沒有用的,經過這麼多年的佈置,你的神魂已經被我所壓制,乃至於神相都已經被暗中替換,生辰八字也變成了我,你拿什麼抵抗!”
“接下來,你只需要靜靜等待便可,你我到時候合二爲一,我會留你一條性命融入到神主牌位中,到時候你我近乎於一體,也算是我報答了你的恩情!”
聞言,神相之內傳來惱怒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你從哪裏得來的左道法門,但你到底只是通靈命格,並非是神明命格,縱然是竊取了我的神力,你也無法成功築基,若是強行爲之,必將遭受反噬!”
“那就與你無關了!”
美婦神情平淡。
她此時眸光深邃的望向眼前的神像,她也是有大毅力之輩,原本只是獲得了一冊普通的驅神祕法,獲得了與神明溝通的能力,卻被她硬是從中走出了一條道路,從原來被動截取紅花娘孃的神力,到如今逐漸掌控紅花娘孃的神力,納神力入體,乃至於如同煉製本命魔神一般,如今要將紅花娘娘煉製化爲本命神明。
一旦煉製成功,以此測命築基,某種程度也算是竊取了紅花娘孃的一切,自身化爲神明。
縱然是不能長生,未來說不定也能自開一道,走上鬼神之路。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不斷抽取紅花娘孃的本源神力,融入到自身體內,讓自身通靈命格先行蛻變爲驅神命格,最終便能完成煉化,只要徹底煉化了紅花娘娘,她自然能築基成功。
她隨後目光落在案几上的三盞油燈上,抬手一一點燃,隨後以靈力默誦箴言口訣,引動周圍經幡上的異力,她周身在靈力加持下,緩緩騰空而起,一股無形靈機從她周身綻放而出,徽肿∧切∏缮裣啵_始強制抽取神相中神力。
那神相上的鎮貼,乃是頭主持利用世俗身份從京城洞神觀內高人手中求取來的,以神明現在神力根本無法衝開。
神相之內。
與那手持八臂,腦後有黑金炎輪的景象完全不一樣的是,神相內的紅花娘娘只是一身紅衣,周身流轉着濃烈火焰的一尊美麗女子。
這尊神明此時眼底有些懊惱。
她很難想象,當初親手救下的小女孩,竟然變成了這般模樣,最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眼前的局面已經失控,她沒有更好的辦法自救。
她其實還不算正經的神明,只是個得香火祭拜誕生的野神,根本無力抵抗這等異力抽取。
還有頭頂的那張鎮貼乃是一尊神力比她更強的神明所擁有,位格壓制,她無力抵抗。
眼看着神魂周圍繚繞的香火神力逐漸消散,自身好不容易孕育而出的數種神道職能即將崩潰,她眼底有些黯然,但就在此時她神情忽而一動。
不僅僅是她,便是半空中的大主持也是面容一變。
轟隆隆!!
虛空深處在這時宛若有一道赤金色長虹破空而來,一股恢宏濃烈香火剎那便是衝開了大殿周圍封閉的神域術法,徑直沒入到紅花娘娘本體之內。
紅花娘娘也是吸納過諸多香火,卻從未遇到過這般純淨無暇的一股香火。
此宛若是天道所孕育而成。
無瑕香火入體,徑直補充到紅花娘娘體內,她原本已經被消磨的所剩無幾的神力飛速膨脹起來,片刻之後竟是直接恢復到了全盛時期,甚至隱隱破開一重關卡,神體真正凝聚成形。
周身繚繞的熊熊火光在這一刻化爲一個真正的火輪浮現在他腦後。
眉心深處更是有一道火神印記浮現。
“神職真正凝聚成形了?”
望着這一幕,紅花娘娘面容驚愕,但瞬間她便是反映了過來,周身一道濃烈火光轟然順着那通靈湧道衝出,通體化作一道濃烈火光點燃神相額頭上的鎮貼。
噼裏啪啦!!
而神相周圍無數密佈的符文也悉數被點燃,一股恢宏香火紅光迎面飛出,徑直沒入到那猝不及防的美婦眉心深處。
美婦面容劇烈變化,眼底還有驚恐。
“不……”
她原本便是要借周圍大陣削弱紅花娘孃的神力與根基,才能鳩佔鵲巢,如今紅花娘娘神力猛然全部恢復,還更上層樓,這般情形完全顛倒了過來,她如何再能壓制住紅花娘娘神魂,反而被藉助着陣法翻轉,被控制了軀體。
只見片刻之後,美婦周身無數火紅光芒流轉,道道香火從四面八方流轉開來,剎那沒入到美婦眉心深處,在其眉心深處凝聚出一道火紅色印記。
……
而此時在鳳陽郡外,在卸帏P陽郡官員翹首以盼,等待着欽差特使的到來之際,此時有幾道身影悄然已經喬裝進入了城中。
長寧街
齊家府宅之前,數道身影眸光望着齊府。
“薛道兄,可能看清楚這齊府氣咦兓稍信褋y之相?”
“或是龍興之相?”
此時,一道身影面容冷峻,而在他身邊則是一位富家翁一般的中年員外。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伐山破廟
“此次我專門爲薛道兄你在陛下那裏請了一道聖旨,有聖旨旨意加持,能最大程度削減望氣帶來的傷害!”
聞言,那富翁一般的員外郎點點頭笑道。
“多謝蔡兄維護,兄弟我就盡力試一試,此回定要爲陛下辨明忠奸纔好!”
這數道身影並不是別人,而是鳳陽郡卸喙賳T苦苦相候的大乾欽差特使團。
中年冷峻男子喚作蔡衡行。
乃是御史臺中派遣而來的巡查御史,併兼任總督東南諸郡等處軍務兼理糧餉太子少保御史臺左副都御史等等頭銜。
也是這一次的欽差特使。
鳳陽郡郡守餘同光在任上非正常死亡,還是引起了大乾朝廷的重視,特意派了重臣前來調查。
其實也是調查當地郡望世家。
大乾朝廷一直是與大乾士族共天下,對於世家大族依賴的同時,一直也是極其警惕,同時無時無刻想着將這些世家大族打壓下去,消弭這些隱患。
而另外一位則是欽天台中派出的一位官員。
這位薛東明薛道人本身也是洞神觀中修行的正統修仙者,法力精深,尤其是還經過洞神教的專門培養,精通望氣這種奇術。
望氣,這是風水術數中最爲玄妙的一種能力,能夠透過事物直接窺透本質,觀察最爲核心的命數變化。
不過望氣之術,自古以來也有限制。
一個不小心很容易反噬。
觀看氣咻^弱的存在,或許代價很少,若是遇上氣邚妱葜叄闶侨缤抵懈Q視龍虎這等兇猛的存在,一個不慎,就會被其反噬。
但出身於洞神觀還是有着特殊的祕法,可以規避一部分反噬,譬如借力加持自身,若有朝廷正統的名分,自然是可以無往不利。
“開眼!”
僻靜之處,只見薛東明手中一道法力流轉灌注入雙眸深處,隱隱約約可見他雙眼深處浮現出縷縷紫氣金芒,宛若天上烈日一般。
目光所及,頓時將齊府上空繚繞的諸般氣機收入眼底。
一眼望去,齊府上空紅光交織,富貴盈門,花團宕兀袛档拦P直氣血直衝蒼穹,隱隱與蒼穹之上諸般星象共鳴。
“將星照耀宅邸,富貴連綿,不愧是將門世家,傳承久遠!”
看到這一幕,薛東明眼底浮現出一絲笑容。
吼吼吼!!
此時齊府上空那一團花團宕匾话愕臍鈾C似察覺到了他目光的窺視,那無形氣哒饎樱癄憪夯⑺埔叵鴣恚诖藭r他周身亦有一道皇道氣叻序v而起,憑藉着位格上的優勢,強行震懾住那團欲要撲上來的氣吖饷ⅰ�
如龍首懾萬獸!
薛東明緩緩收斂了眸光。
蔡衡行此時目光閃爍道:“看來齊家並無問題!”
薛東明點頭道:“暫時未曾看到有任何潛龍興之相的諸般異兆!”
蔡衡行冷笑道。
“但並不能排除齊家身上的嫌疑,有許多潛龍在未曾成形之前善於僞裝,很難看穿!”
他看起來對齊府很有敵意。
薛東明將其看在眼底,微微點頭,只是眼底則是有些輕笑,他聽聞蔡衡行的次子前段時間與那位宿衛將軍齊元武因爲爭風喫醋起了爭執,看來這一次少不得要爲難齊家一番。
“除了齊府,還有其他兩大家族,顧家,另外還有一個新興崛起的張家,是否要一一查探一番,排除嫌疑?”
薛東明神情嚴肅。
蔡衡行略微思慮,片刻還是搖搖頭道:“不用麻煩,若真正是叛逆,定然是善於僞裝,我等查探主要是排除幾個最有嫌疑的對象!”
“鳳陽郡原本以俞,齊兩家勢力最強,俞代郡守如今也倒下了,而作爲緊隨其後的齊家在兩次風波中獲益最大,按照誰獲益最大,誰的嫌疑越大的原則,齊家脫不了干係!”
“至於另外的顧家和張家,一個死了家主,元氣大傷!另外一個在官面上的影響力遠遠不及齊家,這樣的大族沒什麼奇特的!
齊家就不同了!
齊家有人,又有權勢,手中還掌兵,若有問題,定然是齊家!”
這位官員一臉確定無疑。
見蔡衡行堅持,薛東明自然也不會反駁!
微微一頓,他又提議道:“如若不然,我們先去見一見本地的洞神觀觀主,或許能夠從這位分觀主口中得到線索!”
蔡衡行點點頭。
……
而在一行人望氣的時候,卻驚醒了齊家深處兩道身影。
齊府深處,水底幽境中,白水龍君白怒正在教授白黎英爲神之道,同時如何咿D神道術法,借神道神職反哺自身血脈,完成化龍的修行。
白黎英聽得極其認真,只是當薛東明一行人窺視齊家氣叩臅r候,立時被白水龍君白怒給注意到了。
那望氣的舉動,無疑是明晃晃的挑釁。
好在察覺到那望氣之人針對的對象是齊家,白怒才止住了怒氣,也按捺下了幽境神域的力量。
他還是有些不悅,冷哼道:“現在的修仙者仗着自己有點來歷,便是胡亂使用術法,豈不知這樣會給自己招災惹禍,遲早會遭受反噬!”
白黎英見狀,神情略爲訝異。
但片刻之後從白怒口中得到消息,她卻是神情若有所思。
……
城郊,紅花娘娘廟宇前
一隊人馬遠遠疾馳而來,塵埃四起,馬蹄轟鳴!
這等景象立時讓紅花娘娘廟宇前諸多的信徒緊張起來,在幾個紅蓮道信徒的帶領下,許多百姓也被聚攏了過來了,很快形成了幾堵人牆。
一行人由遠及近。
張堅一馬當先,後面則是數百位郡兵,各個手持鐵甲盾牌,手中持着長刀,爲首的乃是鳳陽郡郊外大營新任的五個都統之一,正是張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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