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地有缺
“張兄,我有時候真是羨慕你,無論是怎樣的氛圍,總能一直保持清醒!”
旁邊施倫此時打着酒嗝,滿臉紅潤。
張堅微微一笑,只是笑道。
“醉的多了,人自然是會清醒過來!”
施倫聞言瞥了一眼張堅,他此時宛若好像驟然清醒了許多。
“張兄,你可知道那何家小娘過幾天要嫁人?”
“何家小娘?”
張堅目光一動。
施倫嘆道:“是何胭霞何小娘!”
“也不知道展世兄聽聞之後,又會如何肝腸寸斷?”
“不出所料!”
張堅倒是並沒有意外。
這何胭霞也是個奇女子,但這樣的奇女子也不可能扛得住來自於家族的壓力,拋下父兄姐妹,獨自私奔。
出生在張家這般家族,張堅更能感受到世俗對於青年男女的束縛。
小地主階級還罷了,若是大家族出現這等私相授受的情況,那便是一樁極大的醜聞,會影響到父兄仕途,還會影響到姐妹的婚嫁。
在德主刑輔的大環境中,德修是極其重要的。
也是給人的第一感官。
類似於他那位母親齊若英和張頤的結合,其實是屬於驚世駭俗。
夜色下,一干新科進士喝的醉醺醺,在宵禁之前,腥吮闶侵饾u散去。
只是才走出狀元居,張堅便是神情一動,他讓張魯等人自行離去,自身則是悄然順着一條衚衕的陰影走去。
在不遠處的一道陰影中,一位周身徽肿藕跉獾纳碛岸悴卦诤诎抵校浑p猩紅的眸子遠遠盯着街道上打更巡邏的兵丁。
他的目光貪婪的看了一眼這些兵丁,只是察覺到這些巡邏兵丁周身隱隱有神力波動之後,便是收斂了目光,最終便是將目光落在酒樓中一部分醉醺醺走出來的單身酒客身上。
尤其是年輕的落單客人。
在鎖定一道踉踉蹌蹌走出酒樓的身影上,他身形似貼着地面移動,無聲無息低空漂浮。
那是一個年輕的武者,周身精氣濃烈,血氣稠密!
其身着絲綢華服,看起來混的很不錯!
然而這般的年輕武者更是讓黑暗中的身影眼底泛着濃烈的貪婪,只是他並不知道身後亦有一道身影悄然漂浮在他腦後。
但轉瞬他便是察覺到了不對,隱約之下有所感應,這道黑衣身影下意識便是扭過頭,但並未看到任何人影。
這般詭異的情形便是黑衣人心頭也不禁一涼,往日他的出現,總是讓那些獵物驚慌失措。
而今日他竟生出同樣的感覺。
且等他回過頭來,神情更是一驚,眼前被他鎖定的‘獵物’居然消失了。
這不禁讓他面容色變,周身黑氣翻滾,便要化爲一道黑風竄出,卻見一隻手掌憑空出現,剎那間從銀月中探下,一掌轟擊在他天靈蓋上,瞬間他身形宛若一道黑氣在那潔白如玉的手掌上盡數化爲灰燼,只餘下一道幽暗的靈魂被抓入掌心深處。
迎接着那道淡然目光,黑衣身影的靈魂此時雙眸隱隱帶着一縷血光。
“化血魔功,血影魔宗?”
看到這種異兆,張堅身形緩緩從銀月的月光下走出來,他眼底有些異樣。
血影魔宗是一個正兒八經的魔道宗門。
這並非是旁門左道。
這是一個隸屬於魔道的大宗門,雖然比不得什麼孽宗,玄魔宗,太陰魔宮,祕魔宗,阿修羅魔道,但血影魔宗勢力也是非同小可。
不過血影魔宗的宗門勢力原本應在大乾疆域之外的大楚疆域中。
張堅心頭有些驚異。
眼前這道身影並非是血影魔宗的正式門徒,只是一道血影傀儡,乃是降服一部分天賦異稟的武者,或是異族,修仙者,囚禁他們的靈魂煉製而成的傀儡。
作用可能只是搗亂,或者是蒐集精血。
張堅眼底有些奇怪。
大乾朝堂雖然亂世浮現,但龍虎氣還處於在鼎盛時期,這些魔門弟子怎麼感跑到鎬京城來撒野?
“純粹只是搞破壞?”
張堅並不願意相信。
他聽斬魔真君提及過,魔道修仙者因爲功法急功近利,自身性格多少也有些扭曲,通常是無利不起早。
“難道京師中還有什麼祕密能夠吸引這些魔門中人?”
張堅心中有些好奇,但‘工作量’甚大的他,並不願意輕易惹事,只是隨手幹掉幾個血影傀儡,以免威脅到自己的家人。
他轉了一圈,幹掉幾個血影傀儡後,轉瞬卻是神情略微一變,他目光望向鎬京城深處,鐵筆判官廟的方向。
剎那,他聽到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傳來,伴隨着一道神司爆裂的聲音。
“那個地方是……”
張堅目光望去,眼底有些驚異。
那個地方是鐵筆判官的神廟,那鐵筆判官乃國朝的一位開國文官,因其正值清廉,鐵面無私被敕封爲鐵筆判官,也是鎬京的屬官,這是一位神力不凡的神明。
但若是張堅沒有看錯的話,在瞬間他被抓破了神司,整個神魂被抓走了。
張堅眼底有些波動。
這些魔道強者,一個可謂是膽大包天之輩,連社稷神道也敢招惹。
不過張堅也知道,社稷神道的地盤只在世俗中,根基只能紮根在有人的地方,那些魔道修士大都是出入蠻荒之地,在蠻荒深處,離開了神司的神明的確是反而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他們有肆意妄爲的資本!
目光所及,張堅已經看到了鎬京城上空,有數道神光飛馳而下,朝着武判官廟趕來。
然而他的靈眸中,可以看到一道細微至極的魔氣,飛速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來!
第一百七十八章 鎮龍井
月色下,血光中那是個老怪。
其魔氣異常詭祕,強橫。
血影極速!
只是張堅並未在意,周身銀光流轉,站在虛空銀月之下,宛若與姣白月光融爲一體。
金蓮潛息咿D,他身形無聲無息消失在月光下。
那道淡淡血光轉瞬即至,宛若一縷縷淡淡在月光下劃過,卻完全沒能感知到近在咫尺的張堅。
張堅神念一動,身形無聲無息綴上這道血光。
他能感知到,鎬京城內隨着那鐵筆判官失蹤,一縷縷神光幻化,開始大搜鎬京內外。
這道淡淡血光在鎬京城內外轉了一圈,卻是很快來到了一處寥落的長街之外。
“承光門?”
張堅此時也看到了這座巨大的宮門,這座宮門之外的民宅早已經廢棄,看起來寂寥,幽深。
周圍有一重陰森氣象。
鎬京城內很少有這樣的地方,但張堅聽說過此地。
這承光門乃是前朝皇城的正大門,前朝國祚結束的前夜,這座宮門前發生過極慘烈的廝殺,死傷的將士無數。
爲此大乾開國之後封了這座宮門,並且在周圍建立了三口鎮煞井,以此鎮壓此地的軍魂。
周圍的百姓覺得此地不詳,便是紛紛搬離。
倒是有一部分鎬京城內的流民,難民經常在周圍盤桓,但這周圍經常死人,久而久之,便是難民也不願意往這裏待。
此時這座宮門口,有一重濃濃的陰氣垂落,皎潔的明月光輝落在此處,並沒有讓此地變得明亮,反而月光被建築物攔住,似光芒始終無法覆蓋這片區域。
這道血光卻是逐漸在長街上顯化出來。
化爲一位身着血紅色長袍,身形削弱,面容白皙的身影,他目光掠過周圍,片刻便是鎖定牌樓前三眼古井。
此時三眼古井周圍另有修築九座高大的石碑,石碑上遍佈着無數繁複的上古符文,石碑下另有巨大的鐵索延伸入三眼井深處。
血袍身影目光掃過周圍的宮門,他似乎對周圍的一切十分熟悉。
眼底有着些許的回憶之色。
隨後他眼眸掃過這三口鎮煞井,眼底泛着一絲濃郁的煞氣。
“魏元陽,你毀我山河,還要鎮我雙親,諸般惡果未來終究要報在你的子孫身上!”
他陰沉喃喃,他伸出一隻手掌來,剎那一隻血色利爪伸向一座石碑上的鐵索中。
噼裏啪啦!
剎那間卻見鐵索下方,一縷縷赤色雷霆跳躍而出,雷霆中隱隱有無數神妙符文浮現,宛若長蛇一般朝着血袍身影席捲而來。
那三口鎮煞禁周圍明顯還有禁法。
張堅身形亦在角落中顯化,他目光也是看到了這一幕,聽這位血影魔宗的強者喃喃自語,看起來對方乃是前朝宗親。
聽他話語中的意思,其雙親竟是被鎮壓在這三口鎮煞禁深處。
卻見一道道祕法雷電激射而來的瞬間,這道血袍身影不疾不徐,他眼底泛着一絲桀然,手中一抓一道神魂飛出,剎那撞上衝擊而來的雷霆,在驚恐中湮滅於雷霆中。
“這可不是本座殺的你,而是洞神觀的人殺得你!”
血袍身影冷漠的望着這一幕,剎那間周身浮現出一道道濃烈血光朝着九座石碑流轉而出,密密麻麻的血光中湧現出無數漆黑血液,還在咕嘟冒泡,令人作嘔。
張堅望着這一幕,眼底波動。
根據這般術法異兆,他自然看得出來那是血影魔宗的無上真傳《血河經》,此法修行至大成可將元神幻化爲一條無始無終,溝通無邊血海的血河,血光席捲天地,很是可怕。
不過《血河經》亦是天地間極難修行的一種魔功,需要生生剝開自己的人皮,在極致痛苦的煎熬中坐關四十九天,經歷諸般魔劫考驗,才能修行成功,初成之時化爲一頭血鬼,逐漸修成血影之身。
這尊陰神強者此時催逼血光,那污穢至極的血光侵染鐵鏈,竟是緩緩壓制住了那鐵鏈周圍浮現出來的雷法禁制。
角落裏,張堅目光不動。
他倒是想要看一看這位血影魔宗的強者到底想要做什麼?
那鎮煞井周圍明顯被洞神觀的強者佈下了諸多的禁法封印。
眼見血光壓下了禁制,那血袍身影抬起眼來,周身血光開始朝着鎮煞禁深處流轉而出。
三道恐怖的血光灌入三眼井深處,剎那間卻見一重濃烈的黑氣開始從三眼井深處冒出。
那濃烈黑氣中蘊含的陰氣,煞氣遮雲避月,便是遠在角落裏,張堅也不禁眉頭一皺,他感覺似乎無數陰魂厲鬼咆哮。
內裏跟有一重莫大威能。
卻見這黑氣浮現之後,這道血袍身影目光大喜,他手中結印,一條血光長河堵住井眼,貪婪無比的吸取着其中黑氣。
“吼!”
但就在此時,剎那間一道非人的怒吼之聲從井底深處傳來。
這道非人怒吼傳出時,不僅僅是血袍身影面容一變,遠處的張堅亦是神情流露出驚訝之色。
此時他眉心深處的三個潛龍命格蠢蠢欲動,宛若有一重濃烈的渴望傳來。
他更是隱約能看到那三眼井深處,有一絲絲縷縷精純紫氣從中逸散出來。
“這下方有龍?”
張堅眸光波動。
他心頭意識到,這可能並非是什麼鎮煞井,極可能是一口鎮龍井。
所謂的龍自然也不是真龍,而是一國龍脈。
當然,應該不是大乾龍脈。
若是大乾龍脈不可能沾染如此濃郁的煞氣,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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