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芋泥猫猫茶
李畫師遲疑很久,纔開口拒絕。
“她至今未曾改嫁,應當仍思念前夫。”
“而我亦思念芸娘,不可將其視爲替代。”
這也是李畫師日日在江邊寫生,卻從未主動與那洗衣女交流的原因。
他還要追隨顧師遊歷,過不了多久就會離開。
只是一名過客,能借此思念亡妻,就足夠了。
陳香蘭對此嗤之以鼻。
她曾經行走江湖多年,最看不起這種優柔寡斷的男人,喜歡就去追求,待到人家真的改嫁,就沒有後悔藥喫了。
不過,她忙於修行,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直到某日。
李畫師在江邊寫生,卻難以落筆。
這些時日,他沉醉於江水波濤之中,早已描繪千百遍,對江水之勢已然爛熟於心。
今天的江水之勢,卻帶給他莫名的陰寒之感。
正當他遲疑之時,忽然一聲尖叫。
他循聲望去,卻見有青面獠牙、髮絲披散之惡鬼破開江面,撲向岸邊,剎那間便將一人開膛破肚,拖入水中!
這塊江岸較爲平緩,不止洗衣女,附近城鎮百姓有不少來此取水洗衣。
他們見此情形,尖叫逃跑。
只有洗衣女待在原地不動彈,似是被嚇懵了。
李畫師也被嚇到,卻見血水盪漾間,似有黑影閃動,往洗衣女那裏衝去。
他毫不猶豫的拔出防身用的佩劍,跟着衝了過去。
“快跑!”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話語。
洗衣女下意識望了一眼,卻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水流湧動,惡鬼再度破水而出,向她撲去!
李畫師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與此同時。
卻見洗衣女似是練習過千萬遍,抬腳踢翻盛放衣服的木桶,從中拔出一柄形似道門的寶劍,反手一劍劈在了惡鬼爪上!
接觸剎那,惡鬼利爪似接觸烈焰,猛地一收,慘痛大叫。
李畫師一呆,腳下一滑,啪囈幌滤ぴ诹四嗨Y,茫然抬頭,看向洗衣女。
“啊…?”
第196章 水神隕落
在李畫師與陳香蘭眼裏,顧師決定旅居陰江城一段時日後,便不見人影,不知去了哪裏。
事實上,江賀以墨水爲媒介,落筆成舟,化身爲一名釣客,終日在江面之上垂釣。
這一日,他察覺少許鬼祟氣息,當即踏水尋去。
只可惜,終究是慢了半步,抵達江畔之時,已有一名百姓被害,屍沉江中。
倒是洗衣女,手持一柄道劍法器,藉助其中剋制鬼祟的力量,竟是與那惡鬼打的有來有回,甚至傷了惡鬼幾分。
一旁的李畫師都看蒙了,趴在濺起的泥水裏,甚至都忘記了爬起來。
江賀本打算出手擊退惡鬼,見此情形,改變了想法,並未現身。
洗衣女與惡鬼的打鬥,並未持續多久。
惡鬼遭遇道劍剋制,連連受挫,放棄了襲殺洗衣女的打算,一擊過後,直接跳回了江中。
見惡鬼要逃,洗衣女竟然也握着道劍,毫不猶豫的一起跳進了江裏。
“不要!”
李畫師喊了一聲,慌忙爬起。
水鬼在江水之中,只會更加兇猛,但是人一旦落了水,實力只會大打折扣。
縱然洗衣女在岸上能壓制惡鬼,進了水中,那便未必了。
但是李畫師又清楚,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哪怕跳進水中,對戰鬥也沒有任何幫助……
他站在江邊,看着被鮮血暈染的江水。
就彷彿回到了芸娘去世的那天,他同樣只能手足無措的站在產房外面,聽着裏面的哀嚎,沒有半點作用。
正當他痛恨自己的無力之時。
卻見江水翻湧,卻見女子身影扛着重物,重新爬回了岸邊,將那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丟下。
她渾身血水流淌,張了張嘴,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洗衣女入江追殺惡鬼,你亦躍入江中。】
【卻見惡鬼試圖帶走死屍,被洗衣女阻攔後,竟毫不留戀,轉身便逃。】
【惡鬼游水,無比迅捷,洗衣女追之不及,只得攜屍身而返,脫力昏迷。】
【你則身化江中游魚,緊隨其後。】
【惡鬼潛游甚遠,未察覺有人跟隨,遂借江神之力,掃去痕跡,消失不見。】
【你觀察許久,隱見少許神力痕跡,未再繼續跟隨,悄然離去。】
【重回江邊,洗衣女已然甦醒,巡江之兵亦滅鬼而歸。】
【溺死屍鬼陳列江邊,圍觀江民慶幸讚歎,唯洗衣女一言不發,與李畫師攜劍離去。】
江賀看到洗衣女的眼神,就知道她絕不會就此罷休。
正如幾年前,丈夫被殺,官府滅錯兇手,她卻沒有因此一蹶不振,而是從道觀求來了一柄斬鬼法器那般……
接下來,她養傷過後,必然會繼續練劍,遊蕩在江畔水岸,等待手刃仇敵的機會。
“心性何其堅韌。”
江賀讚歎過後,卻沒有跟過去。
而是直奔府衙,找到了陰江城官。
看到江賀的神情,陰江城官感覺到了他的來意,邀他至後府無人之屋,設下消音之法,這纔開口問道。
“有線索了?”
陰江城官心中驚訝。
上次交談到現在,不過半月時光,顧兄就已經破解了困擾陰江城近千年的疑案?
這也太離奇了。
江賀看出了陰江城官的驚訝,開口說道。
“伱說過陰江之事,曾驚動帝州,有道門真修被請來查看風水,巡視江中,花了整整兩三年時間,卻沒能發現半點痕跡?”
“是的,那是真一觀的觀主,六階真修,真正的道門高人!”
這也是陰江城官驚訝的地方。
他雖然佩服顧兄的心性見識,但是修爲這事,跟好感什麼的可沒有任何關係。
強就是強,弱就是弱。
六階真修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一來就解決了?
開玩笑呢!
江賀嘆了口氣。
“真一觀主來到陰江城,一定動靜很大吧。”
“……這是自然。”
陰江城官點了點頭,明白了江賀的意思。
真一觀主來到陰江城,腥私灾僭O有一個【幕後真兇】,那麼他自然也會知道這件事。
如此一來,只要他有心隱瞞,真一觀主查不出任何事情,也理所當然。
不過,陰江城官又說到。
“過往城官也想到過這一點,曾彙報朝廷,多次派人暗中前來調查,沒有通知任何人……”
“是真正的無人知曉麼?”
江賀問道。
陰江城官正欲回答,卻又戛然而止。
對彙報朝廷的城官來講,自然是可以做到不告訴任何人。
但是,朝廷內部呢?
大洛天子下令,不可能總是遣退旁人,下達密令……更不要說陰江對整個朝廷來講,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
每年死幾十個人而已……
即便沒有水鬼,也沒見哪條江裏不淹死人啊?
這跟動輒波及幾城之地的修士鬥法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不是長期得不到解決,朝廷覺得有些顏面受損,早就不當回事了。
這種情況下,天子下令,不知會有多少人知曉。
而且,朝廷官員來到陰江城,也不完全是衣逡剐校瑺懥藦夭殛幗皇拢囟〞{動官府之人。
一系列下來,如果幕後真兇有渠道打聽消息。
完全可以掃清手尾,讓朝廷官員無功而返。
陰江城官恍然。
難怪顧兄可以察覺線索……
或許幕後真兇根本沒把他放在眼中。
不過,這似乎也代表顧兄雖然修爲不高,但是在一些手段與見識上面,足以媲美高階修士!
“原來如此,不知顧兄找到了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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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困擾近千年的疑案,不僅能造福陰江百姓,同時也是極大的政績,足以讓他未來的官場之路,一片坦途!
卻聽江賀開口。
“陰江寬闊浩蕩,要想完全清查,是一件異常繁瑣且困難的事。”
“先前那些查案的官員,應當都會藉助陰江水神的力量吧?”
“話說回來,陰江城官常常更換,巡江之兵亦壽元所限,至多在職幾十年。”
“倒是這陰江水神,一兩千年都未曾更替,見證着一切?”
“顧兄的意思是……”
陰江城官臉色一黑。
卻見江賀頷首道。
“我追尋惡鬼,卻見其至江底某處,借水神之力掃去手尾,而後潛入一處水底洞天。”
“其力量隱祕,若非我天生感知敏銳,恐怕都未能察覺異樣。”
“我未打草驚蛇,直接撤了回來。”
“……祂不過一江水之神,哪來的膽量,竟敢愚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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