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才七斗
漠州四大家族往常經常內鬥,彼此生有嫌隙。
但到了這個時候,大敵當前,實在該聯合起來一致對外。
許義川也連連點頭道:“的確該如此。那小婿你便去聯絡車、呂兩家吧。不光如此,還要在漠州各城徵兵,拉些壯丁出來!”
許家和陳家是親家,而呂家和車家也是親家,可以說是兩個不同的聯盟。
以往兩個聯盟互相看不順眼,現在卻必須合作。否則等蘇元大軍一來,漠州要真落在他手裏,那到時候估計不管哪個聯盟都要煙消雲散不可。
“對了,大人,請看這個。”
臨走前,陳子朋把從北風城撕下來的告示給許義川看。
許義川看了看,臉色大變。
“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小婿也不認爲是真的……但北風城的確貼得到處都是。”
“這……”
許義川看着告示內容,滿頭大汗。
“若這是真的,這東西讓漠州百姓瞧見,漠州百姓還不得都往北風城跑!”
“正是……”
蘇元貼出來的免稅告示對普通老百姓來說實在太過誘人。
漠州各城又離北風城不遠,百姓們要是看了,還不都得往北風城搬家。
“給我把這消息封死了!千萬別讓百姓們知道!”許義川連忙道。
陳子朋點頭:“大人,不光如此,我們還要散佈一些消息。最好讓漠州百姓都認爲,那蘇元殘酷暴戾,殺人如麻。”
“對,對!”
許義川拍手。
“我立刻去讓人寫貼士,蘇元弒母害弟,又大搞什麼酷刑之風,殺人如麻,把這些都寫進去,讓老百姓一聽到北風城就害怕,再也不敢過去,哈哈!”
“大人英明,小婿先告退了。”
陳子朋離開去聯絡車、呂兩大家族。
許義川則找來文士,讓他們編造一些蘇元的恐怖謠言在漠州散播。
只是許義川不知道的是,在他散播蘇元的謠言前,關於蘇元發佈的一系列政策,已經有人祕密在漠州各城傳播。
做這些事的,自然是分散在各城的逡滦l們。
蘇元還是很看重輿論工作的,哪怕他有絕對的武力優勢,也更願意先通過輿論削弱敵人的力量,從而達到不戰自勝的結果。
在漠州各城民間,許多百姓間都在傳,北風城百姓大多不用繳或者繳極少一些田賦,只有田地多的富戶繳得多,田越多繳得就越多。
一傳十十傳百,自然有百姓心動,想去北風城看看。
不光在百姓間,在一些富家公子之中,這件事也偶被談論,只是多以譏諷嘲笑的態度。
此刻在太原城最大的歌坊萬春樓中,一些來此玩樂的富家公子便不知何故談起此事。
一公子輕揮着摺扇笑道:“那逆偬K元,好歹是王府出身,居然和一羣鄉野愚民混到一起,真是丟我貴族臉面。”
“哎,王兄不知,那蘇元親生母親只是一個江湖莽人,生得此子如此,也理所應當。”
“哈哈,正是。也就是北風小城,沒幾個上得了檯面的世家,才讓他那勞什子的稅改政策實行。若是在這太原城,你瞧誰會理他?”
“可不是!要我說——哎,誰拉我?”
一公子正待接話,忽然感覺一股大力從背後揪住他脖領。
發力一拽,他直接倒翻在地。
嘩啦一下,其幾名同伴都站起身來怒視那人。
“你這——”
幾人正待喝罵,待瞧清那人模樣,後面的話語頓時咽回了肚子,紛紛低下頭去。
只見那人一頭長髮凌亂,滿臉鬍鬚,渾身酒氣沖天,衣衫也皺皺巴巴,活脫脫一個乞丐。
然而這幾名貴族公子卻絲毫不敢惹這流浪漢,被拽倒那人也爬起來拍拍土當無事發生般一句話都不敢說。
那“乞丐”問道:“你們幾個,剛纔聊的什麼政策?什麼稅改?”
“這,這……”
“是那逆偬K元,好像在北風城搞了一個什麼……”
幾人結結巴巴地說出些自己知道的事,豈料那流浪漢模樣的人越聽,眼睛越是明亮。
待聽完“起徵點”之含義後,他仰天長笑幾聲:“蒼天有眼,終於讓我得尋明主!”
言罷,他長袖翻飛,幾個箭步衝出萬花樓,不見蹤影。
幾名公子對視一眼,各自都看出對方眼中無奈。
掃了興致,幾人也不願再待,紛紛離去。
不少圍觀客人倒是不解。
“那乞丐模樣的人是誰?怎敢在車家開的萬春樓鬧事?”
“不知道,應該不是凡人……剛纔那幾個公子,可都是城中富家子弟。連他們都不敢呵斥那人,恐怕……”
“呵呵,幾位卻是不知。”一萬春樓常客此時微笑道,“那‘乞丐’模樣之人,乃是呂家的二公子呂無憂,你們說,那幾人敢不敢得罪他?”
幾人立時恍然:“怪不得!”
第61章 神祕女子
“千金,我的人頭就值千金?”
鎮北王府,書房內。
蘇元知悉聖旨內容後,都覺得有些好笑。
這慶襄老兒發出的聖旨,居然是一份“懸賞”,這豈非有夠兒戲?
堂堂一國之君,要剿滅址矗慌纱筌娬饔懀吹挂詰屹p召集江湖人士刺殺,實在是夠丟臉的。
不過話說回來,蘇元倒也不會輕視此事。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難保不會有什麼愣頭青真接了這“聖旨懸賞”,跑來刺殺他。
好在北風城早就被他打造得如同鐵桶一般,一般江湖人進來就會被發現。哪怕是先天高手,也休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
但無論如何,這張聖旨都是真正“開戰”的證明。
蘇元雖然早就形成“事實址础保珜嶋H上一直沒有“宣佈址础薄�
現在,慶襄皇帝既然發佈聖旨,那他也不能什麼都不回應。
“乾脆我也發個懸賞令,誰能取了皇帝老兒人頭,我賞一文銅錢,哈哈。”
蘇元笑了出來。
他當然不認爲誰真能去把慶襄殺了,但這懸賞用來噁心一下皇帝那老東西肯定還是十分奏效的。
你覺得我只值千金,不好意思,我覺得你只值一個銅板。
想到這裏,他便直接安排人去做了。
隨後,他讓善保把翻譯好的北戎軍情書送來。
查閱一番,還真讓他發現不少有價值的。
比如古裏烈一直在催北戎國內,給他調度糧草,讓他早日攻打北疆大營。
不過北戎國內也並不是團結一心,各個王子的支持者們互相都有明爭暗鬥。
古裏烈雖然繼承北戎大王之位的呼聲最高,可這事只看呼聲也不行,且呼聲一旦太高,當前的北戎大王心裏也難免會犯嘀咕。
兒子人望太高,當爹的也不安心啊。
另外頗具軍事價值的,則是一些北戎的糧草咻斅肪�,甚至糧草大帳都有標註在地圖上。
至於最讓蘇元驚訝的,是古裏烈居然有一封書信,是大周太監總管傅成陽寄來的。
信中傅成陽在詢問他北疆之事,問蘇元、問北疆大營的情況。
“如此看來,這傅成陽連漠州州牧許義川也信不過,還暗中和北戎王子有密止唇Y……”
蘇元看着信封上的黑色桃花印泥,心道要是把這封信曝光,估計傅成陽也會喫不了兜着走。
前提是——
皇帝老兒能看到這封信,以及傅成陽沒有在朝廷內一手遮天。
蘇元搖搖頭,將信收起。
他帶着善保一起,去成立了一個專門的語言翻譯部門,就叫“譯語閣”。
善保擔任譯官令,也就是主管。
隨後蘇元又召喚出兩名使者,加入閣中,反正他目前用不了那麼多使者,閒着也是閒着。
除去召喚人物,他還差人去找了一趟格沙娜。
格沙娜先前領了銀子,和她那些姐妹租了一套小宅,正在籌辦北戎講堂的事。
聽說蘇元建譯語閣,格沙娜也當即表示願意加入,同時兼顧兩份工作。
兩日後。
蘇元祕密換上常服,在梅蘭竹菊等人的保護下,來到城郊一片墓地。
今天是他母親祭日,自然要來祭拜一番。
墓地裏人不少,自從新稅法實行後,許多百姓負擔減輕,自然有時間去做一些其他事,來緬懷拜祭亡故親人也是其中一項。
好在蘇元戴着斗笠,一身黑衣,遮掩地很嚴實,也不用擔心被百姓認出,引發熱鬧。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此刻在他母親的墓地前,有一人正靜靜站立,看着墓碑。
隔着數十步,蘇元能看出,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子。
她一頭長髮如墨,束紮在腦後,垂到腰間。一身鵝黃長衫光彩明亮,衣襬在微風吹拂下輕輕晃動。
蘇元朝她臉頰看去,女子生有一張堪稱傾國傾城的絕美面龐,鵝蛋臉頰白皙光滑,眉宇卻十分凌厲,給人一種不怒自威之感。
搜遍記憶,蘇元也沒有關於這女子的點滴。
他遲疑一下,走上前去。
“請問你是……”
靠近後,蘇元停住腳步,開口詢問。
高挑女子扭頭看他一眼,蘇元只覺那目光像穿透了他的身體般,將一切都看得清晰明白。
“我是晴兒的師父。”
……什麼?
蘇元愣住。
他母親全名顧晴,晴兒自然是指她。
可……師父……?
怎麼可能?
蘇元瞧着那女子的絕美容貌,怎麼看也只有二十出頭。這麼年輕,怎麼會是他母親的師父?
“你是小元吧。”女子對蘇元笑了一下,“你三歲的時候,我見過你一次,還給你帶了糖葫蘆喫。可能你不記得了。”
“……”
“晴兒沒跟我提起過你,這也應當。她早就和我說過,將來有了孩子,不會讓他習武。武道一途,逆天而爲,終究會留下太多落寞。”
蘇元張口欲言,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不知女子話語是真是假,但女子那超凡脫俗的氣質,卻讓他已傾向認爲是真的。
“這麼說。”他遲疑片刻道,“我該稱呼你爲……太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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