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才七斗
備註:“一人之辯,重於九鼎之寶。三寸之舌,強於百萬之師。”
……
十名使者……
蘇元抓了抓自己一頭長髮,不知該做什麼表情好。
他現在真的需要使者嗎?
好像帶大軍一路碾壓過去就好了……
可話說回來,孫子有言,戰爭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要是能不費一兵一卒,就讓對方投降,其實也是好事。
戰爭,哪怕是一面倒的碾壓式戰爭,也會造成諸多傷亡、殺戮。
蘇元並不願一路殺的血流成河,因爲在他看來,所謂的“敵兵”,其實大多也都是普通老百姓。
這些百姓許多都是被強徵去參軍,並不願打仗。
比起殺死他們,蘇元更想要的是招降他們。他真正要殺的,是那些如五大家族族長、如公孫闊一般的幕後剝削、操縱者。
這樣看來,如果真能靠使者,通過外交方式讓敵人不戰自降,那也無疑是一件好事。
他召喚出一名使者。
光芒閃爍,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
男人生有一張方臉,眼神銳利,嘴脣緊抿,給人一種堅韌不拔之感。
“主公。”男人不卑不吭地平視蘇元,聲音穩重,“如果您想讓我出使某處,請告知我您想要達成的外交目的,以及您可以爲此目的付出的代價。”
“……”
得,又一種稱呼來了。
從大人,主人,再到現在的主公,足以看出這些召喚士兵所來自的“世界”不同,稱呼也是千奇百怪。
不過,他倒是挺欣賞眼前這個男人。
同其他召喚士兵不同,這“使者”對他保持着一種比較平等的態度,這的確也是“使者”所需的特性,不會輕易屈服、對待任何人都報以平等姿態。
蘇元同男人聊了幾句,就像爲了分辨區別給個別逡滦l起名一樣,他也給這名使者單獨起了一個名字,叫“張騫”。
張騫是蘇元穿越前,歷史上有名的使者,蘇元起這個名字,也是希望男人能像張騫一樣,立下豐功偉業。
與此同時,北風城門前,一行數十人的隊伍來到。
爲首之人一席儒衫,其身後是十幾名身穿黑色罩袍,用黑巾覆面的女人,以及十幾名州牧府的精銳府兵。
這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城門守衛自然也將他們攔下,仔細盤查。
“我代表州漠州州牧許大人,特來爲鎮北王送上禮物。”盤查過後,陳子朋對鎮北軍士兵道,“勞駕通報一聲,我等會先在客棧住下。”
“知道了。”鎮北軍士兵道。
陳子朋一行人進入北風城,一進來,便看到各處都在大動土工。
許多打着赤膊的百姓,揮汗如雨地抬磚、沏石,搬吡耗尽�
見到這一幕,陳子朋心中暗暗道:“這蘇元剛打了勝仗,便大興土木建造樓臺宮閣,看來也是個貪圖享受之輩。”
與他同行的十幾名用黑巾覆面的女人,只露出一雙雙眼睛。這一雙雙眼睛內,滿是冰冷和麻木,似乎對一切都不在乎。
至於那些負責護衛陳子朋的府兵,早在進城時就被鎮北軍扣下了武器盔甲。自詡精銳的他們,面對個個高自己一頭的鎮北軍壯漢,也紛紛沒了脾氣,老實不已。
一行人正前往客棧,忽然,走在最前面的陳子朋“咦”了一聲,說了句等等。
他目光凝聚在牆壁上貼着的一張告示上,走近一看,大爲震驚。
告示內容是蘇元前幾日公佈的新稅法,當時爲了讓廣大城民知悉,不光在全城貼了上千張告示,還在各大客棧、酒館、集市上讓識字的人宣讀,解惑。
現在陳子朋看到內容,幾乎不敢相信。
“免稅免捐,這……蘇元瘋了?這樣他還哪有銀子可用?”
陳子朋看了幾遍告示內容,越看越心驚,最後乾脆一把將其撕下,塞入袖中,準備帶回去讓許義川看看。
“你幹什麼!”
一聲大喝從後方暴起,陳子朋被嚇了一跳,轉身一看,只見數名北風城百姓正圍觀着他們。
這些百姓臉上大多帶着懷疑、敵視的神情。
“各位……”
陳子朋剛開口,就被百姓們粗暴打斷。
“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撕王爺貼的告示!”
“偷偷摸摸的,絕對不是好人!”
“來人啊!大家都圍住了,千萬別讓他們跑了!”
“去找鎮北軍!”
百姓們呼喝連連,不多時上百人都湊過來,把陳子朋一行人堵得死死的。
陳子朋有苦說不出,連連擺手道:“諸位,誤會,誤會……我只是想把告示帶回去好好觀摩,絕無半點惡意……”
“陳大人,廢話這麼多幹嘛!”一個隨他來的州牧府兵怒道,“一羣泥腿子也敢放肆,您就瞧我們的!”
說罷十幾個府兵便撲上去和百姓們打起來。
他們都是州牧府親衛府兵,在太原城橫行霸道慣了,還從沒聽說過老百姓敢和他們親衛兵造次的事。
“別!住手!”
陳子朋一看府兵們動手,臉色大變。
百姓們人數雖多,但沒經過戰鬥訓練,也不是府兵對手,轉眼就有七八人被打倒在地。
楚長寧恰好就在左近,聽到消息立刻帶一隊鎮北軍到來,瞧到這一幕,頓時火冒三丈。
“放肆!一羣**膽敢欺負我北風城百姓!給我打這羣狗孃養的東西!”
第52章 直言相告
“敢打我北風城百姓!給我打這羣狗孃養的東西!”
楚長寧一聲令下,鎮北軍立刻如狼似虎般撲上去,輕易把十幾名府兵打倒在地。
那些被府兵打了的百姓,這會兒也紛紛趁機報復回去,你一拳我一腳,直打的十幾個府兵滿頭是血。
後面的陳子朋完全傻眼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鎮北軍也好,這北風城的百姓也好,個個都這麼暴脾氣。
尤其是這些百姓,真讓他開了眼界。
要知道在漠州各城,老百姓個個都是小綿羊一樣,受了府兵欺負大多也都忍氣吞聲。
結果這北風城百姓卻完全不同,一點怕的模樣都沒有。
這自然和蘇元當家有關,當百姓們發現無論是門衛、獄卒、官差都嚴於律己,秉公守法時,他們自然會將丟失了的勇氣和自信拾起來。
尤其是當一些地痞流氓只要欺負人就會被抓,百姓們也就敢於同壞人做鬥爭,因爲他們知道背後有鎮北軍和蘇元撐腰。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如果上面亂搞,那下面肯定也好不了。而如果上面都是乾淨的,下面自然也不會髒污不堪。
一種風氣一旦形成,百姓們很容易就會受影響,成爲風氣的一部分。
現在北風城內無疑是充斥着一股昂揚向上的風氣,估計離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日子都不遠了。
如此環境下,陳子朋帶來的府兵還想欺負人,自然是自討苦喫。
“這位大人!快請住手吧!”
陳子朋眼看自己帶來的府兵都要被活活打死,連忙對楚長寧懇求說道。
“哼!”楚長寧冷哼一聲,讓人把府兵們全部帶走,他們無故毆打百姓,有罪在身,打一頓不說,還得關起來。
陳子朋有心阻止,可他一介儒生,實在也做不到什麼,只想着等見到蘇元時再求求情。
“我知道你們是誰。”
待府兵都被帶走後,楚長寧對陳子朋道。
“從州牧府來的,要見我們王爺是吧。”
“正是。”
“她們……”
楚長寧瞥着那些黑巾覆面的女人。
陳子朋微笑道:“她們便是州牧大人讓我帶來,獻給鎮北王的禮物。”
楚長寧冷哼一聲,面露不屑,但也沒說什麼。
他讓陳子朋等人跟他一起去鎮北王府,來到王府大門前,他自己先入府找蘇元彙報了此事。
“州牧?禮物?”
蘇元聽楚長寧說完,倒也想知道許義川那邊是什麼意思。
老實說,他已經打算好,要把整個漠州拿下。
而且是不管許義川同不同意,他都要拿下……現在許義川派人來送禮物,是想拖延?還是乾脆覺得打不過想直接投降了?
蘇元覺得都有可能,他讓人把陳子朋帶到會客廳。
陳子朋跟隨衛兵,一進入王府,便如同當初五大家族族長一般,直感覺府內戒備極其森嚴。
他忍不住拿許義川的州牧府同蘇元這鎮北王府比較,相比之下,守衛已經不少的州牧府,簡直就像任由百姓來去的街道一樣不設防。
怪不得當初雲山派的刺殺失敗了……
陳子朋聯想到此節,倒也覺得合情合理,這麼森嚴的戒備,就是江湖高手來了,也得栽跟頭。
來到會客廳,蘇元已等在這裏。
陳子朋臉上的笑容,待看見蘇元身後梅蘭竹菊時僵住。
這蘇元已有如此美貌的四名侍女?那作爲禮物的舞姬……恐怕就沒那麼有價值了啊……
“如何稱呼?”蘇元坐在上首,手裏端着一杯茶,率先開口問道。
陳子朋立刻拱手行禮:“小人陳子朋,乃漠州州牧許大人手下的一名佐治幕僚,見過鎮北王爺。”
蘇元道:“不知許大人的幕僚,來我北風城有何貴幹。”
“許大人仰慕王爺風采,特令小人攜信一封,並送上小小禮物。”
陳子朋從懷裏取出許義川的親筆信,隨後又詢問楚長寧,能否讓那些舞姬進來。
舞姬先前已接受檢查,並未攜帶武器,楚長寧便允許了。
十幾個女人依次而進,並排站立,目光垂在自己腳尖。
蘇元看了她們一眼,打開信查看。
信裏許義川寫他和老鎮北王蘇屠峯是多年好友,對於他的事深表遺憾,還說希望能和蘇元一敘長短,結個忘年之交。
蘇元見都是些虛頭巴腦的話,沒什麼乾貨,囫圇看完便將信收起。
他朝那些女人揚了揚下巴:“這是什麼意思。”
陳子朋微笑道:“這是許大人送給王爺的小小禮物,是從北戎花重金買回來的舞姬。”說着,他扭頭對女人們道,“把面巾摘掉!”
其中一名女人聞言,低聲對其他同伴說了句北戎話,隨後腥艘煌旅娼恚冻鲆粡垙埍比痔蒯缑黠@的秀麗面龐。
“她們都是北戎一些貴族訓練出來的舞姬,許大人認爲王爺您一定會喜歡。”陳子朋說着拍了拍手,讓舞姬們表演一段。
她們剛要起舞,蘇元便抬手道:“不用了。”
陳子朋有些驚訝:“王爺您……不喜歡?”
蘇元道:“不,我很喜歡,人就留下吧。”
“那就好!”陳子朋聞言頓時露出喜色。
他還真有些擔心蘇元不接受,那樣一來,他此行的任務就算是失敗了。
須知,只有先獲取蘇元好感,才能麻痹於他,讓他近期內不對漠州做出什麼行動。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下一刻蘇元便說了一句讓他始料未及的話。
“陳幕僚,我且問一句。許州牧,願不願意歸降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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