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才七斗
沈煉對幾人道:“你們不必擔心,我只是要詢問你們幾個關於倒葫蘆山的問題,不會爲難你們。而且事後會給你們一人十兩銀子作爲報酬。”
十兩銀子!
幾名獵戶精神一振,他們打獵幾年可都不見得能賺十兩。
一人立刻道:“多謝大人,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嗯。”
沈煉詢問道:“你們可知,這倒葫蘆山一共有幾個出入口?”
“一共有兩條山道吧!”一名獵戶道,“一條正道,從山東頭直接上去。西邊還有一條小土,雖然陡了些但也能走,就是得提防着些山豬毒蛇。”
“對,老李說得不錯。”
“是這樣。”
其他兩名獵戶也點頭贊同。
忽然,其中一個年長不少的獵戶想到什麼:“對了,大人。還有一條道,在山上那個瀑布後面……”
“說什麼胡話!那後面可是個峭壁!如何能走?”姓李的獵戶反駁道。
年長獵戶搖搖頭:“咱們是走不了,你卻忘了,那雲山派都是武功高手,有輕功在身,他們說不得就能走。”
這話一出,其他幾名獵戶都是一怔。
的確,他們把這一點給忽略了。
沈煉也是連連點頭:“這一點的確很重要,你能想到很好,事後會多給你五十兩銀子。”
年長獵戶聞言大喜:“多謝,多謝大人。”
隨後,沈煉立刻下令,三條道路,每條都安排士兵前去把守。
既然要決定攻滅雲山派,沈煉自然就先要把下山通道全封死,以免有漏網之魚逃竄。
他自己率大軍主力,駐紮在東頭正道下。
抬眼望去,隱約能看到山林間有人影晃動,顯然,雲山派的人也在監視着山下大軍動向。
沈煉不以爲意,也沒有下令讓大軍延山道上山。
戰爭,就是要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現在,沈煉的“長”是兵力,而云山派的“長”便是倒葫蘆山狹窄險峻的山道。
假如沈煉派大軍上山,那不知會死傷多少。
說不定某一細小關隘,有一名先天高手坐鎮,就能死死堵住上山道路,讓大軍無法通過。
爲此,沈煉出發前,蘇元還特意叮囑過他,讓他不要隨意帶兵上山,省得陷入困境。
於是,沈煉此刻在駐紮完畢後,便讓士兵把人帶到軍前。
只見兩個苟延殘喘、被繩子綁縛的人被鎮北軍提着走來。
兩人神情萎靡,幾乎脫相,全身傷口遍佈,看起來悽慘不已。
這二人不是旁人,正是當初刺殺蘇元的四師兄弟其二。
他們在被抓後,經由沈煉審問,一頓折磨後把什麼都說了。
現在,他們的精神已經崩潰,雖然還活着,卻也不過是吊着一口氣的行屍走肉。
蘇元當初沒讓沈煉殺了他們兩個,就是覺得還有用。
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麼。
兩人被扔在軍前,沈煉讓數名士兵齊聲高喊:
“限雲山派一個時辰內下山,否則斬首此二人!”
威脅,明晃晃的威脅。
山林中負責監視鎮北軍動向的弟子,看到這一幕也是大驚,連忙回去彙報。
雲山派腥说弥耸拢际橇x憤填膺。
“這羣卑鄙無恥之徒!”
哪怕劉唢L涵養功夫不錯,這會兒也忍不住大罵出聲。
用門內弟子做威脅,這在江湖中是非常令人不齒的行爲,名門正派絕不會做這種事。
可鎮北軍不是什麼名門正派,沈煉更不懂什麼叫“卑鄙無恥”,他只是一個爲貫徹蘇元意志,而無所不用其極的逡滦l而已。
“看來那蘇元還有點腦子,知道不能輕易上山……這下……”
長老們面露難色,他們看向不遠處的弟子們,弟子們也都眼巴巴瞧着這邊。
同爲弟子,他們對山下二人肯定是有代入感的。
如果掌門長老選擇不去救人,那他們嘴上不說,心裏肯定也會“拔涼拔涼”。
因爲其他弟子這樣山門不救,那如果是他們遭遇這種情況,山門同樣不會救。
這樣的想法一旦出現,就會不可避免讓關係形成裂痕。現在大敵當前,可正是需要團結一致的時候……
劉唢L自然明白這一點,他剛要說話,卻看到宣竹居士和震龍長老齊齊走出。
“你們……”
他能理解宣竹居士,當師父的,要是眼睜睜看着徒弟被斬首而無動於衷,那這師徒一場也純粹是作秀。
但震龍長老看起來,也要同他一起下山。
“我和宣竹一起出手!”震龍平時一副暴脾氣,此時卻難得冷靜道,“先把兩名弟子救下再說!”
“……好。”
兩人都是先天高手,突然出手,是有一定幾率把人救下的。
但也不能這麼莽撞前去。
劉唢L道:“二位稍等。”
他親自跑了趟門派庫房,拿了兩套護甲出來。
“你二位穿上,也能稍防那鎮北軍弓箭。”
江湖高手,之所以懼怕軍隊,懼怕的就是軍中的強弓勁弩。
如果只是刀劍其實還好,打不過,還可以用輕功逃。
但弓弩就不是輕功能應付得了,幾十年前滅武詔發佈那兩年,許多江湖高手都是死於軍隊亂箭之下,十分悽慘。
劉唢L可不想二人落得此下場。
雲山派有幾套盔甲,宣竹居士和震龍長老一人一套,穿在身上,不再多說,齊齊向山下掠去。
有弟子忍不住詢問:“掌門,爲什麼我們不一起下山?只要抓住那蘇元……”
劉唢L搖頭:“太危險。鎮北軍有上萬兵馬,就算能抓到蘇元,我們恐怕也要死傷大半。更別說蘇元那小子卑鄙狡詐,不會那麼輕易讓我們抓住。”
“沒錯。”一長老說道,“我們要做的,就是堅守。上萬大軍,光糧草他們就拖不起,我們堅守山上,要不幾天,這鎮北軍沒飯喫就該回去了。”
“提起此事……”劉唢L面露擔憂之色,“就怕鎮北軍糧草不夠,劫掠滄章縣城啊。”
“他敢?……漠州州牧,應該不會放着不管吧?”
第40章 漠州州牧
太原城,州牧府。
一個頭發稀疏,留着山羊鬍的男人,正在州牧府大廳中來回踱步,滿臉焦急煩悶之色。
他正是漠州州牧許義川。
不多時,一個下人跑來:“州牧大人,滄章縣令的信!”
“拿來!”
許義川連忙接過查看,看到裏面所寫的鎮北軍並未攻佔滄章縣城,只是用大軍圍住倒葫蘆山時,他才緩緩鬆了口氣。
“大人可是有些害怕了?”
一道柔和的聲音傳來,許義川抬頭看去,說話之人一身儒衫,面目溫和,正是他的首席幕僚兼女婿陳子朋。
陳子朋正從廳外走進,許義川連走兩步過去拉住其手。
他讓送信下人退下,廳內只留二人。
“賢婿啊,這鎮北軍,蘇元,可愁死我了!”
許義川今年年過五十,已是知天命之年。
他一生小心謹慎,好不容易坐上州牧這個位子,兒子女兒的婚姻大事也都辦妥了,前途也都可謂是無量。
剩下的,就是安度晚年。
他前些天剛從北戎國買了一批舞姬,想着“老夫聊發少年狂”,結果張遠東一封信,直接讓他萎了。
鎮北王蘇屠峯之子蘇元,忽然舉兵址矗詠妆憋L城,殺死九陽長公主。
從收到這個消息起,許義川就沒能再睡一個好覺。
要知道,北風城雖然不歸漠州管,可的確是在漠州境內啊。
這意味着,聖上若要討伐蘇元,必定是責令他漠州州牧許義川起兵!
起初,許義川還很是興奮,認爲刷軍功的時候到了。
他完全沒把蘇元放在眼中,在他看來,蘇元頂多有個幾千、萬把兵馬,到時候他許義川只要派兒子帶兵過去,同公孫闊的北疆大營夾攻,輕易就能滅了蘇元。
只是……
他一沒想到,京城那邊一直沒動靜。
他等了大半月,也沒等到討伐蘇元的聖旨傳來。
二沒想到,蘇元的勢頭居然越來越猛。
尤其是今日剛得的消息,北疆大營居然被蘇元攻破了!主帥公孫闊直接被生擒,其下數萬士兵大都直接歸降了蘇元!
這讓許義川再也坐不住了,最初的輕蔑也全然不見,現在剩下的只有惶恐。
如果蘇元把北疆大營那邊處理好,那接下來,他是不是就要對漠州動手?
對他這個漠州州牧,許義川動手?
連北疆大營的精銳將士都不是他對手,何況漠州州牧府的府兵……
“呵呵,岳丈何必如此緊張。”陳子朋微笑道。
許義川見其一臉胸有成竹,驚訝道:“莫非賢婿有良策?”
“良策談不上,只是大人莫忘了,那北風城只是座小城,哪有那麼多糧食供給大軍?北疆大營的糧草,往年少不了我們漠州供應。我們只要切斷供應,他們定然不戰自亂。”
許義川聞言眼前一亮:“確是此理!”
北疆大營幾萬士兵,成日操練,不事生產,可以說是職業士兵。
但職業士兵不光要軍餉,也要喫喝,需要的能量供給很多。
他們一天要喫的,可能頂得上尋常百姓兩天、三天的。
這麼多糧食消耗,僅一個小小北風城是供給不了的。
往年,蘇屠峯都要通過五大家族,主要是以張家爲首的三個外來家族,購買一批糧食。除此之外,漠州還要負責供應一批。
如此才能支撐得起北疆大營的鉅額消耗。
現在一切都變了,五大家族被蘇元全部抓起,漠州也不會再供給糧草給他。
“幾萬士兵的喫飯問題,都足夠讓這小子頭疼的,哈哈!”許義川一念至此,心情舒爽許多。
“岳丈莫要高興太早。”見許義川有得意忘形之色,陳子朋又澆了一桶冷水。
“賢婿此話何意?”
“岳丈一想便知。那蘇元沒有糧食供給士兵,會如何做?他必定要興兵來犯,要來搶掠漠州城池。正如岳丈先前所擔心那樣,那蘇元下一個進攻目標,恐怕便是漠州各城。”
“這……”許義川心中一沉,“我漠州能否抵擋?漠州府兵加起來也有七八萬,若是再強徵,也能再拉出數萬。”
“若是提前防範,要抵擋蘇元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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