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才七斗
在北戎,許多人都堅定認爲,下一任北戎之王,一定會是三王子古裏烈。
他們也堅定,在古裏烈的帶領下,北戎會更加強大,可以打敗大周,開疆拓土。
這樣一個重要人物,居然敢冒着莫大風險,只帶一名隨從假扮北戎使者進入北疆大營,可見其膽色過人,非同小可。
面對隨從詢問,古裏烈道:“若是蘇屠峯在,我們很難攻破。但蘇屠峯一死,這個公孫闊,不過是個無能之輩。”
隨從聞言悻悻道:“那蘇屠峯的確厲害,先前孤軍陷在我大軍包圍中,楞是撐了一天一夜……若不是公孫闊固守大營,未曾援手,恐怕還殺不死他。”
古裏烈聞言又是冷笑:“公孫闊早就想取代蘇屠峯成爲大營主帥,怎麼會支援他?我就是看穿了這一點,纔不惜用五萬兵馬做誘餌,把蘇屠峯引出大營。可惜,蘇屠峯將才無雙,卻看不透他人嫉妒之心,他太相信所謂的同袍了!”
言罷,古裏烈揚鞭縱馬,放聲大笑:“天佑我北戎!讓這樣的廢物做北疆大營主帥!我們北戎奪取大周,指日可待!”
……
倒葫蘆山。
宣竹居士回山後,徑直去找到了掌門劉唢L。
劉唢L正在後院,坐在樹下木椅上,手捧書卷研讀。
他見宣竹居士到來,將書放下,站起身來。
眼見宣竹居士那一副有些漠然的神情,劉唢L就知道後者此次北風城之行並不順利。
“唉。”
他嘆息一聲,其實這個結果早就能預想到。
那蘇元可不像什麼大度之人,況且其在江湖上已經放出消息,不會輕饒得了雲山派。
人家已經做出這樣姿態,宣竹居士過去,無非是白跑一趟。
然而,沉默半晌的宣竹居士一開口,便讓劉唢L露出驚訝之色。
“掌門,我自請逐出雲山派。”
“什麼?!”
劉唢L雙眼一瞪。
“宣竹,你……”
他意識到了什麼,神情複雜地看着宣竹居士。
“你是想退出門派,以個人名義去救你徒弟,是也不是?”
“是。”
宣竹居士並未否認,言語鎮定,無疑是早就打好腹稿。
“此禍事本就因我幾名徒弟而起,我這個當師父的,自然要一力承擔。我若不退出門派,那蘇元便有名義與雲山派爲難。”
“你不想連累雲山派……唉,宣竹,你這是何苦。”劉唢L嘆息連連,負手踱步。
宣竹居士默不作聲。
他已下定決心,無論這件事是誰對誰錯,他當師父的,總不能放着身陷囹圄的徒弟不管。
按那沈煉所說,一名徒弟已死,剩下兩名還活着。
作爲師父,他無論如何也要將那兩人救出。
劉唢L來回踱步,眉頭緊鎖,似乎十分糾結。
“掌門,哪怕你不逐老朽,老朽也會自行宣佈退出。”宣竹居士堅持道。
“宣竹!我知道你是不想牽連門派,可若讓你這麼退了,江湖上會如何看待我雲山派?危險來臨,便將惹麻煩的門人逐出……我雲山派威嚴何在!道義何在!”
劉唢L年紀比宣竹居士小上幾歲,可說話語氣卻像是在教訓晚輩。
“再有,宣竹你爲雲山派也立下過諸多功勞,值此時刻,雲山派又豈會棄你不顧?”
“掌門——”
“好了!”
劉唢L揮手打斷宣竹居士,撂下一句話便匆匆離去。
“我去找幾位長老,商量一下要如何應對那鎮北軍!離開門派的事,休得再提!”
傍晚。
雲山派幾名長老,以及一些武功出械牡茏佣季墼诰毼鋱錾稀�
劉唢L沒有隱瞞,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脾氣火爆的震龍長老當即暴怒:“我前幾天咋說的!不讓去非得去!現在咋樣?!宣竹你這老東西,要是看你一把年紀,我非得給你一拳不可!”
震龍年紀比宣竹居士小上十幾歲,卻已是門派長老,這便是由於其武學天賦出校�不到四十就已步入先天五重境界,是門派內最有潛力四十歲前衝擊宗師境界的人。
“震龍長老消消氣。”另一長老道,“那蘇元是否會真的出兵,我看還在兩說之間。”
“我也如此認爲。待那蘇元真的調動大軍,我等再做應對也不遲。”
“幾位長老,那時就遲了吧。”劉唢L道。
震龍這時霍然起身:“等那小子調大軍來,還不如我先去結果了他!掌門,我上北風城走一趟!”
“不可!”宣竹居士突然道。
“啥?!”
“震龍長老,北風城戒備森嚴,而且有許多武道高手。”
“北風城有許多武道高手?”震龍皺起眉頭,“境界如何?”
“大多都在後天……”
“後天!哈哈哈哈!”震龍聞言直接打斷了宣竹居士的話,滿臉不屑道,“後天境界也算得上是高手?”
其他長老也是微微點頭,他們身爲長老,自然都邁入先天境界。
但那些在場的弟子們便面露尷尬,他們當中境界高的,也不過後天七八重。
原本年輕弟子裏,最出色的便是宣竹居士的大徒弟陳子磊,剛三十歲就有衝擊先天的實力,結果卻折在了北風城……
宣竹居士見震龍大笑,自己卻笑不出來。
“我當日察覺到的後天境武者,少說有數十人之多。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暗中不知還有多少。”
他那日在鎮北王府,可是實打實注意到了數十名在後天四重以上的武者。
明面上如此,誰知暗中還會否有更高境界的?甚至先天……也不是不可能。
劉唢L點頭道:“幾十名後天武者,已不是個小數目。而且我們這些老東西若是不敵,還有走脫可能。但弟子們呢?弟子們面對鎮北軍……此事萬不可粗枝大意,還需仔細考量。”
第28章 永遠不需要擔心的問題
“各位深明大義的英雄好漢,有你們加入,一定能更有把握將亂臣僮犹K元驅逐出去!”
張府後院,張遠東正在給院內一些漢子講話。
這些漢子個個神情興奮,連連搓手。
他們便是受五大家族刻意散播的謠言所鼓動起來的百姓。
張遠東暗中幾番選拔,選出了四五十人。不要小瞧這四五十人,城中百姓大多沾親帶故,一人代表一家,四五十人所代表的四五十戶,再算上親戚,帶出個幾百人都有可能。
這些人,都是將來裏應外合的重要力量。
一個穿着短打衫的漢子問道:“張老爺,弄倒鎮北王,我們真能得到聖上的賞賜?”
其他人聞言,也紛紛面露渴望。
張遠東先前跟他們說過,只要他們在發難之日好好表現,多帶動一些百姓,將來蘇元這個址茨尜倒臺後,他們都能得到皇帝賞賜。
這對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而言,無疑是天大的誘惑。
要知道,皇帝賞賜的哪怕再少,對普通百姓都會是一筆鉅款。
張遠東微笑道:“當然。不光聖上會賞你們,我張遠東也在這裏做個承諾。事成之後,每人紋銀一百兩!”
“一百兩銀子!”
“多謝張老爺!!”
“老天爺啊……”
腥思娂婓@呼起來。
一百兩銀子,在他們看來已經是一輩子都用不完的錢。
一個身材健壯的青年大聲道:“張老爺!您就放心吧,到時候我一定衝在第一個!”
“好!”
張遠東眼前一亮,上前把那青年拉出來,握着他的手:“小夥子有膽色!事成之後,我額外有賞!”
“謝過張老爺!”
張遠東又是一番講話,把事成之後的好處吹得天花亂墜,待腥穗x去後,便露出一抹鄙夷之色。
他夫人從院外走進來,先前一直躲在院外偷聽,此刻一進來便埋怨張遠東。
“老爺,你怎麼能賞賜那些窮人呢!咱家銀子都讓鎮北軍給搶走了,可不剩多少了!”
張遠東聞言立刻來氣,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婦道人家懂個什麼!他蘇元抄我的家,等過幾天,我就抄他蘇元的鎮北王府!”張遠東冷哼一聲,“至於那羣泥腿子,還想升官發財?做夢去吧!”
他只是想利用這些受鼓動的百姓而已,將來事成之後,聖上有多少賞賜,都是他們五大家族和公孫闊的,可輪不到這些百姓身上。
夫人一聽立時喜上眉梢:“老爺說得對!老爺,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張遠東沉吟片刻道:“自然要等那蘇元帶鎮北軍離城。他要是不離城,倒是沒怎麼容易……”
北風城作爲軍事堡壘建造,城牆堅固,城樓高聳,絕對的易守難攻。
再加上蘇元的鎮北軍十分兇悍,要是蘇元不帶軍離城,張遠東還真不太敢和公孫闊裏應外合。
這時,一個小廝從門外進來,拿着一封信交給張遠東。
張遠東看到信封,立刻單獨去書房,將信拿出查看。
信是公孫闊發來,裏面詢問了何日動手,以及鎮北軍現在總共有多少兵馬。
張遠東提筆要寫回信,要落筆時卻頓住。
“這兩日城內兵馬調動頻繁,估計蘇元帶軍出城就在這幾日……至於鎮北軍統共有多少兵馬……”
張遠東仔細思索了片刻。
“那夜蘇元帶兵殺死九陽長公主,包圍鎮北王府的有幾千兵馬。並且,他還連夜派大量兵馬控制了城內的一應重要場所。城樓、糧倉、兵械庫……近些時日,還有數千名農夫打扮的鎮北軍在開墾荒地,看來是糧食不夠了。”
張遠東和其他四名族長,其實私底下討論過,蘇元到底有多少兵馬。
他們幾次計算,並多次派人打探,初步得出一個結論。
“恐怕大約有一萬幾千人。”
張遠東思忖道。
他原來在中原本家時,就是賬房先生出身,算賬有一手。
他知道,要算兵馬數量,其實通過糧食就能算得出。
北風城並不算是產量大城,每年糧食產量有限。
這些糧食,其中不少還要供給北疆大營,因此北風城糧庫裏的糧食並不多。
再加上張遠東發現鎮北軍去開墾荒地,心中便得出一個結論。
那些開墾荒地的鎮北軍,加上城防巡邏、城樓站崗、以及鎮北王府內的……便是蘇元的全部兵馬。
算一算,大約便是一萬出頭。
“以防估量不足,還是多寫一些吧!”
張遠東在信上寫了個“一萬六千兵馬”。
他這是爲了留出一些餘裕,實際上,這個數量自然和蘇元真正的兵卒數量相差甚遠,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北疆大營駐紮的兵卒高達四五萬,公孫闊到時哪怕只調兩三萬過來,留下兩萬以免北戎突襲……再加上我們五大家族的家丁團練,和那些被我們鼓動而起的城內百姓……”
張遠東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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