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才七斗
“沒罪?”戚繼光道,“證人。”
七八名奈京百姓來到臺前。
他們盯着水本虛,作爲人證發言。
“大人,這可惡的混蛋半年前殺了我父親,搶奪了我妻子,後來強迫我簽下債單,否則就要殺了我……”人證將白紙黑字的債單拿出。
戚繼光將債單拿去,舉起對水本虛道:“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我我……”
另外一名也證人也哭訴道:“大人,他還帶領武士搶奪了我們家養的一頭牛!那頭牛是我們全家的生計,沒了牛斷了喫喝,我一個孩子都活活餓死了,嗚嗚……”
飽含着血淚的控訴,加上如山的鐵證,讓水本虛心驚至極,他沒辦法再狡辯,而且百姓們的憤怒聲音也幾乎將他的求饒淹沒。
“這種畜生必須要殺了他!”
“殺了他!!!”
“敗類!”
“這傢伙不配活着!”
羣情激奮,戚繼光當即下令:“斬!”
罪行揭露、證據確鑿,不需要多餘流程。
戚繼光下令後,北安軍士兵立刻將水本虛壓到虎頭鍘邊。
鍘刀抬起,然後留下。
“啊!”
百姓中一片驚呼,許多人捂着眼睛不敢看,但也有許多人興奮至極,滿臉通紅地揮拳。
“好!”
“這就對了!下一個!”
第一名戰犯被斬首,幾乎點燃了百姓們的血氣,他們紛紛高呼着,感到無比激動。
他們激動,是因爲他們有參與感!
在這場審判中,一切都是公開的,罪犯、罪行、證人、證據……這些東西沒有隱藏、沒有虛假,一切都擺在明面上,因此他們這些圍觀百姓也能參與評判。
如此一來,當他們看到罪大惡極之人受到報應,被處以極刑時,自然會感到無比痛快、過癮!
這對於近些時日的壓抑心情起着絕佳的釋放效果,試想對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還有什麼事,能比看到可惡的罪犯受到懲罰更加爽快?
坐在後方的蘇元,看到老百姓們羣情激奮,微微點頭。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唯一可惜的是,現在這時代沒有錄像機之類的東西,否則一定要把這場審判錄下來,以後也能給後人看看。
審判繼續。
第二個是上宮幕府內的糧官,他利用戰事,大肆派人搜刮百姓們家中糧食。名義上說是爲國捐獻,實際上不交出糧食的百姓都會挨一頓毒打,甚至打死打殘的都有不少。
這糧官一上審判臺,下面不少百姓立刻就認了出來。
這下可好,還沒等戚繼光宣佈這人罪行,百姓們就全都喊叫起來。
“這混賬我認識!我們家的糧食就是他帶人搶走的!”
“該死的!他也搶了我家儲備過冬的糧食!”
“打死這喫人不吐骨頭的雜種!”
“一定要殺了他!!!”
蘇元聽着這聲勢,挑了挑眉:“看來這傢伙的名氣不小啊。”
神千樂靈夢就坐在一邊,聞言說道:“我這幾天聽許多百姓都說了,他們準備的過冬糧食,前些日都被各大幕府派人搶走。百姓們怨恨這些糧官,實在應該。”
蘇元點點頭:“的確該死。”
“那些糧食恐怕還壓在幕府倉中……”神千樂靈夢徵求蘇元意見,“要不然,把它們都還給百姓吧?”
“這個自然。”
蘇元要那麼多糧食也沒用,況且在冬天快要到來之際,老百姓們家中都沒糧,那樣不知要餓死多少人。
神千樂聞言鬆了口氣。
她雖然對此有足夠把握,可還是害怕那萬分之一出現。
害怕萬一蘇元需要大量糧食充作軍糧,不把那些幕府掠奪的糧食返還給百姓。
審判臺上,那糧官聽着百姓們成片成片讓他去死的聲音,已經嚇得站立不住。
他雙腿顫抖不停,嘴脣一直哆嗦,在聽到自己被宣佈處以極刑後,眼皮一翻,差點暈過去。
“饒命啊!”他跪下哭喊,抗拒着拖動他去行刑的士兵,“我也是奉命行事!是管家讓我去收糧食,我纔去的!不能都怪我啊!”
“好一個奉命行事!”戚繼光道,“你奉命去收糧、那將人打殘打死也是奉命?僅一個奉命行事就想逃脫罪責,白日做夢!拖下去!”
士兵們執行命令,將人拖走。
不過戚繼光在其行刑前,還殺人誅心般補充一句:“別急。你只是先走一步,讓你奉命的人,很快就會跟上。”
鍘刀落下,又是一片歡呼。
隨後,一個個罪孽深重者被審判,基本都是死罪。
審判一直到傍晚時分,兩個時辰過去,老百姓們依然沒有覺得累,甚至人還越來越多。
這便是因爲,最大的大魚還未上場,他們不願走!
待又幾名戰犯受刑後,終於輪到了大魚。
相比起先前的羣情激奮、這次老百姓們卻都沉默下來,屏息注視着上宮信玄被帶到審判臺上。
這個曾在東倭最有權勢的幕府將軍,此刻作爲被審判者出現。
他站上臺後,沒有看戚繼光、沒有看北安軍,而是看向卸喟傩铡�
“諸位,我認爲我……無罪!”
第212章 血性、改組、明暗(1/4)
無罪……?
上宮信玄說完後,所有人都以爲自己聽錯了。
這怎麼可能呢,連他幕府內的武士等人都罪大惡極,更何況他這個幕府將軍。
先前那被斬的糧官告冤,說自己是“奉命行事”,後面很多人也是這個說辭。而這個“命”推到底,可以說就歸到了上宮信玄這裏。
現在他這個罪魁禍首說自己無罪,簡直像是個笑話。
“他在說甚麼!”
神千樂靈夢攥緊拳頭,她一聽這話便火冒三丈。
對她而言,大蛇後裔和上宮幕府最爲可惡,她的族人都是死在這些人手中。
“臨死前作秀罷了。”反觀蘇元卻是不動聲色,對於上宮信玄的表現並無意外。
“作秀……?”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難逃一死了,所以想死之前表現得壯烈一些。你看着就好了,他的藉口肯定是一套一套的。”
彷彿爲了印證蘇元的話語一般,上宮信玄拋出一個驚人結論後,便開始爲自己補充論據。
“百姓們,你們都擦乾淨眼睛,看清楚!我們都是東倭人,都是一家人!而他們,北安軍,纔是外人!”
“他們侵入我們的家園,殺死我們的士兵!現在還要來審判我們的罪行,難道犯下戰爭罪的不是他們纔對嗎?這羣道貌岸然的傢伙,纔是真正的罪犯!”
上宮信玄慷慨陳詞,一番話說得也算擲地有聲。
不過百姓們卻不買賬。
有人當即駁斥道:“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如果不是你一直擴兵、一直去劫掠別人的港口,人家怎麼會來打你!”
“現在說是一家人,你縱容手下搶奪我們糧食的時候,怎麼不說是一家人了?!”
“去死吧混蛋!這個時候還要狡辯!”
百姓們可能大多不識字,沒讀過書,但對於最基礎的是非還是能夠明辨的。
上宮信玄的話語,看似有道理,實則漏洞百出,都不需要北安軍的人說什麼,連東倭老百姓都無法信服。
聽着臺下一片罵聲,上宮信玄有些沒預料到,臉色微微發白。
他原本以爲自己這一番話,應該能引起不少百姓共鳴。他知道自己是必死了,但希望臨死前能激發百姓們的兇性,讓北安軍統治得沒那麼安穩。
結果事情發展完全和他所想的不同。
一時間,他不由得氣急敗壞,朝百姓們吼道:“你們這些大字不識、愚蠢的蠢豬!怪不得我們國家會被外人侵略,都是因爲你們這些廢物!沒有一個有血性的愛國者,全都是卑鄙無恥、只知道活着的小人!”
蘇元瞧着上宮信玄破口大罵,扭頭對神千樂靈夢道:“看到沒,這麼快就繃不住了。”
“……他事到如今居然還沒有一絲悔改之意。”
“悔改是不可能的,那等於推翻他自己一生的行事守則,那和殺了他沒區別。”
蘇元正說着,忽然發生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一個年輕東倭小夥子忽然從人羣中躥出,來到審判臺前一躍而上!
周圍負責守衛的士兵以爲這小子要“劫法場”,拔出武器就要動手。結果沒想到,那年輕人從腰間拔出把匕首,直朝上宮信玄刺去!
刺殺?
蘇元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他看到守衛士兵已經要制止這年輕人。
正常情況下,後者想突破北安軍士兵的守衛,去刺殺上宮信玄是不可能的。
但蘇元此刻卻遠程通過諸天兵符控制了一下召喚士兵,讓他們的動作頓了幾下。
這樣就營造出一個機會,年輕人順利衝到上宮信玄面前,咬着牙將匕首送進後者腹部。
“去死吧!”
“你!!!”
上宮信玄感受着腹部劇痛,大爲驚詫。
這時年輕人被北安軍士兵控制,上宮信玄抬頭看向坐在後面的蘇元,以爲這是後者安排好的刺客。
可他又不明白,明明直接就能殺了他,爲何要多此一舉?
百姓們也都爲這突發一幕大爲驚詫,待刺客被制服後,才爆發出呼聲。
許多人都拍着手,大聲叫喊“幹得好!”、“勇士!”,儼然將年輕人當做英雄看待。
那年輕人卻並無得意之色,滿臉都是憤怒。
蘇元沒有讓人去處理上宮信玄的傷口,反而詢問那年輕人:“你是誰,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年輕人憤恨道:“我是長谷平林,我的父母原本在上宮幕府內做廚師,後來因爲一道菜炒的不好,直接被打死!他們兩個都死在了上宮幕府中,我從小就立誓,要殺了上宮信玄報仇!”
人羣頓時一片譁然,蘇元點頭道:“你做得不錯。”
他看向上宮信玄,道:“你先前還說這些百姓沒有血性,現在又如何?真正的血性不是欺壓、掠奪他人,而是面對不公時敢於挺身而出、面對欺壓時敢於反抗。”
上宮信玄嘴脣蒼白,無話可說。
百姓們則都沉默着,思索着蘇元的話語。
蘇元遞給戚繼光一個眼神,後者宣判上宮信玄的罪證。
欺騙大小⑼罋⒄鍧O民、劫掠殺人……任何重大罪行幾乎都念了個遍,簡直比罪大惡極還罪大惡極。
最後戚繼光宣佈結果:“上宮信玄……處以絞刑!”
比起虎頭鍘砍腦袋,絞刑無疑更加嚴厲。
當然,比起絞刑,蘇元還在盛怒之下對人用過凌遲處死,如對公孫闊。還用過馬蹄踐踏而死,是對先前大周的一批公卿。
現在他不打算再輕易動用那種過於殘酷的刑罰,像上宮信玄這樣的,心款ヮブ掠媒g刑處死,已經足夠震撼。
至於凌遲之類的、估計許多百姓都難以觀看,太過恐怖。
絞刑架立起,繩圈套在上宮信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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