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開局十萬西涼鐵騎 第128章

作者:不才七斗

他們想的都是,讓一羣大字不識的愚夫愚婦審判朝廷官員,那不是純屬胡鬧嗎?任何一個老百姓不都得要判官員有罪!

在這樣的現實面前,徐州大多貴族富商,都想要儘快渡江,搬家去江南定居。

連州牧都如此想。

徐州開陽城,州牧府上,宋謙正焦頭爛額地查看着手頭清單冊子。

這清單裏記錄的都是他想要帶走的東西。不只是手下人,他這個州牧也要走。

宋謙腦子很清楚,他知道以蘇元那種性格,絕不會允許徐州和秦州的控制權不在手中,爲此,只等蘇元處理完京城那一大攤子事,下一步就絕對會派兵攻打二州。

先前數路勤王軍隊,在得知京城淪陷,皇帝身死的消息後,基本都原路回去了。他們本來也不想和蘇元硬碰硬,而沒有他們援手,只憑江北這二州兵力,就算全部聯合起來也絕不會是北安軍敵手。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宋謙可不想拖延下去,拖到最後想走卻發現走不了了,那纔是真正的絕望。

他再次看了一遍清單冊子,上面記錄的大多都是銀票等財物。哪怕他是州牧,也只能在自己州威風,待去到其他州,就不得不花費大量銀錢疏通關係,讓自己一家數口能過上個不錯的生活,省得被一些小人惦記。

“唉……”

看完後,宋謙長嘆一聲,沒想到事情會到這地步。

他本來還和蘇元合作,構陷傅成陽。那時他根本沒想過蘇元真能打下京城,更沒想過一應官員竟然要不得不坐船逃離,前往江南。

更令他心痛的是,帶領一半徐州兵去京城支援的他兒子,也沒有消息再傳回來,無疑是死在了北安軍手中。

宋謙心中痛恨蘇元,卻又無可奈何,連秦州兵團在收到消息後都緊急返回秦州。這足以看出,秦州州牧也放棄了繼續打下去的意思,不是和他一樣要南渡,就是會投降蘇元。

無論如何,江北是註定待不下去了。

唯一令他欣慰的,恐怕就是最後太子之位還是落在了周丞身上。他渡江之後,只要帶領一家老小去周丞所去的州,應該還能在新建立的朝廷裏謧�不錯的差事。畢竟一半官員沒能逃出,新朝廷一定會大量缺人……

宋謙這邊如何想,在京城的蘇元並不在乎。

不過他的確如宋謙所想那般,並不打算再立刻出兵,攻取江北剩下的徐州和漠州。不是打不下,而是京城這邊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不處理好就帶兵離開,只會留下一個爛攤子。

他這幾天讓沈煉負責審問那些官員,把一切有用的信息都從嘴裏撬出。這並不困難,原先在北風城時,一些刀頭舔血的強盜山匪,面對沈煉的審問手段都會變成小綿羊,何況這些養尊處優慣了的朝廷官員?

蘇元估計沈煉都不一定要上刑,只要給他們展示一番逡滦l那些花裏胡哨的刑具,就能把他們嚇地都供出來不可。

實際上也是如此。

沈煉只是親自動手給兵部尚書陸廣上了刑,哪怕後者嚇得表示願意配合,他還是用了刑。並且還讓一泄賳T進行參觀,據蘇元聽說,當場就嚇暈了七八個。

沈煉這麼做,純粹是爲了殺雞儆猴,用陸廣做例子,讓官員們知道不老實交代的後果是什麼。有這麼一個例子,接下來便很簡單,所有人都痛快無比地交代了一切。

其中有價值的,沈煉都記錄下來,交由蘇元。最後,他問蘇元,這些人要如何處置。

“如何處置?”

蘇元此刻正在內城,同其他士兵一同搬磚,烈日炎炎下滿頭大汗。

內城重建工作,他不光調集士兵和百姓,更是親自參與其中。只要閒着沒事,他便會親自到工地上跟着一塊幹活。

他只有親自參與,對於重建工作的內容和進度才心中有數。而且,這也能有效拉近他和京城百姓之間的距離。

以前因爲朝廷宣傳,和動輒抓捕異見人士的原因,京城百姓大多很恐懼蘇元,恐懼北安軍,認爲這是羣如同蠻族一般可怕的殺人瘋子。

現在蘇元自然要扭轉這錯誤形象。他的努力幾天內就起到初步作用,在嚴令之下,除了少數害羣之馬搶奪百姓財物外,基本上北安軍對京城百姓是秋毫無犯。這就足以換來大量好感。

百姓們實際上都已經做好被北安軍劫掠的準備,不少人遺書都寫好了,待發現那種事不會有後,自然是喜出望外。

再加上先前朝廷官員侍衛放火是許多百姓親眼所見,對他們更加痛恨,那對於幫忙滅火救人,以及重建民宅的北安軍就會生出好感。

現在再看到蘇元這北安王親自下工地幹活,就算有些書生認爲他是在收買人心,卻也不得不承認,起碼比從前那些裝都不裝的官員強。

如此種種,蘇元相信,之後再在京城實施他在太原時的一些政策,百姓們遲早也會像太原百姓一樣,對他對北安軍,都像是對待家人一樣親切愛戴。

因此,現在沈煉來問蘇元要怎麼處理那些朝廷官員,蘇元自然也要像百姓的家人們一樣。

這些人燒燬了自家家人的居所,怎麼回報他們,還用得着說?

活命是一定不可能,但蘇元猶豫片刻,卻沒有選擇斬首示小�

他認爲這麼做,實在是太便宜這些人了。

砍頭就那一瞬間的事,對這些罪大惡極之人反倒是種解脫。

思索片刻,他想到一個主意。

“你讓獄卒把人都綁好,傍晚時分帶到中心長街來。”

“是,大人。”

沈煉去了,這時穿着素色布衫的周舒卻是來到。她手裏拿有一個水壺,蘇元看到她,瞧着那水壺道:“裏面還有水嗎?剛好有點渴。”

“……有。”

周舒把水壺遞來,蘇元接過後發現還是滿的。

他也沒多想,擰開木塞仰頭咕咚喝下幾口。

周舒看着汗水順着蘇元的長髮不斷滴落在地,說道:“這麼熱的天氣,你不怕熱昏頭?”

蘇元喝完擦擦嘴,“還好吧,再說別人不都這麼幹嗎。”

“你可是北安王。”周舒大爲不解,“如果熱病了,公事還要如何做?”

“放心吧,我身體還沒這麼弱。倒是你……”蘇元瞧着周舒,她身材稍微有些單薄,是那種沒怎麼勞作過的女生的標準身材,肯定受不住熱天氣。

“倒是你跑出來做什麼。對了,宮裏那些人現在都暫且安置在一號院那邊,你比較熟,抽空過去處理一下。”

周舒看了看蘇元手中的水壺,心說你說我出來幹什麼?

至於宮中之人,她也聽說是怎麼回事了,點頭道:“嗯。”

百官逃得很急,船上位置也不夠,宮中那些妃子走不掉,但她們總不能眼睜睜待在屋裏等着被燒死吧?於是一羣人也都跑出宮,跑到皇宮後面的西山上藏着。

要不是北安軍滅火滅得快,火勢蔓延到山上,非得把她們都燒死不可。後來北安軍搜查,搜到了她們,自然也都帶了回來。

在被燒燬的皇宮遺址上,蘇元暫且大致劃分了幾個大院,從一號往下排,每個大院都有對應的安排,主要是負責統籌安排一些工作,算是暫時當成辦公室用。

“你想我怎麼安排她們?”周舒問。

“你自己看着辦吧。反正逡掠袷呈菦]了,以後想喫飯都得幹活。”蘇元隨口道。

對於後宮那些嬪妃太監宮女什麼的,他倒不會趕盡殺絕,某種意義上這些也都是可憐人。

說完他順便把水壺還給周舒,“謝了。水裏放什麼東西了嗎?有點甜。”

“……放了塊冰糖。你不喜歡嗎?”

“不會啊,挺好的。”蘇元笑了笑,繼續幹活。

周舒心情沒來由地也好上不少,她嘴角微微揚起,步伐也輕快了幾分。但走出幾步,想到接下來要處理的事,她的心情就又變得沉重。

她來到“一號院”,這裏安置的都是皇宮女眷,老少都有,年輕的居多。其中不少都有些姿色,只是因爲擔憂和驚嚇,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神情十分憔悴。

在土石壘砌的院子門口,站有北安軍的召喚士兵,他們負責看管,不允許這些人離開,也不允許一些無關之人進來。

周舒自然不是無關之人,她在北安軍中的地位等同於幕僚,召喚士兵不會攔她。而她一進入院中,立時引發一片驚呼聲。

“七公主!”

“公主殿下!”

“七公主您來了!”

大多數人簡直是要喜極而泣,一些貴妃也紛紛站起身來,拘謹而討好地看着周舒。按照大周禮法,周舒要管其中不少人叫“母妃”,可事到如今誰還在乎什麼禮法。

稍微有點腦子的貴妃都知道,現在她們的生死就掌握在周舒這個從前不怎麼受待見的七公主手中!

沒辦法,誰叫她們眼中的逆偬K元,此刻已經掌握京城。而周舒這個被派出去做犧牲品,去和親的公主,這會兒仗着蘇元,反倒是成爲能決定她們命叩娜肆耍婵芍^是世事無常。

“你們都沒事吧。”周舒開口道。

“勞七公主詢問,我們沒事……”腥诉B忙道。

她們倒是沒瞎說,起初被北安軍從山上搜到時,她們都嚇壞了,以爲要遭受什麼非人對待。但讓她們沒想到的是,北安軍似乎根本不感興趣,只是把她們帶下山,集中安置後就不管了。

之後除了每天會送食物和水之外,也不會和她們進行溝通交流。這讓她們稍微不再那麼恐慌,卻也不知未來會如何。

現在見到周舒,她們心中才燃起了希望。

周舒瞧着她們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模樣,心中倒也沒有多麼快意。這時,她瞧到人羣后方躲着一人,似乎在故意蹲着,躲避她視線。

“二姐?”周舒認出那人。

二公主周雅倩全身一震,見躲藏不住,哭喪着臉走出。她雙眼通紅地看着周舒,顫抖着聲音道:“七,七妹,你饒了二姐好不好,二姐知道錯了……二姐以前不該那麼對你的……”

“……”

當初周舒被派去同蘇元和親時,周雅倩極盡嘲諷,可她如何能想到,這還沒過去多久,周舒居然就回來了。而且還是和蘇元的北安軍一同回來,直接讓雙方地位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周雅倩見周舒不說話,以爲後者在想法子報復她,頓時哇哇大哭起來:“求你了七妹,我真的錯了,你千萬不要讓人折磨我,我好害怕啊!”

周舒:“……”

第149章 天街踏骨

面對周雅倩的哭求,周舒並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人確實是善變的動物。

她倒是不想爲難這個二姐,先前後者的確譏諷過她,但那也算不得什麼。她對這種事不怎麼在意,對於這同父異母的姐姐也爲什麼感情,也就比陌生人稍好一些。甚至還不如她在太原時,遇到的一些友善的陌生人。

皇家之中感情是件奢侈品,哪怕皇家是天下最有錢的人,也幾乎買不到。

周舒道:“你們不用害怕,如果在調查之後沒事的話,就可以離開。”

“離開……”一名貴妃小心翼翼地問,“七公主,離開……去哪裏?”

“等過段時間可以向衙門申請耕地……或者在保障衙門中申請工作。”

“保障衙門?”

腥硕疾欢@個詞的含義,周舒也是在太原待了一段時間後,才知道蘇元治下新設有諸多衙門。

其中之一就是保障衙門,它的職責是幫助一些特殊人羣尋找工作,如殘障人士、年長老者、或體力孱弱無法進行耕地工作的人。

周舒當初知曉這衙門時,很是奇怪,不知它是如何咦鳌W屑氁淮蚵牐胖涝瓉磉@衙門和諸多商戶都有合作關係。商戶如果幫忙提供一些工作,那這衙門則可以給商戶一定的稅收折扣。

從本質上來說,依然是蘇元這個北安王出錢,來進行一些補貼工作。

瞭解清楚後,周舒對於蘇元也更爲尊敬。能做出這種事的人,起碼是一個心地善良、樂於奉獻之人。這和身份地位無關,而是和品德秉性有關。

像他父親那樣的小心眼,哪怕身爲大周皇帝,內務府有的是金銀財寶,也從不肯拿出來補貼一些民間工程。

以前徐州鬧洪災,戶部撥不出銀子修河堤,明明從內務府調一些出來就好,結果慶襄皇帝根本不提半句。

最後導致河堤只修了一半,潮汛來臨時沖垮了數個村莊,死傷成千上萬。

這些周舒都有所耳聞,正因爲有這個對比,她才越是瞭解蘇元,就對他越是有一種鮮明的好感。

周舒說完後,腥硕及蛋刁犃丝跉狻�

聽起來,就是要她們和尋常百姓一樣靠幹活來爲維持生計,這對她們而言的確有些爲難,可總比被送去一些青樓裏強。真到了那地方,纔是痛不欲生。

若是周舒得知她們心中所想,一定會道一句多慮。根據她在太原居住的經驗,蘇元是不允許那種青樓存在的,在太原所有青樓都被關閉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樓”。

青樓裏或許賣身賣藝的都有,但清樓中只有賣藝,就算有員工和客人彼此有好感,也都要在其他時間去外面談去,不允許在工作場所勾搭。

周舒相信,京城很快也會像太原一樣,那些藏污納垢之地都會被清理乾淨。其他人要說這麼做,她不會相信。可蘇元要說這麼做,就一定會成功,誰叫他有一支戰鬥力極強、又只聽從他一人的軍隊呢。

在這種事情上,他要一言堂,別人真沒有任何辦法阻止。

此時大多數人都明白了周舒的意思,但也有人接受不了。

一名貴妃不滿道:“難道我們也要去幹那些髒活累活?那北安王一定會重建皇宮吧,到時候我們不能再回去嗎?”

周舒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厭惡,她淡淡道:“蘇元說過不會重建皇宮,再說,皇帝都死了,你給誰當貴妃呢。”

“……”

那貴妃是敢怒不敢言,怒也只敢在心裏,她很想說一句“皇帝是你父親!你這麼說太大逆不道了吧!”,但也只能想想,說出口是萬萬不敢的。

其他人也都默不作聲,周舒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玉貴妃,請你和我走一趟吧。”

“我?”玉貴妃被點到名字,臉色一陣蒼白。

她姣好的面龐上已經只剩慌張,直到如今,她還不能相信,她和傅成陽謩澋囊磺卸汲闪丝铡�

她們的兒子周衝,現在不知所蹤,太子之位慶襄臨死前也傳給了周丞。而傅成陽……到現在生死不明,他離開前說自己是假死,可事到如今,假死真死還有意義嗎?京城都淪陷了……

她還在想傅成陽什麼時候來救她離開,現在卻被周舒點名叫出,心中無比忐忑,不知是爲何事。她和周舒並不算熟悉,只知道兒子周沖和周舒年紀相仿,小時候做過幾天玩伴,其他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