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才七斗
他吼得再大聲,也無法影響形勢在朝他不利的一面發展。
哪怕不斷有援軍在加入守兵,那些王公貴族們的家丁、團練、護衛、門客,全都陸續到來,投入戰鬥。還有一些江湖門派,出於對蘇元的恐懼,也想要保住京城。
這場戰爭變得比先前還要白熱化,每分每秒都會有數人倒在刀槍下,京城昔日繁華的中心長街已經變成了一臺絞肉機,鮮血的氣味瀰漫整座城市。
“滾滾滾滾開!”
李元霸怒吼,雙錘併發,將面前一名敵將錘飛,撞翻二三十人。
在這種混戰中,他力大無窮的特性得到最完美的釋放。
蘇元還一直讓牧師給他加持敏捷之光,這就造就了一個高力量高速度的“怪物”出來。
李元霸先前還與趙雲齊頭並進,但很快就獨自衝殺進敵陣中間,左右開弓,亂錘一通。
敵人對他完全無可奈何,已經有七八名將領試圖殺死他,結果都被一錘斃命。這就導致士兵們都想遠離他,可前後左右到處都是人,人擠人,無處可避,到最後幾乎是被擠着送到李元霸錘前。
就連慶襄都看得出,這樣打下去必敗無疑,他強令禁衛軍中的所有高手,全部去攻擊李元霸,然而絕對忠盏慕l軍中,許多人也踟躕不前,罔顧命令。
禁衛軍也是人,是人便會感到恐懼。他們哪怕有着超越常人的武力,但在執行命令的果決度上,也比不上蘇元軍中任何一名召喚士兵。
“混賬!你們要抗命嗎?!”
“父皇!”周衝抓着慶襄的手臂,哀求道,“京城要守不住了,我們快逃吧!”
慶襄皇帝差點沒被氣暈過去,反手一巴掌抽在周衝臉上:“孽畜,你說什麼?!”
周衝捂着臉,聲音中帶着哭腔:“守不住了啊……”
“你,你……”
若是別人如此說,慶襄或許只會憤怒,但說這話的卻是自己兒子,而且還是自己一心要立爲太子的兒子。這讓他除了憤怒之外,更多的是對於周衝的失望,以及對於自己有眼無珠不識人的失望。
倘若皇位真交給周衝,那大周非要亡在其手中不可!
劇烈的情緒衝擊,終於讓慶襄本就強弩之末的身體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咳出,昏倒過去。
“陛下!快,送陛下回宮!”
禁衛隊早就不想打這場戰爭了,眼見慶襄如此,立刻發揮自己“職責”,將人抬起,快速後撤離去。
李貴見狀,心中一陣悲涼。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時又有一股援軍從東方趕來,領頭的是大皇子周丞,其身後的軍隊,則是坐船而來的海州軍。
城牆上的蘇元看到,罵了一句:“又他媽來了!”
不過罵歸罵,他知道這影響不了戰局,只不過會讓戰爭多僵持片刻罷了。
……
慶襄皇帝醒過來後,周圍圍着一圈御醫。
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很沉重,慶襄想開口詢問,卻發現自己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而且虛弱到聲如蚊蠅。
“朕……”
“陛下……”首席御醫悲痛道,“陛下恐怕時間無多了,請陛下留下最後的話吧。”
慶襄神情一黯,他自己大概也能猜到,先前他那麼有精神,還身穿黃金鎧甲親自出戰,並不是他身體突然變好了,而是一種迴光返照。
在強大的不甘和憤怒意念下迴光返照,但當這份意念動搖,當發現自己兒子很不爭氣那一刻,迴光返照便消失了,且代價便是即將走到盡頭的生命。
“宣,宣何丞相……”
“陛下,臣在!”
何忠平此刻就候在房間,一聽慶襄要找他,連忙來到窗前,淚眼朦朧地跪下。
“忠平……京城恐怕守不住了……你放開東城……讓百官,坐船逃走,去海州……”
事到如今,慶襄也明白事不可爲。
他再封鎖東城,恐怕也封鎖不住。那還不如趁着北安軍沒打過來,開東城門,讓文武百官坐船走。
這樣再把剩下的船隻毀掉,蘇元沒有海船,自然無法追趕。
丟了京城,徐州、秦州恐怕也保不住。但這也不過是四州之地。
徐州、秦州以南,便是浩浩蕩蕩的秦江。秦江以南,還有八州……仰賴這八州之地,足夠再建朝廷。只要新君勵精圖治,整備刀兵,未必沒有重整旗鼓、攻回京城的可能。
若是百官都留在京城,爲蘇元所俘所殺,那纔是斷絕了希望,斷絕了大周的未來。
何忠平頭磕在地面,長聲道:“陛下,臣明白……”
“太子……”彌留之際,慶襄皇帝沒忘記最重要的一件事,“朕立丞兒爲太子,傳位於他……你等要用心輔佐……”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大皇子周丞,周衝臨陣表現出來的懦弱,以及同傅成陽不清不楚的關係,都讓他斷了立周衝的心思。且國家危難,再廢長立幼,萬一周丞拒絕接受,兄弟相殘,那更會加劇大周的動盪。
“還有,還有……”
慶襄皇帝還有話要說,他急促地喘息起來,眼中透出一絲決絕和怨毒。
“朕,朕的京城……大周的……京城……絕不留給逆偬K,蘇元……百官離去前……放,放火……燒了宮殿……房屋……”
腥寺勓孕闹幸徽穑沃移襟@愕地抬起頭:“陛下?”
“你敢……抗……旨?”
“臣不敢!”
何忠平這才明白,到死慶襄皇帝的性格都不曾改變。到死,他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失敗,並且寧願將京城毀去,也絕不留給蘇元。
慶襄說完最後一句,雙眼便發直,牀邊的手臂無力垂下,儼然是斷氣了。
慶襄四十一年,七月十三,皇帝崩。
“陛下!!!”
腥艘黄Q,其中有幾分真情實意,卻是難說。
何忠平掉了幾滴眼淚,隨後立即起身去實行慶襄臨終旨意。
百官之前被召入宮中,此刻就在大殿等待,見何忠平出來,聽他說慶襄已駕崩,都是悲噩不已。
不過待聽到慶襄遺言後,卻又驚喜萬分。實際上,不用慶襄特意說,他們也絕不會留在京城等死……皇帝一死,所謂的禁衛軍也不過和普通士兵無異,沒有任何權力再封鎖東城門。
只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慶襄皇帝居然要他們放火燒掉京城。
這實在是……
“如此也好!”兵部尚書陸廣道,“不燒,也是留給蘇元了!”
“百年京畿毀於大火,造孽啊……”大學士感慨道。
也有官員不太同意:“若是有朝一日大皇子再帶兵打回京城,那豈不是白燒了?”
有人冷笑:“能隔江而治就算是好的了,打回來,哼。”
“你!你這是什麼大逆不道之語!”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好了,現在還爭吵什麼?”何忠平道,“我這就派人去通知大皇子,你們也都收拾東西去東城門……走之前,燒了自己宅邸!”
百官神情都不痛快,任誰要燒了自己的家,都痛快不起來。可一想到不燒,留給蘇元,乃至以後讓什麼低賤的草民住進自己家,那就更不痛快了。
腥舜掖译x去,何忠平接管了禁衛軍的控制權,派出一支隊伍去把大皇子帶去東城。剩下的人,則負責完成慶襄皇帝最後的口諭。
“丞相大人!”有人問,“陛下後宮要如何處置?”
那麼多妃子奴婢,這時要都帶走也不現實。何忠平頓了頓道:“只護送皇后千歲離開吧。”
皇后畢竟是周丞的母親,周丞以後則會是大周新的皇帝,別的妃子也就罷了,皇后可不能出事。
“是。”
“丞相大人。”另外一名小隊長問,“皇宮燒燬、內城其他的宅子呢?還有民房……”
何忠平思索片刻,心中一狠:“全部燒了!”
第145章 火光照京,命數天定(3/4)
海州與徐州隔江而望。
徐州軍團早就到達京城,此刻參與中心長街混戰的便有徐州兵。而海州兵,則經由東海坐船來到京城東邊渡口,進入京城。
周丞早就在等候這支軍隊。
這是趙志廣指點他的,要他率領海州軍參與守城之戰。
趙志廣先前斷定,慶襄皇帝經由傅成陽一事,一定會對周衝生出疑心。這個時候,周丞再大力表現一番自己,搶奪慶襄歡心的概率自然會大一些。
而有什麼方式,能比主動帶兵參與作戰更能表現自己的。
只是他實在沒想到,京城會這麼快被攻破。
以至於當週丞率領海州兵團到達時,不得不在中心長街同北安軍正面碰撞。
此時在正面前線,京城守兵幾乎已經潰敗,李貴也無力迴天,他們李家的人大多都戰死了,對戰局卻沒有絲毫改變的可能性。
哪怕是周丞率領海州兵團到來,也不過是多拖延些時間罷了。
想到這一點的李貴,不免悲從中來,他李家世代英名,如今就要毀在這一代,這讓他到了九泉之下,有何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李老將軍,戰事怎麼會變成這樣?!”
周丞到李貴身邊問道,李貴搖頭不語。
海州兵來得快,然而崩得卻更快。
理由很簡單,京城守軍好歹之前還經由李貴“科普”過,對蘇元的“異術”有一定心理準備。但海州兵可沒有,當他們看到敵人傷口癒合,看到骷髏兵爬起後,會發生什麼可想而知。
這乘船渡海而來的兵團,同北安軍幾乎一觸即潰,這讓蘇元都沒想到。
“海州兵戰鬥力這麼弱?”
他倒是不知,海州兵坐船數日,上岸後還沒休息就被周丞拉來打這麼一場硬仗,體力已不夠。再被這麼一驚嚇,哪有不潰敗的道理。
海州兵這一潰敗,紛紛向後逃竄,帶得原本還能支撐片刻的京城守兵也徹底崩潰。像是傳染一般,士兵們爭先恐後往後跑,完全失去了作戰的勇氣。
完了。
李貴一看這情形,登時心如死灰。
“殿下!”
這時禁衛軍到來,來到周丞身邊,對他急道:“請立刻隨我等離開!”
“好,去皇宮!”
周丞也不傻,軍隊都崩潰了,還留在這等死?退回皇宮內城,說不定還有活路。
然而禁衛軍卻搖頭道:“不,殿下,我們要去東城門,去渡口坐船!”
“坐船?”周丞一怔。
一旁李貴卻早已做好心理準備,說道:“聖上這是要棄守京城,坐船逃走了。”
他話音剛落,眼神陡然凝結。
內城方向,天空忽然大亮!
眼下還在深夜,照亮天空那紅彤彤的亮光,無疑是火焰。
“皇宮失火了!”周丞也看到了沖天而起的火光,驚呼一聲。
禁衛軍沉默幾秒,道:“殿下,聖上已經駕崩。聖上最後的旨意,便是燒燬京城。”
“什麼!”
周丞和李貴異口同聲。
“請殿下快走吧!再遲就來不及了!”
禁衛軍小隊不再多說,強行將周丞帶走。其中一人不忘對李貴道:“李將軍,您也快些去渡口吧。文武百官都要撤走了,船上自然也有您的位置。”
“我的位置……呵呵。”
李貴瞧着帶周丞離開的禁衛軍,苦笑一聲。
“敗軍之將,還有什麼可活。我李家寧肯隨京城一同葬身大火,也絕不苟且偷生!”
他長嘯一聲,轉身看向洶湧衝來的北安軍,拔劍道:“願死者隨我來!”
他豪氣尚在,卻已無人響應。
上一篇:无始皇手谕,不得出银河边关
下一篇:重生成蛇,在现实世界开创修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