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才七斗
無名小將完全崩潰了,他用盡全力將弓弦拉滿,朝着李元霸放出一箭。後者卻只是朝這邊一瞥,將右手錘子扔出。
咔嚓…
一道不易察覺的輕響,射來的箭矢被錘子撞斷,卻絲毫不影響其衝勢。
無名小將眼中的錘子迅速放大,最後貼到了他頭上。
噗……一陣血淋淋,無頭屍體倒下。
李元霸過去撿起錘子,抬起它指着城牆上的人大喊:“你你你們敢敢不敢下下下來!”
“……”
城牆上的人默不作聲,李貴則冷冷道:“放箭!”
因爲李元霸已靠近到箭矢極限距離,一些弓兵想用箭射他,但趙雲卻立刻把李元霸帶了回去。
留下的滿地狼藉,則最真切的證明剛纔發生的都是真的,不是幻覺。
周衝呆呆看着李元霸消失在視線內,好一會兒才緩過神,聲音微顫道:“那,那傢伙……”
他不知該如何形容纔好。李貴問他:“殿下,您現在還想開城門出兵嗎?”
“不不不!”周衝立時撥浪鼓似的搖頭,再也不復先前那般執意要帶兵出城的樣子,“絕不能開城門!不能放那種怪物進來!!”
他是真的怕了,從小養尊處優,第一次親眼見識大規模戰爭,還是這種非常規、極其詭異的戰爭,心理都要出陰影了。
他不知道那個拿雙錘的究竟怎麼回事?力氣大不說,怎麼這份力氣還像用不完一樣!這真的是人嗎?
李貴見周衝這副態度,連忙道:“那老臣就斗膽請殿下回宮一趟,把殿下所看到的,同聖上說說。讓聖上知道情況緊急,絕不能隨意出戰!”
“是是,李老將軍,我明白,明白了……我這就回宮去見父皇!”
周衝急着走,不用李貴說,他也得回宮去求慶襄皇帝。求他別在宮中遠程指揮作戰了!真是再來一封手諭,讓他周衝帶兵出城……那他可真是要死不瞑目了。
李貴見周衝小跑着離去,心中才稍微有些輕鬆。
聖上可以不信我,但還不至於不信他要立爲太子的兒子吧。只要周衝能勸服聖上,那這一萬多人,就不算白送那蘇元,就算是有價值的。
想罷,李貴神情一冷,看向傅成陽。
傅成陽剛纔作勢出手,結果人剛跳下城牆,就又跳了回來。回來後就一直站在原地皺着眉頭,這讓他十分不解。
“傅公公,你能說說是怎麼回事嗎?”
“……”
傅成陽此刻已從震驚中抽離。他不得不接受,北安軍中的確有高手,而且是不遜色於他,甚至還高他一籌的高手!
面對李貴質問,他如實道:“蘇元麾下有高手。我貿然出手,有可能爲其所偷襲。”
“高手?比傅公公你還高嗎?”李貴面露懷疑,不是很相信傅成陽所說。
在他看來,傅成陽這老狐狸說話十句,能有五句真話都算多了。
“不好說。”傅成陽道。
他這幾句很真,剛纔那一瞬間被鎖定的感覺,告訴他對方最少和他也在同一境界,都是大宗師。只是,或許對方真元特性特殊,纔會讓他有那種強烈不適感。
蘇元手底下居然有大宗師高手?
傅成陽很難相信,他自己就是大宗師,知道要達成這一步多不容易,整個江湖也不見得有幾個。
且他能成大宗師,還走了些捷徑。
他知道幾乎每個大宗師都是老怪物,這些老怪物通常隱居山林,不問世事……蘇元是如何找到一個,且能讓人爲他所用的呢?
肯定和他父親無關,他父親蘇屠峯要是有大宗師高手在軍中,當年怎還會死在戰場上?
傅成陽想不通,李貴見他語焉不詳,也不再詢問。
他現在要緊急做一做士氣工作,讓李元霸這麼一通大殺四方,毫無疑問大大挫敗了己方士兵士氣,必須要提振一下。
士氣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此消彼長。
敵軍士氣弱了,我軍士氣便會強。
李元霸回軍後,引起大片大片的歡呼,許多漠州兵和青州兵,看他的眼神都像看神仙一樣。
這種猛人要是出現在敵軍中,那對其稱呼肯定是“怪物”、“噩夢”。但出現在己軍中,就是“戰神”“無雙猛將”了。
李元霸被腥舜負碜牛约阂残Φ煤喜粩n嘴。
先前他還沒打夠還有點不爽,現在也忘記那一茬,高興得連連大碗飲酒。
蘇元並沒有制止,只是在一旁笑呵呵看着。
軍中慶祝還是要有的,畢竟眼下他的軍隊裏不是隻有召喚士兵。且這種珍惜武將,每個人性格都十分迥異,按照其性格讓其行事,才能最大程度發揮出他們潛力。
不錯,根據蘇元這些天研究觀察,通過諸天兵符召喚出的士兵,倘若數量少,有獨特性,那麼這種士兵的潛力就一定很高。
如梅蘭竹菊,她們剛召喚出來時還是後天境界,現在經由自己努力修煉,和真緲指點幫助,已經都突破先天,還掌握了一套威力不下的劍陣。
趙雲和李元霸同樣如此,趙雲一出來就是半步宗師,這些天也有隱隱突破宗師之跡象。李元霸則特殊一些,不重武功境界,重煉體,那麼他的體力和力量,也一定會持續增長。
這就是高潛力的體現,即高成長性。
蘇元對這個發現很滿意,本身這些珍惜武將就足夠厲害,再加上有高潛力,能一直成長下去,未來完全是不可限量。
作爲主帥,蘇元不會參與進喝酒這種事,他還是要隨時保持頭腦清醒。
他去到營帳,讓人把投降的守兵帶來,詢問李貴爲什麼要派他們出戰。
問了好幾個,都不知道原因,都是稀裏糊塗就出城來了。
只有一個小將領,一看到蘇元就知道他想問什麼,立刻道:“王爺,我知道,李……李貴就是故意派我們送死的!一定是這樣!”
看得出這小將領對李貴十分憎恨,言語之間咬牙切齒。
蘇元問:“他爲什麼故意派你們送死?”
小將領道:“回稟王爺,小人猜測,一定是皇帝那邊有話給李貴說了。小人親眼看到過宮裏的太監來城牆上!”
這話一出,坐在一旁的周舒意識到什麼,問道:“宮裏的太監?你確定嗎?”
“小人確定!那絕對是宮裏太監!”
小將領被帶下去後,蘇元對周舒道:“是皇帝的命令?”
“不,皇帝的命令應該不是派一萬人出城。”
周舒這麼一說,蘇元明白了:“你是說,皇帝讓李貴出兵,但具體派這一萬人出來,是李貴自己的決定?”
“不錯。”周舒道,“李貴應該不想出兵,但皇帝有命不得不聽從。爲此採取了折中法子,只派一萬人出城。”
“那他這麼做……總歸不只是派人送死。”蘇元眼前一亮,“我知道了,老東西是想故意打個敗仗,側面告訴皇帝‘你別瞎摻和指揮’了!”
“極有可能是這樣。”周舒點頭,“李貴一定想把大軍的指揮權握在自己手中,如果經常被皇帝干擾,那他認爲就會出大亂子。”
“哼哼,這老東西還挺陰險的。”
“……但他恐怕沒想到,你會派出李元霸這樣的猛將。”
“那是。”
蘇元心說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李元霸這麼猛,他李貴去哪知道。
這完全是李元霸的初戰,首秀,他驚豔的表現對雙方都是一種意外。
只不過一邊是意外之喜,一邊是意外“窒息”。
“不過這倒也證明了一件事!”
“激將法對皇帝起到了作用。”周舒接道,兩人相視一笑。
蘇元哼笑道:“慶襄老兒到底是年紀大了,既然有用,那就繼續用。一天不打下京城,我就罵他一天。沒準哪天直接給他罵駕崩了,哈哈。”
“……”
周舒瞧着蘇元壞笑,心中倒是五味雜陳,不知該作何感想。
蘇元這時想起宋謙,又道:“說不定真有氣死可能。別忘了,宋謙那邊現在應該也收到我的消息了。他也要行動起來了吧。”
……
開陽府上,宋謙收到蘇元最新寫來的信,看完後哈哈大笑。
“天助我也!哈哈,這下看你傅成陽怎麼活!不光傅成陽,公孫家也得喫個大虧!”
他對蘇元信中所寫內容十分滿意。有這些鐵證,加上他自己暗中收集的一些罪證,只要能送到慶襄手中,傅成陽就算有十條命,也是必死無疑。
除非其選擇逃跑,跑出京城。
但宋謙並不覺得會如此。
他很清楚,傅成陽的權勢很大程度來源於皇帝。沒有皇帝,傅成陽就算有高深武功,也不過是條喪家犬,再也無法狐假虎威。
武功高強又怎樣,離開朝廷,也只能在江湖中混跡。
其他人或許能接受,但品嚐了一輩子權力滋味的傅成陽能接受?不可能。
宋謙自己當了這麼多年州牧,早就明白這個道理,權力是最好的春藥,但凡體會過這種滋味,就無法再放手。而當擁有過後,失去它的那一刻,其實就是心死的那一刻。
許多官員在位時精神頭十足,丟了官位後瞬間萎靡,從“老當益壯”變成“萎靡小老頭”,就是這一瞬間的事。
“證據都準備好了,送進京城,送到慶襄手裏,還是得小心。”宋謙捻着頜下鬍鬚,面帶微笑,早有算計。
他在知道府上有蜘蛛成員潛伏後,就將自己招攬的江湖高手都時刻安在自己身邊,用作保護。
但這些高手,要讓他們長途跋涉,把東西安全帶到京城,估計就不行了。不管是在路上,還是到京城後,被截胡的風險都很大。
因此這活只能交給大高手來做。
宋謙讓人將好喫好喝伺候了幾天的白石泉請來。
“宋大人,有何事?”
“白幫主,扳倒傅成陽的機會來了!”
宋謙當初留下白石泉,就是爲了這事。
白石泉一個宗師高手,還是能確保萬無一失的。
尤其他已經背叛傅成陽,足以信任。
“哦?”
白石泉問了問詳情,待拿到那些證據後,心頭不禁一陣悚然。
他原以爲他這個丐幫幫主,做的惡已經足夠多。沒想到,和傅成陽等大官一比,還是遙不可及。
別的不說,單單傅成陽勾結北戎人,害死大周鎮守北疆的將軍,就這一事都可能會動搖大周國本,比丐幫各種坑蒙拐騙要狠上無數倍。
其他還有勾結皇子、試圖影響皇帝傳位、與後宮貴妃聯繫過密……任何一件拿出來,都是誅九族的罪過。
白石泉臉上浮現出笑容來,先前他在傅成陽面前裝孫子,心裏可氣了。現在終於要輪到傅成陽當孫子了。
“宋大人放心,東西我一定安全帶到京城,送至趙家。”
第136章 明爭暗鬥,膽大包天
“衝兒,你說的……都是真的?”
皇宮寢房裏,慶襄皇帝聽完周衝所說在城前發生的事,上半身頓時支了起來,滿臉不可思議。
“父皇,孩兒親眼所見,所說句句屬實。那用雙錘的大將,一人就錘殺了數千兵士,真有萬夫不當之勇!”
周衝哪裏敢說謊,李元霸開無雙的情形現在還印刻在他腦海中,久久無法抹去。他甚至感覺今天晚上做噩夢都要夢到這個場景。
爲此,他現在必須要說服自己父親,讓他別再躺在寢宮牀上,通過手諭“遙控指揮”了。他可不想李元霸那大錘子,像砸那無名小將一般,也把他腦袋砸飛。
不過,李元霸的英勇他沒說謊。但派出去的一萬士兵沒人接應,這件事他卻未說。哪怕李貴沒有囑咐過他,他自己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最好不提。
慶襄皇帝靠在後面,神情複雜:“那蘇元,爲何麾下會有這麼多精兵良將。我大周文武百官,卻還不如他一個逆佟!�
“……”
這話不太好接,周衝果斷閉口不言。
慶襄皇帝感慨後,自己也漸漸意識到,或許這次戰爭是該全權交給李貴處置,他還是安心養病爲好。
想到這裏,他不禁意興闌珊。當年他年輕力壯時,也曾帶兵遠征過,現在人老體衰,只能躺在這龍牀之上,難免鬱郁。
“行了,衝兒,朕知道了。你去告訴李貴,讓他審時度勢,一定守好。”
周衝大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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