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法師 第72章

作者:墨乡

話音落下,那無冬使徒的身影便徹底隱入了黑暗。

羅森聽得心中一動:“呵~竟然還是個陽帧!�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個難得的機會。

要抓緊嗎?

必須的!

那要將全部真相告訴索菲亞伯爵嗎?

當然不,必須有選擇、有技巧地說。

對這位銀月堡伯爵,羅森心中並無真正的忠铡�

或者說,他無論對哪個上位者都不會有真正的忠铡�

不是因爲他喜歡背叛,而是因爲他了解權力咝械谋举|。

這世上並不存在絕對的權力,其本質是上位者和下位者之間一個合作契約。

既然是合作,那就得互利。

在領主時代,忠眨鋵崄K不崇高,更談不上神聖,只是上位者發明出來束縛下位者的思想工具。

當然,下位者不甘受縛,也發明出了‘仁慈、寬厚、慷慨’等一系列美德以約束上位者。

對伯爵來說,羅森是下位者。

口頭上,他必須宣稱自己是忠盏模驙戇@麼說才能得到伯爵的信任,但卻絕不能被‘忠铡@個概念束縛了自己的思想。

比如現在,最符合索菲亞伯爵利益的做法,是羅森將一切細節都告訴她,由她來做抉擇。

但這麼做的話,羅森卻得不到最大的好處,身上可能還會多上一圈邪神光環,從而讓不瞭解內情的人心生隔閡。

他要做的,是抓住戰爭這個契機,趁機建立功勳,爲自己智笞畲罄妗�

所以,無冬使徒這個小小的插曲,他打算爛在肚子裏。

想到這,他轉身便沿着原路走回去。

一路輾轉,等回到房間後,已經是深夜10點。

躺在地板上,只覺一雙腿又酸又軟,但卻沒心思休息,因爲術法功課還沒做。

閉上眼睛,照例進行‘宇宙之主’冥想。

意念緩緩深入意識海,進入宇宙之主第一視角,靜靜觀想由神格薄膜包裹的宇宙球,感受着宇宙的力量穿越神格,一點一點融入自己的靈魂主體。

這個冥想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月,到目前爲止,功效驚人,也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但今夜卻有點不對勁。

神格中的那個金色光點,微微顫了下,而後,竟有一絲力量從金色光點中逃逸了出去,就好像神格薄膜中出現了一個破洞。

羅森一怔:‘這什麼情況?’

他繼續維持冥想,並仔細觀察金色光點的表現。

隨着冥想地繼續深入,金色光點顫抖越是明顯,流失的力量也越多,一直提升到冥想總力量的十分之一左右時,才終於穩住。

桌面的宇宙神格程序發來一道信息流:‘發現異常力量共鳴,是否切斷?’

“切……等等,算了。”

過去的記憶結合今天的遭遇,讓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維持這份力量紐帶,對他基本沒什麼損失,但卻可能是某人的救命稻草。

第076章 老爺您仁慈又慷慨

第二日清晨。

“咦~歐蕾克雅呢?”夏玻萊聲音響起。

羅森‘睡眼惺忪’地起牀,一臉迷惑:“對啊,歐蕾克雅呢?”

打算來一次戰爭投機的他,並不打算說出真相。

夏玻萊找了一圈沒找着人,回房一屁股坐在地上,悶悶不樂。

“這娘們漂亮是漂亮,但腦子指定是有大問題,誰娶她誰倒黴。”

“誰說不是呢。”

羅森坐起身,揉了揉睡眼:“大叔,別管她了,咱們開始調查吧。”

冰矮人營地的事,他看到不算數,因爲人微言輕,也無法解釋信息來源,必須想辦法帶夏玻萊也去看一眼,那事情就妥了。

夏玻萊嘆口氣:“那就查吧。”

在男爵城堡喫完一頓不怎麼美味但量大管飽的早餐後,兩人就按着昨日的計劃,準備前往異族人營地遺址調查。

按照常識,哪怕是有地圖在手,也必須找個當地人帶路纔行。

於是,夏玻萊也向男爵提出了請求。

“很抱歉,我認爲根本沒有什麼野人營地,很可能只是某種野獸的巢穴。”

“再者,那地方位於迷宮山深處,地形十分複雜,進去就會迷路,根本沒有獵人敢深入。”

“你們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去鎮子找人問問。”

男爵如此回覆。

羅森親自在迷宮山走了一遭,知道男爵沒說假話,那山林地形重複度相當高,外地人進去,還真未必能走出來。

但要說本地人都不敢去,那就是純粹的忽悠,而且是很敷衍的忽悠。

可人家是這片地的領主,縣官不如現管,若是他打定主意不配合,也不好真翻臉。

況且,憑他們兩個,就算翻臉也打不過。

夏玻萊氣沖沖地離開了城堡,他不信邪:“咱們給錢,就不信沒人帶路!”

兩人來到鎮子,四處尋找領路人。

主要是夏玻萊在問,羅森則跟在他身後,觀察月輝鎮的情況。

昨天到達的時候天色已晚,還坐在馬車裏,沒看真切,今天白天一看,就感覺這哪裏是什麼鎮子啊,簡直就是一個原始部族聚集地。

鎮子裏的建築東一座西一座分佈着,毫無規劃,少部分是木屋,大部分是木板和茅草搭建的棚屋,且建築的顏色都是黑灰色的,顯得十分老舊。

鎮子里居民大部分都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偶爾看到衣着體面些的,衣服下襬和靴子也都沾滿了腥臭的污泥。

相比之下,白馬鎮立即成了發達地區,而銀月堡更是令人嚮往的山巔之城了。

羅森還發現,鎮裏的人對兩人態度十分冷漠,年輕的還好,年老一些的,甚至表現出明顯的敵意。

“噢~看吶,是奧米希亞吸血伯爵!”

“特使不是醉死了嗎?怎麼又有特使?這倆特使什麼時候死呢?”

“一看就是銀月堡老爺們的做派,我呸!誰稀罕你的臭錢!”

夏玻萊一路問下來,竟一路碰壁,連金克朗都不好使了。

一小時後,他滿腔熱情就消耗完了,鬱悶地窩在露天酒館裏喝酒。

連灌了兩大杯散發着馬尿騷味的劣質麥酒後,夏玻萊向羅森大聲抱怨。

“這些土老帽腦子出問題了嗎?金克朗都不要!難怪這鬼地方會窮成這樣!”

羅森小小抿了口酒水,一雙眼睛四處張望着。

他看到,夏玻萊話音剛落,鄰座的幾個打扮邋遢的醉漢臉上立即顯出了明顯的怒色。

“大叔,少說幾句吧。”

“怎麼?就許這些鄉巴佬罵我們,不許我還嘴啦?好聲好氣求了一上午,卻換來一肚子悶氣!”

“我幹這些鄉巴佬的奶奶!呸!”

他憤怒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嘩啦!嘩啦!’

鄰座一下站起來三個胳膊粗壯的壯漢,一看就是經常挖礦的礦工。

其中一個壯漢脫下腦袋上的油氈帽,大步走前,手一揮,帽子就朝夏玻萊臉龐扇過來。

他口中還大聲罵:“銀月堡的吸血鬼,看我不打腫你的臉!”

夏玻萊當然不可能被打中,臉一側躲了過去,抬手捏住壯漢的手腕,也‘騰’地一下站起來。

“怎麼,想打你父親嗎?”

壯漢酒氣上頭,立即大吼:“兄弟們,都過來,把他揍趴下,往他嘴裏灌牛屎!”

露天酒館裏一下圍上來七八個男人。

眼看衝突就要爆發,羅森急忙衝夏玻萊喊一句:“大叔,下手輕點,別把人打壞了。”

高階武士打幾個鄉下莽漢,真要動手,那就是屠殺啊。

“放心,我心裏有數!”

滿肚子怨氣的夏玻萊正想找個發泄口,正好又有人送上門來捱揍,哪有不揍的道理。

但終歸還有理智,只動用一兩分力的拳腳本事。

但即使如此,也是徹底的碾壓。

一時間,一個又矮又胖又醜如大黑耗子般的傢伙,就和七八個鄉間漢子混戰在了一塊。

夏玻萊長得極其敦實,重心又低,所以身形靈活又穩健,被對方打上一拳,或者推上一掌,壓根沒感覺。

但他的拳腳卻重的驚人,隨便碰上對方一下,對方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樣,齜牙咧嘴,滿臉痛苦。

打到最後,一羣男人們都扛不住,站都站不穩,橫七豎八地倒在爛泥地上。

夏玻萊站在人羣中,看誰想爬起來,就衝過去一腳,又將對方踹翻在地。

就這麼左一腳、右一腳,十幾腳下去,就再沒人掙扎了,全都趴在地上大聲呼痛。

看着模樣很慘,但卻都是一些皮肉傷。

夏玻萊氣也消了大半,站在人堆裏,叉着腰繼續罵。

“你們這些傢伙,又可憐又可恨,明明弱得和娘們似的,嘴巴卻比鴨子還硬!”

話音剛落,地上一個壯漢怒吼道:“你們這些銀月堡的吸血鬼,只知道月輝石!月輝石!月輝石!”

“礦塌了,我三個兒子全被活埋,我難道還不能罵幾句?!”

“呃~”

夏玻萊頓時啞口無言,低頭看着怒吼壯漢,發現他四十出頭的年紀,滿面滄桑,雙眼血紅,眼角卻有一絲溼潤。

頓時一股愧疚湧入胸腔,想說幾句安慰下對方,卻又感覺所有語言都是蒼白的。

囁嚅了幾下後,他伸手摸進衣兜,抓出一把銀幣扔過去:“這些錢給你們治傷吧!”

說完,就感覺在這地方待不下去,轉身對羅森道。

“走吧,咱們不找領路人了,不就是迷宮山嘛,咱們自己找!”

羅森自然沒意見,起身到酒館櫃檯結了酒賬,又買了幾隻烤山鼠和一壺水做乾糧,然後快步跟上了夏玻萊。

兩人走路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離開了鎮子,來到鎮子東面的林子邊上。

一陣呼嘯的山風吹過,吹散了夏玻萊本就不多的酒意,他看着前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參天大樹,心裏頓時開始打鼓。

“羅森,地圖靠譜不?”

這年頭地圖很不精確,就畫一個大致範圍,然後標上顯眼的地標,比如河流、巨石、古樹之類的,看地圖走路,一半靠觀察,一半靠邭狻�

羅森自然不會說自己認路,昨晚的事已經在肚子裏爛乾淨了。

這時,他就實話實說。

“地圖在迷宮山沒大用。因爲圖上顯示,這裏就一大片林子,基本沒有特殊地標。”

夏玻萊的酒徹底醒了,剛剛因爲怒氣鼓起的心氣,這時又癟了下去。

“聽說迷宮山有好幾百裏寬,裏面除了巨樹就是山石,還都長得一模一樣。一進去就迷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