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乡
說到這，她就停住不再多說，而是立即將話題轉到羅森身上。
“公爵身負十塞米的眷顧靈光，是歷任大地使者中最輝煌的一位，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羅森心中微微一震，但旋即釋然，對方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不滅境長老，能看到世界靈光屬實正常。
“大長老……”
“不用這麼正式，我叫溫蒂瑞拉·晨星。私下場合，你可以叫我溫蒂。”
羅森可不敢這麼喊。
但他這麼一想，就被對方看破，她淡笑道：“你不敢，是因爲你沒有意識到大地使者這個身份的尊貴。”
“換句話說，雖然我擁有輕易毀滅你的力量，但我卻不敢這麼做，銀月和灼日兩位大長老也不敢。”
“因爲一旦這麼做了，我們，以及整個月精靈種族都會受到神罰。”
“神罰？”
“對，來自真神大地之母的神罰！”
羅森心中再震：‘連不滅境強者都這麼說，看來真的存在一位神祕的大地之母。’
他立即問：“什麼樣的神罰呢？”
溫蒂瑞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大地之母的神罰難以捉摸，神祕莫測，且無從抵擋，可能會以各種出人意料的方式發動。”
“過程可能會很曲折，也會很離奇，但最終，我們必定會爲此付出慘烈的代價。”
羅森聽得震驚，沒想到世界靈光竟然還有這樣的作用。
“那什麼是大地使者？”
“大地之母選定的凡人，就是大地使者，也是真神使徒，標誌是強度遠超其他凡人的世界靈光。”
她細細解釋。
“三塞米的靈光基本是一個正常凡人的極限了，但你卻是十塞米還要多一些，亮度也高，總體強度幾乎達到普通人極限的百倍以上，這就足以證明你大地使者的身份了。”
“那大地之母爲什麼會選中我呢？”
“可能是你幹了讓她感到特別滿意的事吧，有可能是其他什麼凡人無法得知的原因。”
“總之，作爲凡人的我們，永遠別想猜透真神的想法。”
說着，溫蒂剝了個榛子遞給羅森：“知道了這些祕密後，是不是感覺不再戰戰兢兢，整個人都輕鬆多了？”
羅森雙手接過榛子肉，卻被對方避過。
“張嘴，我餵你。”
羅森只能張嘴，喫下了由晨星大長老親手剝的果肉。
溫蒂收回手，又輕嘆口氣：“其實我什麼都知道。”
“我知道黃金之地在發生鉅變，我也知道你開創了許多全新的術法領域，我甚至仔細研究過你的術法成果。”
“我在邏輯法系上造詣不低，事實上，我是個89星超凡大法師呢。”
這事猛一聽極出乎意料，但仔細一想卻又覺正常。
能晉升不滅境，活了一萬兩千年的偉大者，怎麼可能是老頑固呢？
大長老聲音不斷傳來。
“我當然格倫特巨島正逐漸在被飛奔的時代所甩退，也知道想要跟上時代腳步，就必須和黃金之地結盟。”
“但我也有我的顧慮。”
“我活了足足一萬兩千年，親眼見識過上古時代野蠻的巨龍時代，也親身經歷過混亂的百族大戰。”
“百族大戰後，人族因而崛起，走向榮光。”
“但榮光之後，卻又是人族的長達上千年的混亂內戰。內戰之後，高等精靈統一了人族，建立了持續三千年的精靈帝國。”
“但在一千年前，低等精靈的叛亂結束了帝國的輝煌。”
羅森一怔：“低等精靈叛亂。”
溫蒂瑞拉淡淡一笑：“這是我族的說法。黃金之地的說法是‘黃金大審判’。”
羅森心中一震，又聽大長老的聲音如流水一般潺潺傳來。
“按照精靈帝國的說法，如今黃金之地的人族是低等精靈，黃金神德烏塔羅德也是低等精靈出身。”
“他順應了時代前進的洪流，於是他的力量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提升，短短800年就成就了不滅境，乃至並在後來的500年裏就成就了不滅極致。”
“加起來一共1300年，而我花了一萬二千多年才走到不滅11級，這既是我天賦不足，也足以說明大地之母眷顧之力的強大。”
說到這，溫蒂瑞拉看向羅森，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的憂慮。
“問題在於，一個人，或一個種族，不可能永遠立於時代洪流之巔，總會落下來。”
“而一旦落下來，就成了時代的棄兒，會摔得粉身碎骨。”
“種族尚且還有重新崛起的機會，可我等超凡者，落下後卻必定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不是我的危言聳聽，而是親身經歷，我親眼見證過無數傳奇強者的隕落！”
“與其冒這樣的風險，不如找一個被世界遺棄的貧瘠海島，過自己的安逸日子，任由各族在寬廣富饒的大陸上廝殺爭鬥。”
羅森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說法。
沉默許久後，他已經有了對策。
他輕聲道：“大長老，您穿越萬年的悠久時光來到現在，您的見識遠超過我，而我也覺得您的話不無道理。”
“若格倫特巨島真的是世界遺棄之地，您的選擇並無錯誤。”
“可若不是呢？”
溫蒂瑞拉淡笑：“怎麼，公爵難道看上了這個又偏又窮的小地方，非得跨越一萬六千拉米的路，跑來征服一個海外孤島嗎？”
羅森搖頭：“我自然不會，既沒有這個能力，也覺得沒有這個必要，畢竟黃金之地還有大把大把的空間有待拓展呢。”
溫蒂瑞拉便笑：“那格倫特巨島就是一片永恆遺棄之地了。”
羅森也笑，是一種帶着感慨的笑。
“大長老，這世上可不存在永恆遺棄之地，當世界發展到一定高度，整個世界都會被聯結在一起。”
見對方有些不以爲然，羅森扔出了王炸。
“不知您是否知道海對岸的猩翊箨懀俊�
溫蒂瑞拉正在剝榛子，聞言手頭動作一頓，銀色眼眸看向羅森：“海對岸……還有大陸？我怎麼不知道？”
羅森微微一笑：“大長老難道沒有跨海往東去探索一番嗎？”
“試過，各個方向都被無盡深海包裹，根本走不通，唯一一條路徑就是通往黃金之地的新月陸橋。”
羅森輕輕一笑：“我卻走通了。”
溫蒂瑞拉徹底認真起來，榛子也不喫了。
“怎麼走？”
“通過我們東境打造的飛機，飛到50拉米左右的高度，一路東去大約6萬拉米的距離，就會遇上一片極其寬廣的新大陸。”
“新大陸上，有五域，有百城，每個城的城主都是不滅境的強者。”
“其中有個強者，叫卡爾積羅德，是一個身高超過100塞米的雙頭巨人，擁有不滅極致的力量和堪比傳奇巨龍的強健體魄，而他已經知道了黃金大陸的存在。”
溫蒂大長老溫柔如水的眼眸中終於顯出一絲震驚。
“你說的是真的？”
她不得不信，因爲羅森說的太具體了，神態也太自信，看着不像是編的。
羅森便從圖蘭墮落說起，再到達克塞德偷渡結束，然後說道：“我悄悄調查過達克塞德的偷渡路線，就發現，他是從新月陸橋過來的。”
“於是，我就悄悄利用飛機探查地形，結果就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說着，他就將達克塞德的偷渡路線仔細說了一遍，然後看向溫蒂瑞拉：“現在，您還覺得格倫特巨島遺世獨立嗎？”
溫蒂瑞拉頓在當場，一動不動，就好像是中了超凡石化術。
許久後，她問道：“你確定？”
羅森完全掌握了主動。
“大長老不妨沿着我的路線親自去驗證真假，若是真的，那大長老就該好好考慮下月精靈的退路問題了。”
“我知道，即使這樣，月精靈依舊還有兩條路可走，要麼和人族結盟，要麼和投靠異大陸的異族。”
“但和投靠異大陸異族相比，放下成見，重新融入黃金之地的同族，顯然要好得多的多，不是嗎？”
“你別說了，我有點心亂……不行，我必須親自驗證這個消息的真假！”
話音未落，她就快步起身，以一種似慢實快的速度走出了樹屋，而後就不見了蹤影，但同時有個隱祕聲音從羅森心底響起。
“公爵，如果消息是真的，我很快就會來找你。”
第447章 超凡版本的左右逢源
從隱祕樹屋出來時，時間不到午後三點。
本準備返回自己的樹屋，但沒走幾步，就遇上了躡手躡腳趕過來的安德拉雅。
她看到羅森後，頓時大鬆口氣，解釋道：“我發現大長老飛快離去，覺得情況有些異常，心裏不大放心，就過來看看。”
羅森感覺到她的擔心，稍稍一想就明白，她是擔心大長老對自己動手。
心中有些感慨，在這異族的土地上，安德拉雅對他還是很不錯的。
他微微一笑：“事情成了，大長老一定會飛快轉變思路，全力推進結盟。”
“你確定？”
安德拉雅眼中透出一絲震驚，但一下相信了九成。
因爲大長老剛纔表現出的狀態十分不對，十有八九是經歷了巨大的心理激變。
羅森微笑：“我確定！”
“那你怎麼說服的？”
“我說了一個對月精靈來說非常不好的消息，徹底擊碎了大長老的永恆迷夢。”
“我讓她認識到，這個世界從來不存在理想鄉。”
“所有生命，不管是凡人還是超凡，都要爲自己的未來努力，否則就會被歷史的車輪碾碎。”
“很殘酷，但卻是事實，而這樣的事實在歷史上已經重複了無數次。”
說完這些後，羅森嘆口氣：“女士，你肯定好奇壞消息的具體內容，別擔心，我現在就告訴你。”
於是，他將猩翊箨懙南嚓P消息複述了一遍，然後就看到安德拉雅也楞在了當場。
她臉色慘白，喃喃低語。
“我沒想到……我真沒想到會這樣！”
“這太可怕了！”
“簡直就是一場浩劫！”
羅森雙臂環胸，靠站在隱祕小徑路邊的樹幹上，輕嘆口氣。
“事實上，我初次發現這個消息時，也感到無比的震驚，第一想法就是不敢相信。”
“但事實就是事實，從不以個人意志轉變。”
安德拉雅沉思片刻後，立即道：“這個消息必須嚴密封鎖，一旦傳出去，必定引起全島月精靈的強烈恐慌，恐怕會有無數人搶着離開格倫特巨島。”
羅森輕輕搖頭。
“能瞞住一段時間，但遲早會傳開的，因爲後續肯定會出現越來越多的偷渡者，甚至某一天，會摸過來一支強大的超凡軍隊。”
安德拉雅聽得額頭見汗，只覺心亂如麻。
“活了一千年，我頭一次感到這麼絕望！”
在小徑上來回踱步了好幾趟後，還是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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