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乡
羅森瞭解了，便繼續看。
薇薇安卻被引起了談興，大發感慨。
“所以，煉藥學中，前輩煉藥師的經驗是最重要的。不尊重前輩的煉藥師，很快就會躺在冰冷的墳墓裏。”
羅森就問：“那有沒有想過探索物質世界的基本法則呢？”
“我倒是想，可惜沒這本事。哪怕是你，我也不認爲有。”
“因爲地上的世界實在太複雜了，知道的東西越多，反而越覺得自己無知。”
說話間，她修好了鬢角頭髮，轉頭問羅森：“幫我看看，整齊了嗎？”
羅森仔細打量了下，點頭：“我敢打賭，兩鬢頭髮的數量差距絕對在十根以內。”
這個回答讓薇薇安很滿意。
她繼續修剪毛髮，同時道：“在我看來，凡間物質也有高貴低賤的分別。”
羅森一邊看書，一邊隨意應了聲：“噢？”
薇薇安也不需要他給出什麼正式回應，她只是找一個傾述對象。
“最低賤的，自然就是路邊隨處可見的石子和泥土。稍高貴一些的，就是各種珍惜的礦石，而最最高貴的，就是組成生命的各種物質了。”
“很多人都說，米缸裏能自己長出老鼠，水塘中能長出小魚，但這都是瞎扯。”
“我做過很多實驗，我確定，只有生命才能孕育生命！”
“而非生命的低賤物質中，是不可能憑空誕生生命的，至少我從沒見過。”
羅森認真聽着，就感覺薇薇安真是個難得的科研人才。
他有心給一些啓迪，就笑着反問：“你說物質有低賤高貴之分，那我倒些問題想找你解答了。”
說着，他將目光從煉藥書轉到薇薇安身上，頓時覺得無語。
“我說，現在在船上呢。你不怕剪到肉嗎？”
薇薇安不滿瞪了羅森一眼：“要不是你昨晚搗亂，我哪有這樣的麻煩事。”
雖然這麼說，但也的確有些慌，卻將剪刀遞到羅森手裏。
“我自己來視角不對，你幫我剪。”
羅森聳了聳肩，接過剪刀幫忙。
沒了顧慮，薇薇安便道：“只要是煉藥方面的問題，你儘管問吧，我盡力回答。”
羅森就開始問。
“如果物質分貴賤，那最低賤的泥土中爲什麼能長出草和樹？而人喫了草和樹的種子，爲什麼能長大？”
“同樣，爲什麼用糞肥澆灌莊稼，能讓莊稼收成更好。”
“那既然泥土和糞肥能長出莊稼，那人能不能直接喫前者，而跳過中間步驟？”
“一個顯然的事實是，人必須喫大地中長出的東西，而大地對人卻毫無索求，甚至沒了人也照樣存在。”
“這說明大地遠比人強大，而人更像是大地這個‘巨獸’身上的吸血跳蚤。”
“巨獸和跳蚤，誰貴誰賤？”
一番話問下來，薇薇安啞口無言。
好一會兒，她就道：“不愧是流數大師，論邏輯思辨的能力，我可遠不如你。對你的問題，我是一個都答不出來。”
“但不得不說，你的問題非常具有啓發性，給我指出了好多個研究方向呢。”
羅森微微一笑：“其實我對生命也十分好奇。”
“事實上，我已經從東境訂製了一批儀器，準備打造一個上等的鍊金實驗室。”
“或許有一天，我能在紛繁物質表象的遮掩下，找到潛藏深處的物質法則。”
到了現在，羅森已經非常清晰的知道，他必須探索物質的法則了。
甚至於，必須摸清楚物質咿D最複雜的形式——生命的咿D規律。
因爲事實已經證明，即使到了超凡，肉體也極其重要。
靈魂和肉體，是走向超凡的兩條大腿，兩者缺一不可！
薇薇安聽得眼睛大亮，又見自己腿礙到了羅森的手，便挪了下身體調整了下姿勢。
“就像之前透過羣星，發現萬有引力一樣嗎？”
羅森點頭：“但願我能找到吧。”
薇薇安興奮起來：“憑你的才智，一定能找到的。”
羅森不把話說死：“看邭獍伞！�
他又剪了幾刀，感覺差不多了，就道：“我的水平就這樣了，你自己看看行不行？”
薇薇安拿鏡子觀察了下，點了點頭：“挺不錯，不愧是畫家的手，比我自己修剪的好看多了。”
她放下裙子，又仔細撫平裙子上的褶皺，等整理好了，見羅森慵懶躺在椅子上，而煉藥書卻放在一邊，就問：“你不研究法力聯結原理了？”
羅森搖了搖頭：“都是一些經驗總結，找不到任何真正確定的東西，自然也就總結不出確定的原理。”
法力聯結的原理，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太多太多。
以他現在的知識，沒有任何弄懂的可能，更不談在這基礎上進行改進了。
他輕嘆口氣，眸光迷離地看着眼前虛空。
“靈魂、肉體、物質，三者之間的關係數都數不清，果然比天上的羣星複雜無數倍呀。”
薇薇安深有同感。
羅森轉頭看她：“聯結藥水能長期服用嗎？”
“不行，服用多了會壞腦子。”
“保險計算，只能半年一次，而高於這個頻率，就可能成瘋子，不僅你成瘋子，我也成瘋子。”
“噢～真是可惜呀。”
他還以爲能得到了一個非常強大的祕法呢，現在看，只能作爲應急用。
“不說了，我要修改法術了，你隨意。”
高階法術純粹邏輯化，已經找到了正確的路子，自然要徹底發揮其功效。
昨夜已經改了半天，今天正好繼續。
回程是逆流而上，好多地方還要拉縴才能上。
耗費的時間比順流多了三倍還多，等來到莫羅城堡時，已經下午四點了。
羅森也就沒急着回新月鎮，先在莫羅城堡歇了一夜，又專注研究了一晚上法術，將自己會的幾個主要的邏輯法術都完成了高階化。
第二天清晨，他坐着皎月馬車，和薇薇安，五個銀月遊俠一起北上新月鎮。
“薇薇安，我送你到楓葉鎮，然後你自己回莊園。”
“行吧。”
“路上可能會遇到偷襲，到時候，你就躲在皎月馬車裏，其他一切交給我。”
“是費倫嗎？”
“有很大可能，畢竟他被你玩壞了腦子。”
“他是大法師，你有把握對付他嗎？”
“原本沒有，但現在至少能自保。”
說話間，他就在自己和薇薇安身上加持了兩記極致靈巧度的，拆解過的觸發型高階荊棘護盾。
同樣一個防禦法術，一個防禦實物，威力達到了大師2級，恆定效果持續12小時。
然後，他就靜待法力恢復。
之後，又用同樣的手法給每個銀月遊俠都加持了法術荊棘護盾，威力同樣大師2級。
做完這些後，就閉着眼睛休息。
大約半小時後，皎月馬車駛出了方谷鎮，來到了鎮外的荒原中。
這地方，左側是江水奔流的琥珀川，右側是起伏不定的丘陵，能在遠處半山腰上看到一些零星分佈的山村，但距離都在五六里以上。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傳來漢森的聲音。
“鎮長，情況有些不對，太安靜了，鳥叫都沒一聲。”
第248章 費倫的腿
‘嘩啦～嘩啦～’
琥珀川江面近百米寬，濤聲不絕於耳。
‘呼～呼～’
秋風在荒野中呼嘯，時停時歇，如大地的呼吸。
但來時生機盎然的荒野，此時卻連一聲鳥叫都聽不見，甚至於時常聚在江邊水草中嬉戲的魚羣也全不見了蹤影。
一個常識是，動物遠比人敏感。
因爲人生活大多安逸，而動物卻時刻處於弱肉強食的競爭之中，不敏感的都沒了。
銀月遊俠也都是軍中精銳，立即就從環境異狀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薇薇安輕聲道：“我也感覺心思悶悶的，就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羅森也有同感，而這種感覺和之前在城堡六角廳中面對憤怒的費倫時十分類似。
說明費倫很有可能就在附近，且心中殺機凜冽，就準備一下乾死他。
對此，羅森毫不意外，並早有準備。
他立即跳下馬車，飛行術激發，飛身到了馬車車頂站着，隨後高聲道：“都把弓……全力分散！”
話說一半就突兀改口。
爲何？
因爲敵人沒有給任何應對時間，直接就出手了。
一出手就是絕招！
數百米高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深藍色火球，目測直徑達到了恐怖的十米多，如墜地流星一般，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朝皎月馬車直砸過來。
末日流星術！
高階自然法術中，兇名最盛的的一招。
以氣勢狂暴，威力驚人，射程極遠，攻擊突兀著稱。
其法術原理是，以猛烈的火焰加熱巨石，將其化作一團將融不融的白熾狀態後恆定，再將其拋擲向高空，如天降流星一般猛烈砸向遠處大地的目標。
流星墜地，巨石爆炸，熔岩飛濺，以恐怖至極的威力徹底摧毀法術作用範圍內的所有對手。
因爲其如流星一般速度極快，看到的時候，就已經躲無可躲，只能硬接。
接不住就死。
看了一眼，羅森就大致判斷出了來襲法術的大致威力。
以大師境法力催動高階法術，最終發揮出的威力大大超出了高階，一路突破到了大師二級的極致。
再強一絲，估計就到大師三級了，可惜費倫晉升大師時間太短，來不及掌握大師法術。
否則以大師法力催動大師法術，那絕對能輕鬆碾壓羅森。
但現在，卻還差了些。
得到薇薇安的法力聯結效果，又連續數天的努力，將大部分法術完成高階化的羅森，有了正面對抗費倫的本錢。
流星未至，熾熱的狂風已當先從天上壓下，就彷彿蓋壓下來的神之巨掌，要毀滅凡間的一切生靈。
銀月遊俠們失控地駭然大吼，馬兒淒厲嘶鳴，帶着主人奮力逃跑。
但速度和墜地流星比起來，卻和蝸牛蠕動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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