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法師 第116章

作者:墨乡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九點,羅森起牀,就感到渾身又充滿了無窮無盡的精力。

心中便又想起歐蕾克雅,隨後又想起湖邊一夜,便忍不住心生感慨。

“使用各種方法輔助,我的法力提升又快一截。按這速度,再過兩三個月,大概就能到低階極致。”

“但低階後面還有中階,中階至少要兩年到極致,然後中階和高階之間,卻還存在惱人的高階迷障。”

“聽說高階迷障特別玄乎,有人幾年就突破到中階,但卻在中階卡了一輩子。”

“導師似乎也卡在了中階極致,她的法力已經兩個月沒增長了。”

這可不是羅森猜的,而是親熱時法力糾纏時感覺出來的。

“高階之後,還有大師迷障,大師之後,又有傳說中永不可突破的超凡壁障。”

“道阻且長,漫漫求索吧。”

起牀,早餐,按着昨夜修好的截圖,畫好畫,然後讓僕從聯繫哈瑞克來取。

爲了避免產生糾紛,更避免過於嚴重地衝擊拉斯特先生的心靈,特意只將拉斯特夫人畫九成相似。

如果拉斯特先生承受能力夠強,且對這畫不滿意,他可以免費再幫他搞一副風格更加猛烈的。

大約一個小時後,哈瑞克趕到了。

“畫呢?”

“在這裏。”

羅森將放在角落的油畫指給他看。

“畫名叫《貴婦和馬車伕》,你應該見過拉斯特夫人本人,先幫我看看畫得行不行。”

哈瑞克就去看畫。

看了一眼,他臉就紅了,呼吸也有些加粗,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他有些狼狽地微躬起了腰,臉色變得十分複雜。

“細節太真實太豐滿了,要不是親眼見過拉斯特家的馬車伕的樣子,我都要以爲拉斯特夫人真的紅杏出牆了。”

說完,他用力抹了下臉,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這努力收效甚微。

他忍不住苦笑:“羅森,我有一點點理解那些紳士了。眼看自己高攀不上的端莊貴婦人出牆……着實有一種異樣的刺激感啊!”

見他這樣,羅森倒有些憂慮了:“大叔,這會不會惹麻煩?”

哈瑞克想了下,搖了搖頭:“畫裏女人很像拉斯特夫人,但還是有很多不同的。拉斯特夫人身材沒這麼好,皮膚也沒這麼白皙無暇,臉上也沒這樣嫵媚的風情……”

說着說着,就發現羅森用異樣的眼神看着他。

他怔了下,連連擺手解釋。

“不不不,我當然沒見過拉斯特夫人的身體!”

“我只是說,你這幅畫中的世界有一種現實世界找不到的完美。引人遐思,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唔~一眼看出是假的,這能行嗎?”

“應該行的。畢竟拉斯特先生並不想真正承受背叛的痛苦。總之,我先拿給他看看吧。下午的時候,我過來給你反饋。”

他拿着畫走了。

到下午一點,哈瑞克準時來了,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拉斯特先生感到非常滿意,他還說,他非常願意向自己的好友們推薦您的手藝。”

同時,他又從兜裏摸出一張懺悔券,外加280克朗的錢袋。

“這是?”

“拉斯特先生說,這樣的痛苦感覺非常新奇,非常值得回味。所以他想提前預定你的下一個作品,主題和這次一樣。”

“另外,他希望下一張作品的風格能更加狂野一些……準確的說是,放手去做,能多狂野就多狂野。”

羅森真是無語極了,但看在金克朗的面子上,他還是同意了。

“大叔,你五天後來取畫吧。”

第121章 好日子就在後頭呢

‘得得得~’

羅森坐着新買的馬車裏,從銀月堡南門出城,一路南下,沿着一條泥濘的鄉下小路趕往他的爵士領地。

本不打算理會領地,但新月鎮的消息讓他想到了某種在未來可能發生的情況。

羅森隱隱有種感覺,如果伏波斯弄不好這件事,讓伯爵失望了,那這事就有可能落在夏波萊身上。

而夏波萊大叔要是去新月鎮,肯定會來找自己幫忙。

以他現在的地位,當然可以找理由推脫,但他不準備推。

在白馬鎮,他就說過要大大回報夏波萊的恩情。

作爲一個講信譽的紳士,要麼不說,說了就會去做。

另外一個考量是,新月鎮若出亂子,那就是一個風暴中心,很危險,但操作好了,卻也能借風暴之力一飛沖天。

到了那時,他地位大漲不說,也幫伯爵解決大難題。以伯爵性格,肯定會大力獎賞。

那既然打算再次投機,自然就要提前佈局。

其中之一,就是熟悉領主事務。

但現在,他感覺自己有些低估了下鄉難度。

儘管新馬車也採用了瑟羅懸浮,但鄉間小路的路況實在是太差了,這裏一個坑、那裏一個坎,稍稍走快一些,就顛地人受不了。

“道路真是崎嶇啊。”

這還是在平原,要是在山區,那更沒法走了。

也能預見到,等這一趟返回銀月堡,新買的馬車就得大修了。

好在道路不遠,直線15里路,道路迂迴後大約是30裏。

早上7點出發,穿過南郊田野,再繞過高度不到百米的紅葉小山,便又是一大片起伏極其緩的平原。

沿着一條不到10米寬的小河的河邊小道,一路走上3裏,就到了一個十字路口,路中心插着一塊長滿黴斑的破舊路牌,顯示轉道往右就是菲蘭德村。

眼看着就要到地頭,羅森問馬車伕:“喬伊,你以前聽說過菲蘭德村嗎?”

喬伊是城裏僱的馬車伕,三十多歲,忠厚老實。

他憨厚一笑:“聽說過一些,以前很不錯,所以村裏人挺多。但近些年不行了,不少人家裏四五口人,就只有一條褲子。誰出門誰穿。”

羅森一怔:“我記得村裏都是自由民吧,怎麼會窮成這樣?”

“聽說是因爲村裏的河堵了,經常漲水,一漲就把外出的路給淹沒了,還喜歡淹莊稼,一年能漲十幾回呢。”

“就是外面這條河?”

羅森指了指路邊的小河。

“對,就這條。您看,昨天晚間就下了場小雨,這河面就漲了這麼多,要是下多點,就又要漲水了。”

羅森轉頭看河,發現河水果然又急又黃,河面距離岸邊已經只剩下不到半米。

“就沒人想着拓寬河道,或者修建河堤嗎?”

“當然這麼幹過。但想要幹好,就需要不少錢購買工具和材料。誰出得起這筆錢呢?”

“以前還好些,但最近些年,銀月堡的老爺們越發不管農民死活了,他們只知道收……老爺,是我多嘴了!”

羅森擺了擺手:“無妨。”

很快,馬車駛過一段近乎爛泥地一般的道路,有好幾次,車輪都陷在了爛泥裏。

要不是羅森施法將車廂擡出來,馬車就走不成了。

這事搞的他十分蛋疼,感覺自己不像是坐馬車的爵士,而是抬馬車的力夫。

好不容易過了這段爛泥地,前方遠遠就看到了一棵大樹,大樹的樹冠延伸出去,足足蓋住了上千平的地。

以大樹樹幹爲中心,就圍了一圈又一圈的茅草棚屋,總共圍了十幾圈,大概三百來座,正對應着資料中的367戶人家。

此時已經接近中午,但沒有一家棚屋上有炊煙出現。

羅森就問:“村裏不喫午餐嗎?”

喬伊聳了聳肩:“應該是喫的吧,比如喫幾顆冷土豆啥的。”

“但肯定不會燒柴火。春天雨水多,柴火潮溼不好生火,另外,柴火要去山上砍,數量也有限,得省着用。”

羅森瞭解了。

想想也是,褲子都只有一條,哪還想着生火喫熱食呢?

馬車進了村子後,不知道哪個角落裏就鑽出一堆光屁股小孩,又好奇又害怕地追在馬車後跑。

羅森看了下,發現不分不分男孩女孩一律沒衣服。

那一個個孩子,身體乾瘦乾瘦的,就顯得腦袋很大。

身上髒兮兮的全是爛泥漿,頭髮糊成一團餅,隱約可見的皮膚被凍成暗紅色,卻也不知道冷。

各家棚屋門口,窗後面也能看到面孔。

站門口的有褲子,站窗後的估計是沒有的。

隱約能聽到嚶嚶嗡嗡的議論聲,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馬車伕喬伊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身體:“老爺,可得小心這些村民,他們窮得什麼事都敢幹的。”

羅森也感覺到了許多貪婪的目光,知道自己疏忽了,念頭一動,給自己和馬車伕身上都恆定了一個觸發式的抗拒力場。

“去村中心的樹下空地,我派來的管家應該在那等我。”

“好嘞~”

馬車不快不慢地駛到大樹底下。

這裏是村子中心,村民要稍稍富裕一些,至少身上有衣服了。

當然,非常的破舊,且打滿了一層,甚至多層補丁。

人羣中唯一衣着顯得有些體面的就一個人,正是羅森花費35克朗年金僱傭的職業管家,剛剛25歲的巴巴斯。

他穿着一身黑色管家短袍,理着精幹的短髮,皮膚黝黑,身材偏瘦,但有一張精明能幹的臉。

等馬車一停下,他不顧地上泥漿,快步跑過來迎接,同時大聲指揮村民。

“快快快,把準備好的樹葉和乾草鋪在地上,鋪出一條路來,別讓領主踩着地上的爛泥!”

十幾個衣衫襤褸,長得乾瘦乾瘦的的男村民立即跑上來,將一張張新鮮的草葉鋪在馬車車廂下,一路鋪,一直鋪到一座二層木質小樓的木臺階前面。

等路鋪好了,羅森纔打開車廂門,走下馬車。

不得不說,巴巴斯的這個舉動很讓他滿意,他實在不想踩在爛泥上,也不想因爲這點破事施法。

站在臨時的青草地毯上,羅森目光環視周邊的村民。

就看了一眼,還沒說話呢。

巴巴斯立即揮手驅趕:“圍在領主身邊幹嘛,退開!退開!一個個滿身跳蚤的樣子,想傳給領主嗎?”

村民們立即快步後退出十幾米,然後怯怯地看着羅森,眼裏有濃濃的敬畏,但也藏着一絲渴求。

羅森看了眼就有些明白了,而他也早有準備。

念頭一動,車廂裏早就備着的錢袋裏自動飛出一些銅克倫,朝每個村民飛過去,每人分了20克倫。

“賞你們的,接着。”

村民得了賞賜,頓時大喜,也不顧地上的污泥,‘噗通噗通’跪在地上,口稱亂七八糟地喊着一些感激的話。

諸如‘領主大人萬歲,領主身體安康,領主好人一生平安’之類。

羅森也不理會,又賞了管家巴巴斯三枚銀克雷後,就踩着草毯走進了村中唯一的木屋。

管家巴巴斯得了賞賜,也滿臉喜色,他隔着幾米跟在羅森身後,如哈巴狗似,就差搖尾巴了。

而他之所以如此殷勤地奉承羅森這個領主,是因爲他出身銀月堡,非常清楚羅森的地位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