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剑光寒十九洲
張書感慨。
億萬年啊。
哪怕是實力到了法相境，雖說擺脫了壽元大限的限制，可那只是表面上而已，真正算起來，有多少法相境可以一直活下去？
哪怕到了金蓮聖人，雖說壽元無盡，可外在的種種影響，一樣會導致強者隕落。
真正能夠得到永恆的，又有幾人？
按照大量記載，哪怕是法相境，平均壽元差不多也就百萬年左右罷了。
至於神藏境？
那就更短了，也就約莫十萬年不到。
甚至更短。
畢竟，神藏境還需要面對千年一次的劫難，一旦度不過去，註定灰飛煙滅。
億萬年歲月……何等古老的年代？
法相境都更迭了不知幾萬代。
哪怕是金蓮聖人，也怕是活不了這麼長的時間。
至於凡人……一次大點的動盪，便是無數凡人死去。
諸如天瀾域的覆滅，無數凡人恐怕都來不及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便在渾渾噩噩中直接隕落。
在這個世界，凡人命如螻蟻。
這一刻，面對這古老的油燈，以及沉寂的高臺，張書忽然有種被歲月包裹的感覺，無比古老悠長的歲月，如同看不見的洪流般滾滾碾壓而來。
“我又能活多久呢？”
“百萬年，千萬年？”
“還是再過不久之後，便會在系統所說的浩劫之中隕落？”
張書至今爲止，活了遠遠不到萬年，仔細算下去，甚至可能千年不到。
這點年齡，對於大部分強者而言，簡直和一個嬰兒沒什麼區別。
他雖然自信，卻也沒覺得自己會亙古存在，那不真實。
“不過我比起很多強者還是幸叩模蟛糠謴娬撸踔琳f幾乎全部，越是實力強大，親人好友的壽元便越是短暫，一次次的離別，一次次的痛苦。”
“相比較而言，我的徒弟們、好友們如今雖然略微差了一些，可卻都能慢慢跟上我的腳步。”
“至於父親和母親，更是不必多說。”
“父親實力已經到了仙王境，至於母親……實力比我還要強大的多！”
“他們同樣擁有極爲悠久的壽元，而且……上蒼可沒有神藏境的天劫，沒有外界的針對，強者的壽元要更加的悠久。”
“甚至到了仙帝級別，更是幾乎與天地同壽，不死不滅。”
張書中間曾經通過化身，感應過上蒼那邊的天地數次，他發現，上蒼雖然大部分天地較爲脆弱，但是有一些地方卻是十分神祕。
連他都無法輕易窺探。
其中幾道極爲浩瀚的氣息，更是令他難以直視。
比如母親洛青玄所在，那股磅礴的氣息，甚至令他有種直面神器威壓的感覺，無比恐怖。
他意識到，現在的自己雖然達到了聖火境，可是距離母親那等層次，還是差了不少。
他不斷的回憶着。
所有的一切，都和人族相關。
就好像，這一刻他不知什麼回事，無端的陷入了回憶，不斷回憶着自己的過往。
回憶着自身。
從現在，一直到剛降臨這個世界的時候。
就好像人臨死前，下意識走馬觀燈回想自己走過的一生。
這種感覺十分玄妙。
像是一種極爲高明的引導，卻又不帶絲毫攻擊性。
對於強者本身沒有任何的危險，所以哪怕是張書，也是毫無防備的陷入了這種回憶之中，無可自拔。
就在他雙目**的時候，卻是沒有發現，面前古樸石桌上的油燈，竟然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油燈之上的斑駁痕跡，在逐漸的消失。
變得愈發的鮮亮。
甚至那已經沉寂無數年的油燈內部，有着一滴滴液體浮現，那是燈油！
只不過，這些液體之中，隱隱顯得有些虛幻，每一滴都彷彿一個世界，有着無數幻象浮現，全部都是關於張書的。
有的液滴較爲暗淡，有的明亮。
還有的，卻是刺眼萬分！
比如有關於洛青玄的回憶，比如有關於神器的回憶！
這一刻，所有與張書有着大因果的人、或物，只要是善意的，全都漸漸化作了某種玄妙的實質液滴，浮現在油燈之中。
最終，所有的光芒全部沉寂下去，周圍恢復了黑暗。
液滴也恢復成了平常燈油的狀態。
張書也漸漸從那種沉迷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緩緩睜開眼睛，下一秒便看到。
那古老油燈的燈芯位置，緩緩浮現點點火星，最終化作一抹明亮的光芒！
“轟！”
然而就是這麼一抹看似微弱的亮光，卻是瞬間爆發出如同恆星般的光芒，轟的一聲，照亮了整個祭臺空間！
第655章 薪火傳承，聖火傳遞
“噗！”
油燈之上一朵明亮的火光，冉冉升起！
就在這時，整個昏暗漆黑的廣袤空間，瞬間明亮無比！
張書的視線再也不受任何阻礙。
甚至在燈光照耀之下，高臺之上斑駁的痕跡，那滿地的灰塵，全都如同烈陽之下的積雪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
整片天地，煥然一新！
“嗡！”
就連張書自己，意識之中也驟然迸發出無盡的光明，整個人如同熊熊燃燒的炬火一般，充斥着金色的光芒，顯得璀璨無比。
在張書的眉心位置，更是浮現出一抹古老玄奧的火焰痕跡。
聖火境！
點燃了聖火的存在！
這一刻，張書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之力，瘋狂暴漲，連帶着修爲境界都得到了巨大提升，身軀之中的不朽之源，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快煉化。
張書先是驚愕，接着忽然意識到，這是古老油燈的力量！
“這油燈，對於人族來說，應該極爲重要！”
“不是神器，勝似神器！”
張書看向那一盞油燈，他依舊無法觸碰，無法挪移，更無法帶走。
因爲這一盞油燈，並非屬於某個人，而是屬於整個人族的。
一代代人族的力量，都會加持在這古老的油燈之上。
如今，這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油燈，再度迸發出光芒，爲這片死氣沉沉的空間，帶來了生機。
人族……重新擁有了血脈火焰！
從此之後，人族踏入聖火境，將不再看不清前路。
只要實力達到了一定地步，便可以沿着這一抹聖火的指引，大步向前。
剛纔，油燈點燃的瞬間，張書也得到了一股浩瀚力量的反饋，本就煉化達到了七成的不朽之源，再度飛快煉化，轉眼達到了八成。
張書的修爲，也隨之達到了八重天的境界。
哪怕在聖火境之中，都算得上極爲強大。
……
聖州西部。
長青域，一處人族佔據的大域之中。
忽然，一位位氣息浩瀚的身影，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濃濃的驚愕！
“這，這股氣息是？”
一位蒼老的不成樣子的人族老者，正盤膝而坐，下方大量人族後輩，正淚眼婆娑的盯着上方的老人，聽着對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爲他們進行講道。
老人經歷不斷的大戰，氣血枯竭，壽元已然漸漸走到了盡頭。
下方一人眼中帶着濃濃的不忍和嘆息：“楊老爲我人族征戰一生，庇護我等無數歲月中不受異族侵擾，更是我長青域最爲古老的幾位前輩老人之一，如今也已經壽元走到了盡頭。”
“法相境雖然號稱壽元無盡，可那是在正常情況下，除非一輩子不和人動手，不受傷，不會損傷根基……否則哪怕是法相，也逃不過壽元大限的限制。”
“我長青域各種寶物都用過了，一開始還對楊老有些作用，可隨着一些延壽寶物使用次數增多，卻是逐漸對其作用越來越差。”
“到了現在，已經徹底無力迴天了，或許這一次講道過後，楊老便是隕落吧。”
這人心中萬般不是滋味。
其餘人也都眼底含着一抹悲傷，心底萬般痛苦，卻是不敢輕易表現出來，唯恐令上方那位慈祥的老人擔心。
這一次，楊老講道，整個長青域，除了一些無法走開的強者之外，超過七成的真仙境都來了。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實力到達了六重天的真仙巔峯，和楊老的實力相差無幾，後者的講道對他們來說作用已經不大，可他們依舊來了。
不爲別的，只爲了送這位爲了人族奉獻一生，可歌可泣的老人，最後一程！
他們不願老人孤零零的死去。
“楊老放心，我們這些後輩，一定會繼承您的意志，與那些異族抗爭到底！”
“哪怕只剩下最後一人，也絕不妥協！”
一位位強者，目光中透着堅定。
無數歲月以來，人族一次又一次遭遇異族的打壓，遭遇異族的侵略，死傷無數。
無數人族將士隕落。
無數凡人隕落。
一位又一位，修爲通天的強者，前後倒下。
如今，又有一位老人，要離開他們了。
他們不甘心。
卻也無可奈何。
只能在心中發誓，一定會繼承老人的意識，盡餘生所能，和異族抗爭到底。
不過就在這時，所有人陷入悲痛和憤怒的時候，卻是有人注意到了楊老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
“這，這股氣息……這股氣息！”
楊老此刻已經無心去注意下方人羣的動靜，而是滿心震撼的感受着什麼，拼盡全力的捕捉着什麼，他發現就在剛剛，他長久以來無法寸進的修爲，竟然有了一絲增長！
他的瓶頸，出現了鬆動！
這一刻，正是張書第一次接觸油燈的瞬間。
這股鬆動，越來越大。
到了後來，這位楊老的眼中，忽然憑空浮現出一座無盡巍峨的高臺，直通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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