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天罡三十六變開始 第79章

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此話怎講?”趙鐵河問道。

  “公子既然習武,應當知道當今天下武脈第一人!”老和尚摸了摸下顎的鬍鬚,神祕一笑。

  “你不會想說你這無空寺是武侯罩着的吧!”姜離冷冷一笑:“天下誰不知道,武侯最惡鬼神、道法。”

  “武侯自然不喜我們佛宗,但鎮武侯府可不是隻有武侯一人的!”

  老和尚淡淡道:“武侯夫人佛堂中日夜參拜的佛像,就是從我這無空寺請回去的!”

  “還有這種事!”

  姜離和趙鐵河都是心中一動。

  “這件事情也算是隱祕,公子若真想爲了泄一時憤,甘願冒着得罪鎮武侯府的風險,也可自便!”老和尚說道。

  旁邊早有兩個無空寺的和尚,託着兩個木盤走了上面,上面擺了幾個瓷瓶,一個和尚撥開其中一個瓶塞,便有一股濃郁的血氣芳香衝出。

  姜離想到山坳中以精血淬養法器的一幕,心中就有些反胃。

  無空寺不受財物供養,自然沒有銀兩去買煉製寶藥的藥材、獸血!

  “哼,看在武侯的面子上,我就饒你們一次!”

  姜離使了一個眼色,趙鐵河冷哼一聲,拂袖而走。

  “什麼污糟寶藥,我們公子不稀罕!”

  姜離也哼了一聲,跨過門檻追着趙鐵河而去,不過在路過佛堂外轉彎處的角落時,一陣陰風吹過,刺骨的寒意頃刻襲身,他身軀一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陰魂!”

  姜離腳步微微一頓,寒氣來的極快,退去的也極快,彷彿只是錯覺。

  可他曾兩次被陰魂附體,對於這種感覺,卻是異常的熟悉和肯定。

  眼角餘光暼過,只見佛堂的一扇門無風自動,微微晃了一晃。

  “姜離,這無空寺果然有問題,那幾個和我動手的和尚,都是太極境的實力,就算大廟武僧中也絕不是弱手了,這麼多武夫出現在這個小小的廟宇,絕對古怪的很!”

  一回到屋子裏,趙鐵河就再也繃不住冷靜的表情了,“而且那老和尚竟然直接出說他與武侯府大夫人的交情,應該不是再唬我們,他們會不會對我們滅口?”

  “應該不至於,我想他們就是因爲不想招惹更多的麻煩,纔會主動表明無空寺是受大夫人庇護的!”

  姜離搖了搖頭,他回到牀上盤膝而坐,在身前放置了一個香爐,點燃了六根柱香。

  “趙大哥,替我護法,我陰魂出竅去佛堂查看一下,若我剛纔感應的沒錯,應該是有一個陰魂溜進了佛堂!”姜離說道。

  “什麼?你還會道法!”

  趙鐵河瞪大雙眼,萬分詫異。

  他知道姜離自幼在鎮武侯府受盡了大夫人的打壓,十六歲後方纔開始習氣。

  按道理來說,武道根基幾乎沒有,更不用說比武脈還要神祕更多的道脈。

  可此刻見姜離的模樣,不僅僅是修習過那麼簡單,能夠陰魂出竅打探消息,至少也是夜遊的境界。

  趙鐵河話還沒說完,姜離就已經閉上了雙眼。

  屋舍內,柱香燃燒,煙氣向上升騰,忽的虛室生風,就見一道虛影自姜離的肉身中飄出,輕輕落地。

  陰風在屋舍內如龍蛇遊走,卻沒有一點陰森冰寒的感覺,彷彿一陣春風吹拂,甚至帶着絲絲暖意。

  “不愧是被文聖百賢文氣灌體的麒麟子,陰魂未經雷劫,卻已經蘊含生意、陽氣,簡直就是同境陰魂的剋星!”

  大黑狗從牀鋪底下探出狗頭,伸着舌頭,濃郁的羨慕都快從一雙狗眼中跳了出來,“上次見這傢伙,還只是出竅的境界,這會都已經可以入夢了,我記得你好像就正兒八經修煉過一次,真是狗比人得扔啊!”

第117章 真相大白,出乎預料!

  無空寺後院,月光如水,穿過窗縫灑在姜離的神魂身上,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經過文氣灌體的洗滌淬鍊,姜離的神魂已經不似在映月湖畔時的那般弱不禁風。

  魂體上傳來的感覺,細緻入微,似乎與肉身並無太多差異。

  若非自己的肉身還盤坐在牀榻之上,姜離並沒有感覺自己此刻已經出殼。

  “魂魄就長這個樣子!”

  趙鐵柱張着嘴,一臉懵懂驚訝的樣子,他雖然也曾聽過不少道法玄奇的事情,但親眼見到陰魂離體這還是第一次。

  而且與口口相傳,陰風刺骨、陰氣逼人的說法不同。

  他甚至覺得此刻的屋舍內,有一種生機勃勃的氣息。

  “看好我的肉身!”

  姜離向前一飄,直接穿過房門出現在了院中,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陰魂的一些特性。

  魂體輕盈,宛若無物,輕輕一點地面,就悄無聲息的飄出了很遠。

  甚至可以懸浮在半空。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師妹,你怎麼會冒這麼大的風險,陰魂出城!”

  姜離輕飄飄落在佛堂牆壁處,‘聽覺’似乎也變的更加敏銳,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透過牆壁傳入‘耳中’。

  姜離向前走了幾步,魂體沒入牆壁,立時感到一些很沉重的阻力,與剛剛的傳門相比,顯然增加了不小的難度。

  姜離咬牙,猛地發力向前一衝,阻力瞬消,魂體出現在佛堂角落,微微晃動,似乎有潰散扭曲的趨勢,但一兩息後,就再次凝實,只是魂體略微暗淡的了一些,似乎是損失了一點魂力。

  佛堂內,三團赤芒芒的巨大光團矗立正中,散發出濃烈而迫人的血煞之氣。

  姜離魂體尚未凝實時,就已經感受到了這種威壓,一直退到角落盡頭,壓迫之感方纔略微減少。

  他抬頭望去,只見那三團赤血芒芒的光團不是其他,正是佛堂正中的三座巨大佛像。

  與尋常寺廟接受信民香火供奉、經文洗禮,凝聚信仰之力誕生佛性的金身佛像不同。

  這三座佛像並無浩大、輝宏、正義、慈悲的氣息,僅存的一點信仰神力,也被污糟、渾濁、邪惡的血煞之氣污濁遮掩。

  看上去哪裏還有一點莊嚴慈悲,完完全全就是三座邪佛,或者說根本就稱不上是佛。

  是披着佛像面具的邪魔。

  若是尋常的夜遊、入夢境陰魂無意闖入這裏,必定會被邪佛體內充斥而出的血煞之氣衝撞,輕者念頭受損,重者更會傷及魂魄本源,一蹶不振。

  但姜離神魂被浩然文氣洗滌淬鍊,蘊含着雷劫鬼仙才能蘊生的生氣、陽氣,卻能抵抗這些血煞之氣,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魂魄隱匿在油燈微弱的陰影下,姜離緩緩移動,就見到無空寺的老和尚正與一個麪皮稀鬆、神色陰鬱的老嫗交談。

  深更半夜,佛門之地竟然有女信民到訪,與和尚共處一室,本就奇怪。

  而更令姜離眸光一凝的,卻是這個老嫗看上去十分面熟,竟是棲鸞軒大夫人身邊的閻嬤嬤。

  此時閻嬤嬤雙腳離地三寸,飄浮在半空,身軀也是半虛半實,周遭陰氣森森,與姜離一樣,也是陰魂出殼。

  “師兄久在深山,還不知道小姐被聖上責罰的事情!”

  閻嬤嬤眼神陰戾,尖聲尖氣道:“天珠那個賤人的兒子現在得了勢,聖上寵愛的很,不僅封了他四品將軍的官階,更賜他炎雀玉佩、披風,可面聖而不跪,侯爺都不能拿他怎麼樣了!”

  “什麼?天珠公主死了十幾年了,侯府有小姐一手遮天,怎麼可能給這小崽子成長的機會!”老和尚一臉的驚愕意外,完全想不明白。

  “說起來也是詭異,這小崽子雖然自幼聰慧異於常人,可小姐壓了他十幾年,只許他自學讀書,連先生都沒給他請過,竟也讓他學出了一些名堂,參加鄉試、府試,還能考取頭名。”

  閻嬤嬤皺眉道:“便是小姐也有些忌憚,大半年前讓我用師兄給的法器,暗中給那小崽子施了點陰招,想要滅去他的一魂一魄,可不知爲何,法器卻是失效了。”

  “那小崽子在牀上躺了兩三個月,渾渾噩噩一陣後,竟然痊癒,小姐怕侯爺發現,也不敢再動手腳,就將其困在府中,生生拖過了可以文氣灌頂的年紀……”

  “我猜的不錯,前身之所以身亡,讓我穿越了過來,就是賀樓氏暗中下的毒手!”

  姜離攥了攥拳頭,眼睛微微眯起,繼續聽了下去。

  “一個文弱書生沒了文氣,一生幾乎全廢,小姐做的不錯,絕對不會再有什麼後顧之憂!”

  老和尚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怎麼會讓那小子翻身?”

  “所以才很邪門,小姐甚至讓他頂了姜玄曜入贅千軍侯府,爲了不讓柳洪烈退婚,還讓他學了氣脈!”

  閻嬤嬤說到這裏,臉色更加陰鬱起來:“可也就從這個時候開始,小姐對他稍稍放鬆了一點,這小子就一下竄了起來……”

  “制莽三策、天降麒麟、氣冠萬軍!”

  老和尚越聽越驚,一臉的不能置信。

  評書先生編的故事,都沒有這麼離譜過。

  “聖上下了旨意,將小姐誥命夫人收回,連家母的地位也剝了,現在早就成了盛京城貴婦們口中的笑柄!”

  閻嬤嬤氣憤道:“小姐哪裏能夠受得了這樣的打擊,當天夜裏就被氣病,足足休養了一個月,才漸漸恢復清醒!”

  “當年就應該聽我的話,斬草除根,將天珠公主和那個小崽子一起殺了!”

  老和尚頓足道:“當年武侯爲了跨入聖境,借了天珠公主的一身道法鎮壓肉身、催煉血氣、拳意精神,卻因破境途中岔了一數,連累天珠公主道法盡散,全被武侯吸了去,自此天珠公主就成了武侯的一個心障。

  “武侯回京後不久,就要昇天珠公主做侯府四夫人,但天珠公主惱怒武侯在莽原的欺騙,拒不肯受,甚至要帶着姜離離了侯府,卻被武侯派人看守,軟禁於攬虹閣中。

  “其後,武侯偶然間發現了姜離身上的先秦遺族血脈,喜憂交加,不知該如何對待他們母子二人,隱隱有着力培養姜離,繼承武侯衣阒睢�

  “當時我給小姐出主意,既然侯爺猶豫不決,那母子可能威脅到小姐和幾位公子的地位命撸蝗缣婧顮斪鰝�決斷!”

  老和尚嘆氣道:“我當時就說,一不做二休,將那母子兩個一同除了,天下太平,但小姐卻顧慮太多,手慢了一步,被侯爺當場撞見,這才留了姜離那小崽子一命,造成今日的被動局面!”

  “事已至此,說那些還有什麼用!”

  閻嬤嬤不耐道:“我今日來找師兄,就想問問,現如今小姐該如何做,才能挽回局面!”

  “姜離那小子若果真如你所言,他一定很不簡單,身上肯定藏着不爲人知的祕密!”

  老和尚沉吟了許久道:“我猜想一定是有先秦遺族的人找到了姜離,否則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取得這樣的成就!”

  “你是說他和先秦遺族勾結在了一起?”

  閻嬤嬤驚道:“我聽小姐說,侯爺近段時間有意放開對姜離的禁制,也有這個考量,說是想以姜離引出涼州重器,爲聖上凝聚氣摺!�

  “哈哈哈,武侯之言,伱也肯信!”

  老和尚搖頭嗤笑:“你見他正義凜然、大公無私,一副貨真價實的理學大宗做派,卻連對他有恩有義有情的天珠公主,就置之不理,明知道小姐殺了天珠,卻裝作渾然不知的樣子,世人都說武侯忠義無雙,我看他不過是沽名釣譽的天下第一僞君子罷了,所有一切不過是爲了他自己的人仙之路!”

  “武侯如何考量,與我們何關!”

  閻嬤嬤說道:“我只知道,小姐不能失勢,鎮武侯府只能有洛公子、景公子繼承,決不能便宜那個姜離,畢竟侯爺手中是握着成就人仙之祕的!”

  “愚蠢,不知道武侯心中所想,如何爲小姐翻盤!”

  老和尚氣的直翻白眼,“聖上現在寵信姜離,必定知曉姜離身上的血脈,但他能對姜離放手信任,除了姜離本身的原因外,未必沒有測試武侯的意思,聖心難料,古往今來莫不如此!

  “武侯不是蠢人,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姜離現在動不得,最起碼表面上動不得,你回去勸勸小姐,姑且忍耐一段時間,等那姜離自露馬腳吧!”

  “師兄,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就眼睜睜看着小姐受苦而不顧?”

  閻嬤嬤一時氣急,“虧我冒着魂滅的風險,跑出盛京城找你!”

  “老子又不是神仙,難不成讓我出手殺了姜離?且不說那姜離身邊有沒有先秦遺族幫助,他能氣冠萬軍,又有文聖文氣灌體,我的術法傳承對他的效果大打折扣,還真未必能殺他!”

  老和尚瞪眼道:“況且,我說了我不幫了嗎,你可以讓小姐想辦法,讓姜離知曉當年關於武侯和天珠公主的所有隱祕,加劇他們父子間的矛盾隔閡,少年人熱血衝動,姜離若氣血上頭直接殺入侯府,武侯也有藉口斬殺他的!”

  “那豈不是連小姐密殺天珠公主的事情,都要泄露了?”

  閻嬤嬤有些擔憂:“萬一姜離去告御狀,小姐也是有危險的!”

  “天珠公主之死,除了武侯、小姐、你我四人外,再無人第五個人知曉,我們不說,誰能知道!”

  老和尚冷笑道:“但武侯欺騙天珠公主的事情,知道的人可就太多了,我這些年雖然對求子的女菩薩們多有采摘,可還是看不起姜時戎,好歹我的種沒有一個流落在寺外的,無不一視同仁,傳授武脈、道法!”

  閻嬤嬤:“……”

  “罷了,即使如此,我先回去稟告小姐!”

  閻嬤嬤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便久留,剛要起身,眸光卻是陡然一凝,猛地轉身看向佛堂角落陰暗處,喝道:“何人偷窺!”

  “有人?”

  老和尚也是一驚,他精神力集中,果然發現佛堂中出現了一縷陌生的陰魂氣息。

  只是這氣息,全無陰寒屬性,反而蘊含生意,像一縷春風,流動在空氣中,並不突兀。

  “閻嬤嬤,是我!”

  佛堂一角的陰影處,光線微微扭曲晃動,一個少年模樣的陰魂就輕飄飄的飛出。

  姜離眸光深沉,眼底蟄伏殺意。

  閻嬤嬤與老和尚的交談全都被他聽清,饒是他鎮定沉穩的性子,此時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憤怒與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