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義父,同樣都是奉旨練武,爲什麼姜離就能出入自由,隨意安排時間,我就非得遭受這非人折磨!”
趙鐵河嘴裏塞着五軍都督府祕製的養元寶藥,赤膊上身,在花園中扎着馬步。
六名太極境的副尉軍士手持精鐵棍棒,繞着趙鐵河不斷遊走,爆發全力,狠狠抽打在趙鐵河的身上,留下一道道鮮紅棍痕,疼的後者齜牙咧嘴的大叫。
“姜離只是改氣修武,並非境界實力不夠,但你卻是實打實的弱!”
皇甫穆川吹了吹茶盞,輕啜一口,恨鐵不成鋼道:“你若有姜離的悟性,我又何苦陪你在這裏耗着,北伐在即,不知有多少事物,等着我去處理。”
“義父,我肉身境界已經提升的很快了,再有兩個月怎麼也能修到巨擎巔峯了!”
趙鐵河哎喲喲的痛叫,又向與皇甫穆川一同坐在涼亭中的姜離,央求道:“姜離,幫我說兩句好話吧,我這一個半月可遭大罪了!”
“趙兄,大都督也是奉旨辦事,你若不能再北伐前修到先天,聖上可是要責罰大都督的!”
姜離笑了笑,他合上手中的絲卷,眉頭微皺,“聖上要分兵四路,同時殺入北莽腹地,只餘五萬精兵在外圍遊動接應?”
“北莽幅員遼闊,又無大城,部落隨季節遷徙,魏莽主力難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皇甫穆川嘆氣道:“魏莽善騎射養鷹隼,道法也有其獨到之處,我大周訓練的碧隼,一旦深入莽原,十之**都會被遊騎射殺,更有道法結節暗藏,碧隼一旦誤闖,再難掙脫!
“雲樂公主已代表大周與大羅簽訂盟約,屆時大羅會聚集三十萬大軍與北地長城駐軍聯手,自東面進攻北莽,吸引魏莽主力移動!”
“希望這一戰能讓北莽元氣大傷,退至極北之地!”
姜離點了點頭,他看着仍舊被都督府副尉不斷捶打、哀聲慘叫的趙鐵河,向皇甫穆川拱手道:“大都督,我此次前來五軍都督府,除了換一些武脈典籍外,還有一事想求都督幫忙!”
“求我辦事?”皇甫穆川微微一怔,他看了看一旁的趙鐵河,忽然笑道:“該不是想爲他求情吧!”
“倒也不是求情,我近兩日想出城辦件私事,身邊少個幫手,想向都督借趙鐵河幾日!”姜離笑道。
“借他?這傢伙除了喫得多,沒看他有什麼可取之處!”
皇甫穆川搖了搖頭,道:“也罷,既是你開了口,我就暫時放他幾日,姜離,北伐兩月後就要開啓,你這段時日也不能放鬆,修行氣脈終非長久之計,還是要儘快提升武脈境界,彌補五臟元氣虧損!”
“大都督放心,聖上命御醫院調製的元氣丹功效非凡,我這一個月來,在都督府的武庫中借閱武卷,苦修武脈,武脈境界略有所成!”
姜離點頭,起身向皇甫穆川告辭。
“姜離,你等等我!”
趙鐵河見姜離要走,生怕義父皇甫穆川返回,抓了件外衣,逃命似的追着姜離而去。
“大都督,聖上給您的期限已經不多了,要是趙鐵河修不到先天,聖上恐怕會責罵都督的!”
皇甫穆川身後,一個身着儒袍的中年文士無奈搖頭:“三月時間,要將一個太極境後期武夫提升至先天境,就算拿寶藥當飯喫,也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既然不大可能,那就不要勉強了,聖上本想用趙鐵河來提振此屆武舉年輕武官的士氣,現在姜離出現,多一個趙鐵河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皇甫穆川看着漸漸遠去的兩道身影,微微嘆氣:“年輕武官都視北伐爲建功立業的沃土,卻不知沙場無情,國與國的碰撞更是殘酷無情的血肉磨盤,此去北莽能夠活着回來的兒郎,十無二三,就他們多暢意幾日吧!”
“都督,慈不掌兵啊!”
中年文士躬身,“近些年都督的心腸愈發柔軟,難道還是因爲那件事情?那老頭瘋瘋癲癲、胡言亂語,他的話豈能當真?”
“人仙、人仙,一念成仙,一念墮魔,我不得不慎重!”皇甫穆川眸光微眯。
……
“姜離,不是說要出城麼,你領我來這裏裳衣閣幹什麼?”
盛京城西市一角,趙鐵河站在裳衣閣門外,看着三五成羣、進進出出的盛京少女們,黝黑臉龐也不禁浮現出一抹羞紅。
“就你現在這身裝扮,一會進了寺廟,怕不是要將和尚嚇死!”
姜離看着只套了一件短衣、將臂膀、肩頭棍痕裸露在外的趙鐵河,頭疼不已,拽着趙鐵河走入裳衣閣內。
一炷香後,兩人自裳衣閣走出時,早已模樣大變。
趙鐵河身材魁梧、骨骼粗大,穿了一套上等布料製成的武夫勁裝,做工精緻。
衣袖、領口等位置,還有金絲繡成的雲紋和獅虎圖案,腰間懸着價值千兩白銀的玉佩,英氣中透露着低調的貴氣,儼然一副世家大族的武夫公子模樣。
“姜離,按理說你身爲四品武將,俸祿不少,又有聖上賞賜財物無數,送我一身行頭,也算不得什麼,可我爲什麼總感覺怪怪的!”
趙鐵河看了看自己價值百兩的武夫勁裝,又看了看對面的姜離。
青衣短袍、粗布麻衣,頭戴斗笠,顯然一副練武奴才、隨從小廝的裝扮。
“我們此次離京,你是公子,我是小廝,切勿亂了身份!”
姜離笑了笑,他牽過拴在裳衣閣門外的戰馬,“請公子上馬,路上我再與你細說!”
第115章 除妖大會!
雷聲在天邊響起,剛剛還晴空萬里,不過須臾就陰雲密佈,電閃雷鳴。
一道道閃電,仿若雷劍將天邊切碎,雨水就自豁口傾瀉而下,如瀑如潑,噼裏啪啦的砸在地面,蕩起水霧塵土,硝煙一片。
趙鐵河皺眉,鼻息間充斥着燥土與雨水混合的味道,讓他有些嫌棄的揉了揉鼻子,“姜離,不就是座小小的寺廟麼,我們衝進去,直接擒了方丈老登,一頓板子下去,不信他不說實話!”
雨幕下,十數里外的一座古寺被羣山環繞,古色古香,雖然遠離官道、村鎮,但唯一一條通往山外的小路上,卻能看到不少揹着竹筐、手挽柱香菜米的信民,撐着雨傘,在瓢潑大雨中,向着無空寺堅定走去。
還有還願的信民,披着草蓆、斗笠,在泥濘中三步一拜九步一叩,虔彰C穆。
“若這無空寺真只是普通的寺廟,我又何必把你從五軍都督府借出來!”
姜離撐着雨傘,在樹林邊緣處,靜靜注視山下的古寺,斜雨打溼了半邊衣衫,他忽然有些懷念姜心玉的那把巨大鐵傘法器了。
大妖黑狗攜傘潛逃,至今不知去向,八成是去找夜盜盤帝遺骨的妖王雲曦去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見再見的機會。
他倒不是想念黑狗,而是黑狗身上那塊明顯可以增幅道法修煉效果的盤帝遺骨,神通驚人。
“一座古寺能有什麼奇特之處?我阿爹常年走鏢,大周境內稍有規模的宗門、道門,我幾乎都有印象,但從來沒聽過無空寺的名號,總不過是些酒肉和尚騙些善男信女的香火錢罷了!”
趙鐵河卻不以爲意,“不過一切都聽你安排,就算讓我出家爲僧,也好過回武軍都督府受罪!”
“那還廢什麼話,雨小了,我們繼續上路!”
姜離收了雨傘,翻身上馬,向着山下古寺策馬而馳。
初夏的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人馬還未到半山腰,就有一束束光線自陰雲中灑落。
“哎哎哎,哪有小廝跑在公子前面的道理,姜離你做戲也要做足啊!”
趙鐵河大叫,也連忙拍馬追上,兩人一前一後,很快衝上山間的蜿蜒小路。
“門栓,伱也是還願來的?寺裏的大師們法力無邊,菩薩佛爺有求必應,真是我們八村祖上修來的福德!”
“可不是,我家媳婦三年不孕,只在寺裏唸了三天三夜的經文,這不就給我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恭喜恭喜,你家祠堂的香又能續上一代了,趕明也讓拙荊去寺裏上上香,十年生了六個賠錢貨,一個帶把的都沒有,白費了我日夜耕耘,一日不休!”
“莊嚴寶地,少說些污言穢語,莫要衝撞了神靈,我要求一顆功德丸爲我家小兒治病,盛京城郎中看不好的病因,大和尚們一個寶藥就能根治!”
只容兩人並行的小路上,前來還願求福的信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都對無空寺的佛法應驗,深信不疑。
“姜離,這寺廟八成不太正經!”
趙鐵河臉色古怪,湊到姜離耳邊低語:“阿爹有一次走鏢,路過一座大寺,香火鼎盛,也是求子最爲靈驗,我阿爹晚上出來放水,仗着身手跳上屋頂,本想偷看在佛堂裏唸經的小娘子,你猜怎麼着……”
“遇到喫人的女妖怪了嗎?”姜離笑問。
“這世上哪有妖怪,不是喫人倒是真的!”
趙鐵河嘆氣道:“卻是和尚們在做那些沒羞沒臊的事情,我阿爹看的眼饞,第二天夜裏想冒充和尚行那好事,結果被和尚們抓個了正着,押送的鏢也沒顧上帶走就逃了,害我和我娘喫了三年的紅薯!”
“啊這……”姜離聽的直搖頭:“你爹這都和你說?”
“那倒沒有,是老頭子一次喝醉,無意說漏了嘴,嚷嚷着什麼和尚撞的我就撞不得?被我阿孃一頓好打,鏟炭都被打折了!”趙鐵河咂了咂嘴。
“……”
趙鐵河或是在武軍都督府憋得太久,此刻像個話癆,沒心沒肺,絲毫沒想到自己或許有個素未置娴男值茉谑馈�
片刻之後,兩人來到古寺前,趙鐵河方纔停止了絮叨。
寺廟入口上方懸着一塊中規中矩的金匾,無空寺。
字寫的寶相莊嚴,但不能細看,筆力有限,甚至還不如趙鐵河的字跡工整大氣。
“兩位施主遠道而到,卻是稀客。”
寺門處,站着兩個瘦瘦的和尚,身上的僧袍洗的發白,袖口上還有幾塊補丁,正在迎送入廟拜香還願的信民。
一個和尚見姜離兩人騎馬而來,眸露異色,上前相迎。
“大師父,我家公子前往盛京城拜訪親戚,因走岔了路,這才誤入寶地,此時天色漸晚,怕是趕不到盛京了,想在寶地借宿一晚,不置可否?”
姜離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幾粒碎銀,笑道:“一點供養,還望大師父收下!”
“不可,出家人不受銀錢,不可碰不可觸!”
瘦和尚連忙擺手,手臂緊靠胸前,好似姜離手中的碎銀是毒藥一般。
“公子哥,無空寺可是真正的清淨佛門,苦修聖地,若有米麪、蔬菜、鹽巴最好,沒有也無妨,大師父們是不納銀錢,更不售香火的!”
一個老農顫巍巍解下背後的筐簍,將三五斤稻穀和一小包鹽巴,雙手奉上。
瘦和尚果然是滿臉歡喜的收下,並無推阻之舉。
“無空寺廣納福緣,兩位施主想要借宿,請隨我來!”
將供養放在一旁的木桶中,瘦和尚唱了個喏,領着姜離、趙鐵河兩人走入寺廟。
廟裏不大,雖被打掃的一塵不染,卻到處充滿了陳舊破落的氣息。
佛堂窗框、木門、石階,到處都有敲敲補補的痕跡。
入口左右處的兩尊金剛力士像,身上的漆色脫落大半,威武中反倒顯得有些陰森。
不大的前院,跪滿了臨近村落的信民,香菸嫋嫋,煙火瀰漫。
佛堂中三尊金身大佛坐於蓮上,隱隱可見六七個和尚正在唸經做法。
“無空寺比不得盛京城的大寺,共有僧人二十一人,掛單的行腳也有三位,屋舍侷促了些,兩位施主只能委屈則個,共用一房!”
瘦和尚將兩人引至後院的一間屋舍,雙手合十,“貧僧法號正心,兩位但有所需,儘可提出,敝寺過午不食,兩位若是腹中飢餓,廚房蒸恢杏袪懴憧蛡儨蕚涞纳剿帲匀〖纯桑 �
“有勞大師了!”
姜離點了點頭,將正心送至門外,而後返回房間,將門關好。
“姜離,花匠不會說謊了吧,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清貧的寺廟!”
趙鐵河撓了撓頭,“這要是還不正經,怕就沒有正經的寺廟了!”
“我倒覺得這裏處處都很可疑!”
姜離坐在椅子上沉思,回憶他進入無空寺後所遇到的一切景象。
樸素的僧人,破落的寺廟,虔盏男琶瘢星蟊貞姆鹱妗�
若這樣一副景象出現在各省郡府偏僻的鄉間,一切都會合理,挑不出一點瑕疵。
可這裏卻是盛京。
若真有這樣一間古寺存在,盛京城內的民泻瓦_官顯貴又豈會不知?
可自從姜離遠遠見到無空寺起,沿途所遇到的信民,全部都是臨近村鎮的村民。
這就很不合常理了。
“我出去轉轉!”
姜離起身,推門而出,他先去廚房取了幾顆蒸熟的山藥,揣在懷中,來到無空寺前院。
雖然臨近下午,但前來拜佛上香的信民依然不少,跪在院中、佛堂,陡嬲b經。
西面的院牆下,也有信民盤坐在陰影下,納涼休息。
姜離混在人羣中,走入佛堂,三尊佛陀高坐蓮花,慈眉善目、眸光半垂,俯瞰蒼生,雖是泥身,卻自有一種浩大、安寧的氣息。
姜離仰頭望去,腦海神臺中,神魂光團微微顫動,金色書頁也發出輕微的振鳴。
“這些佛像雖是泥胎,卻有類似神唸的力量附着,想必是接受了附近村民經年累月的祭拜,精神念力常年聚集附着,漸漸發生蛻變。
“就如文廟中文聖百賢的神像一般,會漸漸誕生出自己的模糊意識,也算是一種信仰之力,只是這股力量並不純粹,摻雜了很多**、貪念!”
姜離看了一會,沒有其他發現,就從一旁和尚的手裏接過三支香,插在香壇中。
他轉身走出佛堂,來到西牆陰影下,尋了一個空位坐下,從懷中掏出幾顆山藥,悠閒自得的扒皮咀嚼,靜靜觀望。
“小哥看着面生,不像是本地人啊!”
姜離身旁坐了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個子不高,乾瘦的手掌上生着厚厚的繭子,看樣子也是附近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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