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姜離目光注視《朝元星辰觀想圖》,心神安寧,精神沉浸在星海世界,腦海中所有紛亂的雜念全部剔除,漸漸沉寂在無爲無我的狀態之中。
道法十境,前五境定神、觀想、洞虛、出殼、夜遊。
其中定神、觀想兩境,雖是道法入門基礎,卻並非真正的修煉之術,而是安神靜意的心境磨礪。
定神境,安定心神,雜念不生,感受到自身的神魂所在。
觀想境,冥想世間萬物、諸天神魔,建立觀想雛形,成爲溝通宇宙,自虛空吸引炁的基礎。
此二境,在某種程度上,與氣脈修行,有異曲同工之妙。
姜離寧靜心神,觀想諸天星海,此兩境水到渠成,一念即達。
他精神融入朝元星辰圖,肉身則與天地星辰產生感應,元炁自虛無中出現,與星輝結合,落下姜離肉身,直達腦海神臺,沒入魂魄光團,融合爲一。
這個過程中,姜離能清晰感到魂魄的凝練與壯大,自然而然的向着另外一種層次和形態蛻變。
姜離很難形容此刻的感覺。
《朝元星辰觀想圖》第一幅圖,雖是最爲正統的道法修行篇章,但卻只是基礎中的基礎,並不蘊含任何神通,甚至是出殼的法門。
單一隻是凝練魂魄,壯大精神。
獫狁族憑藉此圖,歷經十數年的觀想修行,方能使魂魄凝練,寧折不屈,以論粗模c百獸溝通,精神渲染,意識契合。
而姜離修行此圖,結果卻大不相同。
不僅瞬息之間,就接連跨越定神、觀想兩境,直達洞虛,魂魄光團更是自然蛻變衍化,越來越活躍起來。
姜離望向頭頂星空,心中更生出一種想要登高望遠,跳脫世界的念頭。
這個念頭一經生出,就難以遏制,無法壓抑,越來越強。
“公子的精神波動越來越強了!”
呼延谷感受到姜離肉身內散發出的精神波動,也是驚訝萬分,難以置信。
僅僅只是此刻散發的精神強度,就已經超越他數十年觀想苦修的精神之力。
要知道,這可是姜離公子第一次修行道法。
除了傳說中,賢者大儒一朝聞道,直破生死屏障外,根本不存在剛一修行,就能接連跨越數個境界的道法奇才。
武脈提升需要長年累月的肉身錘鍊,道法也更是如此。
若無千錘百煉的心道意志,如何能凝聚出催動萬物的精神之力。
“汪,氣死本妖了,這等純粹精神,本該都是本妖的!”
不遠處,趴在地上的黑狗,心中五味雜陳。
七色河螺是天生地養的奇物,在湖底吞吐九月精華,不知過了多少年,方纔凝聚出不蘊含一絲意念的魂力精神本源,是修道者夢寐以求的至寶。
若是那夜不被黑狗發現,再過一兩百年時間,誕生出本我意識,頃刻間就能成爲一頭神顯境的大妖。
黑狗吸收小半,就重返神物境。
姜離吸收大半,魂魄凝練早已不輸黑狗,只是以前不懂修行,因此神威不顯罷了。
姜離今夜修煉《朝元星辰觀想圖》,魂魄積累一朝顯現,根本不由姜離催動,直接蛻變、衍化。
“心無羈絆,一念遊天地!”
隨着修行漸深,姜離心中想要掙脫束縛、重歸天地的念頭越發不可遏制。
仰望星海,姜離縱身一躍,呼的一下掙脫了出去,輕飄飄的飛到雲空,身體似乎一點重量都沒有,甚至比空氣還輕。
“我飛起來了!”
姜離望着腳下的虛空,驚異萬分,明明自己剛剛還在盤坐修行,怎麼一念之間,就飛到了虛空。
他向湖岸旁看去,就見到另外一個自己盤坐在湖邊的大石上,雙目緊閉,氣息悠長。
幾步外的呼延谷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站起四處張望,試圖尋找着什麼。
“汪,傻小子,第一次修煉就敢陰神出殼,等着喫虧吧!”
大黑狗則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衝着姜離賤兮兮的咧嘴吐舌。
“我的魂魄離體了!”
姜離猛地一驚,這才意識到此刻的自己,竟是陰魂出殼。
世如苦海,肉身爲舟。
靈魂只是小舟上的撐槳者,依託肉身庇護,方能行走世間。
若是本身不堅,一旦離開肉身之舟,必會被狂風怒海無情吞沒。
修道者,未到奪舍境,陰神出殼都會燃一炷香,守護陰神。
姜離雖然魂魄堅固凝練,但畢竟剛剛修煉,無法抵禦任何風吹草動。
剛剛躍出肉殼的瞬間,他還未曾察覺,但下一瞬,湖面輕風吹過,他陰神飄飄,竟有隨時都被吹散的感覺。
“第一次修行,便能陰神離體,這等修煉天賦,我也不及!”
就在姜離暗驚,不知如何魂歸肉身之時,一道溫雅如玉的男子聲音忽然在他耳畔響起。
一股輕柔之力不知自何處而來,輕輕一卷,就將姜離陰魂送歸肉身。
姜離猛地睜開雙眼,就見湖對岸處,一道白影踏水而來。
第90章 姜時戎不及真小人!
“汪!”
湖岸旁,黑狗全身狗毛炸立,眼若銅鈴,色厲內荏的汪汪大叫。
它全身抖弱篩糠,四腿顫顫,毛茸茸的大尾巴,緊緊夾在後腿之間,幾乎一個箭步就衝到了姜離背後,露出半個鬼鬼祟祟的狗頭。
“公子小心!”
呼延谷按住腰間的朴刀,上前一步,半個身子擋在姜離身前,身體微伏,如一頭隨時準備撲擊的頭狼。
“多謝閣下出手相救!”
姜離神色不變,自巨石上站起,面向湖面,拱手道謝。
湖面如綢,柔和中蕩着漣漪,
月光灑落,波光細細,像是上鍍了一層閃閃發光的碎銀,又像是被風揉皺的墨緞。
一道灑脫身影自對岸踏水而來,銀色月光在他背後傾瀉,更爲此人鍍上了一層銀輝,神祕而聖潔。
“我本是來謝你的,卻不曾想被你捷足先登!”
溫和如玉的聲音,灑脫不羈,那人在湖面上踱步而行,動作舒緩,輕柔如風,卻一步一里,縮地成寸一般。
僅僅數個呼吸,就自月光中出走,卻是一個身着白袍、面如冠玉的儒雅少年。
少年黑髮如緞,隨意披落,背後負着一柄銀色長劍,赤着雙足踩在水面,近乎雲煙的氣質,宛若謫仙。
“謝我?”
姜離有些不解。
“自是謝你,謝你爲她送行!”
白袍少年頷首,沒頭沒尾道:“姻緣無常、造化弄人,我負她兩世,今生無顏再見,知她遠行,卻也只能化作頑石,遠遠觀望。
“你贈詩千軍候柳洪烈,使其重入聖境,拳意精神催生萬物,用半座山桃花爲她送行,倒也不顯得那麼孤單了!”
白袍少年作揖行禮,神態論矗镁梅嚼u直身。
“西山圍場!”
姜離眸光微閃,忽然想起隔日清晨,他在西山圍場下面見雲樂公主時,曾聽公主提過一事,說景帝等到了要等之人。
白袍少年所謝之事,難道與此事有關?
姜離心中思量,還不曾細問,就見白袍少年手中光華一閃,憑空出現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匣子。
“姜離,我來時的路上,也在猶豫該如何謝你,今日觀伱修行道法,天賦極高,倒是可塑之才。
“這銅匣中有鬼仙的八枚念頭,你可觀摩揣悟,增長對道法與修行的的理解掌握。
“倘若有一天,你修至神物境,更可以吸收轉化這八枚念頭,做爲你的主念,鬼仙之下,鮮有敵手!”
白袍少年輕輕一推,青銅匣子便輕飄飄的飛落在姜離手中。
銅匣不重,僅有三五斤的分量,但姜離神魂卻猛地一沉,冥冥中被銅匣內存放之物牽引,有一種想要投入其中的感覺。
“鬼仙之念,無比珍貴,你我不過第一次見面就贈與此物,姜離愧不敢收,不知閣下所說送行之恩,是什麼意思?”姜離沉吟道。
鬼仙突破生死屏障,壽元無限,念頭之凝練,宛若鑽石,即便在大周皇族,也會被視爲珍寶。
要知道鬼仙煉魂,念頭有其定數,每損失每一枚,都需要千辛萬苦才能修回,若非天大恩情,絕不會自願剝離,贈與外人。
一枚念頭之珍貴,足以抵得上數罐鱷蛟精元散了。
“姜離,你只需坦然收下即可,我等鬼仙修魂凝念,最重心境,絕不會憑白拖欠人情,有仇必報,有恩必報,爲的就是一個念頭暢通,修行無阻,否則雷罰至時,須臾分神,都會萬劫不復、灰飛煙滅!”
白袍少年淡淡道:“我送你鬼仙念頭,便是還你恩情,至於因何生恩,你日後見到她時,她自會告知真相,她欲點化天下蒼生,決意了卻一切凡塵因果,也會來尋你斬斷最後一縷凡緣,你很快便會知曉!”
“你是鬼仙!”
姜離暗暗震驚,鬼仙之說雖然在很多典籍中都有記載,時間也有很多相關的傳聞,卻都縹緲神祕,彷彿是脫離凡俗世間的存在。
沒想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就是傳說中可以尸解轉世的人間仙人!
而且如此年輕,看上去並不比自己年長几歲。
“現在這副肉身是我第三世俗身,我今生名拓跋滄海,出身北莽八大王族,家父便是曾經的北莽戰神拓跋雄哉!”
似乎是看出了姜離心中的疑惑,白衣少年語氣輕鬆道:“十八年前,我尚未出世,家父拓跋雄哉便死於鎮武侯、天珠公主之手,我既然承了這具肉身,凡事種種皆與我結下因果!”
拓跋滄海笑道:“你身爲鎮武侯和天珠公子的子嗣,又要爲大周征伐北莽,無論父仇國恨,你我都是命中註定的對手,來日北莽再見,便只能劍拔弩張、你死我活了!”
“所以你今日來見我,贈我鬼仙之念,只爲來日戰場相逢,可以問心無愧的將我斬殺!”姜離眸光一閃,忽然笑道。
“沒錯,恩怨分明、是非必辨,我這一生只求心念暢通、隨心所欲,念頭不明,如何度過雷劫,成就陽神!”
拓跋滄海點頭,沒有一點避諱。
“閣下直來直去、灑脫爽朗,姜離欽佩,若非因果在前,倒是值得深交的摯友!”
姜離點了點頭,他看向拓跋滄海,遙遙拱手:“既然閣下出身北莽拓跋世家,又是三世鬼仙,姜離心中有一疑問,不知閣下能否解惑?”
“你想問你母親天珠公主與鎮武侯姜時戎的舊事?”
拓跋滄海卻是搖了搖頭:“我雖然知曉一些,卻並不能直接相告,畢竟你我是生死仇家,無論我所說是真是假,都有挑撥你們父子二人的嫌疑。
“唯一能告訴的一點就是,鎮武侯姜時戎配不上你的母親,天下人分萬種,我敬真君子也不厭真小人,但姜時戎縱然武冠天下,依然爲我不齒,他若是真小人,我也認他敢作敢當,可他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不敢直視真我的僞君子罷了!”
拓跋滄海不屑冷笑,轉身向着河岸走去,只有最後幾言輕飄飄的迴盪在碎銀如緞的湖面。
“姜離,你現在但有所想,都可以大膽去做,鎮武侯是不會輕易殺你的,因爲你就是他的武道種魔。”
“他能在天澗峽一戰後,快速突破武聖之境,與你母親關係極大,他此生虧欠你母子二人極多,便是想要欺騙自己也無法做到。”
“他的積累早已觸及到人仙的門檻,只可惜心魔不除,他就永無登臨人仙的可能!”
“因此,你也要小心,以他的天資、意志、決心,三五年內,他必能勘破種魔。
到了那時,他登臨人仙之境前,第一個要殺的也是你!”
“姜離,我若是你,就會趁早離開九州大陸,前往海外世界,或許還有生路可尋。”
第91章 神通,神通!
“我竟是姜時戎晉升人仙的心魔!”
拓跋滄海剛走,大黑狗就如釋重負一般,夾着尾巴逃命似的跑開,一溜煙消失不見。
只留下姜離望着靜靜的湖面,沉默不言。
雖然拓跋滄海之言不能盡信,但回想姜時戎之前對自己的種種態度,倒也能側面印證一些事實。
只是真相沒有全部浮出,誰也不知水面下隱藏着怎樣的事實。
“我還是太弱了,不成武聖,始終無法直面姜時戎這座鎮壓天下武叩拇笊剑 �
“可拓跋滄海說姜時戎已經觸及到了人仙的門檻,實力必定遠遠超越巔峯武聖,有朝一日,就算我真的成爲一名武聖,恐怕也遠不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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