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天罡三十六變開始 第250章

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甚至,司馬燁心中隱隱有一種猜測,若他能與姜離建立彼此信任的關係,一旦安莽部站在他這一邊,父皇很有可能將他納入下一任大周皇主的考慮範圍。

  “四殿下之言,姜離愧不敢當,不過殿下放心,安莽部必會竭盡所能,保莽州安定平和!”

  姜離點了點頭,旋即問道:“自我們離開神境山脈已有半月時間,不知聖上是否安然返回盛京?”

  “這……”

  司馬燁神情略微一僵,雲樂公主的面色也隱隱不太自然,似乎有難言之隱。

  “此地距離磐石巨城極近,更是異鬼最初現世之地,不可大意,你們返回各自軍部,督促武官、府兵認真對待!”

  姜離見狀,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他輕輕揮手,周圍安莽將領立時應命,紛紛翻身上馬,四散而去。

  “不怕安莽王笑話,父皇如今尚在北境長城!”

  見到四處無人,司馬燁臉色一沉,浮現出罕見的怒意與殺機。

  “四哥,或許一切只是誤會!”雲樂公主聲音細弱蚊蠅,想要勸慰兄長,卻也很沒底氣。

  “可是大皇子出了問題?”姜離面色如常,平靜問道。

  “安莽王心思縝密、謶]深遠,一切都瞞不過你!”

  司馬燁冷冷一笑:“我大周立朝八十餘年,看似皇權穩固,臣子忠心,可一旦出現危機,人人都求自身利益,又有幾人真將父皇放在心中,一月時間,數十份急詔求援,但最終卻也只有安莽一部橫跨萬里莽原,馳援而來,縱然是親父子,也不過如此!”

  “四殿下是說,大周境內並無任何一部兵馬動身?”姜離問道。

  “若真軍馬未動身也就罷了!”

  司馬燁拳頭緊攥繮繩,聲音愈加冰寒:“各路兵馬早已奔襲至北境長城,卻無一兵一卒走出關隘,踏足莽原,而是嚴守長城,抗拒所有!

  “父皇率七十餘萬疲軍傷兵,好不容易返回到北境長城,卻被駐守長城的軍士抗拒在外,拒不開關,說什麼莽原混亂,異鬼出沒,無法辨認父皇與大周軍人是真是假,若諸位大臣被異鬼、莽族挾持,一旦開啓城門放入異鬼、莽兵,大周危矣!”

  “大皇子這是在自尋死路!”

  姜離雖早有預料,但也被大皇子的出格舉動所震驚。

  景皇被異鬼圍困幾乎已是死局,曾經傳令盛京,若自己隕落,大周不能一日無主,大皇子可直接繼任皇位,統御大周對抗異鬼。

  大皇子接到聖旨,豈會無動於衷?

  只怕早在心中,將自己當成大周第五代君主了。

  若他只是調集軍馬於長城內側,守而不援,雖也有放任甚至希冀景皇隕落的嫌疑,但也有理由說的過去。

  畢竟異鬼來勢洶洶,爲守長城,保護大周子民不被異鬼所侵蝕,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可景皇率領七十餘萬殘軍,已經抵達長城之外,依然閉關不出,其中意味可就再明顯不過了。

  是要讓景皇與七十餘萬大軍在飢寒交迫中,因缺衣少食而自我覆滅?

  還是另有其他打算與佈局?

  “大皇子平日謙遜有加、恪守禮法規矩,雖未顯現出雄才大略之能,但也行事縝密謹慎,怎麼會行此魯莽冒失之舉!”

  姜離百思難解,除非這其中還有不爲人知的隱情與原因。

  否則僅僅是將景皇與大周殘軍拒之門外,並不足以讓大皇子順利繼位,高枕無憂。

  “我也不知,或許大哥是被權欲矇蔽了雙眼吧!”

  司馬燁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姜離,語氣略有遲緩,欲言又止:“不過父皇現在已經率軍通過關隘,重返大周國土了,一切危機都已解除,安莽王不必擔憂!”

  “四皇子有話但說無妨!”姜離眸光一閃。

  “鎮武侯已於一日前重返莽原,他晉升人仙之境,一指彈破三百里北境長城,震懾萬軍,護送父皇安然入境!”司馬燁眸光復雜道。

  鎮武侯姜時戎晉升人仙成功,成爲今古時代第一位真正的仙人,這對大周而言,確確實實是一件震天動地的無上之喜。

  可鎮武侯與安莽王這對父子間的關係,卻勢如水火,兩人雖在大周與景皇的制衡下,保持穩定,但最後的衝突卻無法避免。

  一人是力鎮天下武脈氣叩木胖莸谝蝗讼桑篱g最高戰力。

  另一人則是麒麟門生、坐擁一州之地的大周軍神、異姓親王,用兵如神,麾下部袑嵙懘笾苤T軍之首。

  兩人就像是大周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

  司馬燁爲大周得一人仙而感到高興,也同樣爲姜離感到一些擔憂。

  鎮武侯成就人仙,若真要對姜離動手,便是景皇也很難阻攔。

  “姜時戎終於踏入人仙之境了,一指彈碎三百里北境長城,好大的威勢!”

  姜離平靜點頭,姜時戎晉升人仙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但這一消息被司馬燁親自證實,依然讓他產生了不小的壓力。

  他雖然已入聖階,肉身比起尋常的半步人仙,還要更加強悍一些。

  全力出擊,九幽炎雀炎夕瑤也不是他的對手,實力與神塔空間時的鎮武侯姜時戎,相差無幾,幾乎處於同一實力層次。

  但對上已入人仙之境的鎮武侯,卻遠遠不夠。

  除非他能在短期內在境界上取得巨大突破,或是掌握更爲強大的天罡神通。

  否則只能暫時避讓,不與姜時戎發生正面衝突。

  “安莽王不必憂慮,鎮武侯雖然已入人仙之境,但境界穩固尚需要一些時日,大周此次北伐受損嚴重,他身爲兵部尚書,也有很多事務需要處理!”四皇子司馬燁輕聲道。

  “多謝殿下關心,姜離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應對了!”

  姜離溫和一笑,他抬頭望向不遠處的磐石巨城,正色道:“雖然北莽兵力折損十不存一,但底蘊與道法高手尚在,未必沒有其他手段。

  “若護城陣罩破碎,殿下也不要急於出擊,大周不能再輕易冒險,戰事一開,可先命大羅三十萬精銳大軍衝鋒,我們的目的只是讓北莽覆滅、失去捲土重來的能力,而非和他們魚死網破、兩敗俱傷!”

  “安莽王言之有理,司馬燁記下了!”

  四皇子頷首,他有意無意的看了雲樂一眼,忽然笑道:“大戰臨近、軍務繁雜,我還有其他事情需要處理,安莽王若對北莽王庭及附近地勢、軍情,有什麼不瞭解的地方,可以向雲樂問訊,入莽數月,我這位妹妹的成長,着實讓我刮目相看!”

  他話音落下,便帶領麾下鐵騎縱馬返回,鐵蹄飛揚,卷蕩起陣陣塵土雪泥。

  “姜離,你這莽州王做的可還算習慣?”

  雲樂公主臉頰微紅,看着面前的英武少年,強裝鎮定,笑着打趣道:“我聽人說,你與西域的好幾個傭兵頭子關係很好,安莽都護府中胡姬舞娘就有好幾十個,來的路上,柳爺爺沒有訓你嗎?”

  “柳軍候倒是不曾訓我,還有意無意的向我問起西域的風土人情和傭兵的聯絡方式,應該也是爲今後出征西域諸國提前做些準備!”姜離含笑道。

  “什麼?柳爺爺怎麼這麼不正經,等我回了盛京,定要去和清疏姐姐告狀的!”

  雲樂公主聽得啞口無言。

  “公主與柳家小姐很熟嗎?”

  姜離心中微微一動,他雖然早就洗去贅婿賤籍,但與柳家的婚約一直尚在。

  嚴格來說,他還應該稱柳洪烈爲阿爺。

  “小時候,我們曾在一所女塾中蒙學,但自清疏姐姐十歲時突然離奇失蹤過一段時間後,來往就少了很多,倒不是我不願見她,只是清疏姐姐十三歲返家後,神念混沌,常常陷入呆癡的狀態,少有清醒的時候!”

  雲樂公主歪頭看着姜離,小嘴微微噘起:“對了,我差點都忘記了你還與清疏姐姐有婚約呢,怪不得一聽清疏姐姐的名字,就這麼關心。

  “你放心清疏姐姐只是神念受損,並非真的癡傻,陷入混沌之時,也只是靜靜安坐,並無任何出格的舉動,清醒時溫文而婉、恬靜柔和,更有盛京第一絕顏之稱!”

  “北伐事了後,待我抽出時間,便會去親自登門向千軍候家提出解約之事,只是有些好奇柳清疏的一些傳言罷了,據說她在此之前,曾經接連剋死三位夫君,不知傳聞是否屬實?”

  姜離笑了笑,他欲解除與柳家的婚約,並非因爲柳清疏神念混沌,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命弑蝗魏稳烁深A和主宰。

  未來他若有能力幫助柳清疏化解神念混沌的病症,也會毫不遲疑的出手幫助。

  畢竟柳洪烈等老卒在他最爲困頓之時,對他有傳授武道功法、贈與藥酒祕藥之恩。

  “你要與清疏姐姐解除婚約?”

  雲樂公主有些驚訝,喜憂參半。

  喜的是姜離自此恢復自由之身,可以按照心意擇選佳人爲安莽王妃……

  憂的則是,柳清疏若再被退婚,恐怕終其一生都難以再嫁了。

  “清疏姐姐在你入贅千軍侯府前,的確有過三樁婚約,第一樁還是在她年幼時就被定下的,可說來也怪,每次婚約臨近,就都會出現意外。”

  雲樂公主收斂了一下浮動的心緒,嘆氣道:“他們三人幾乎都在大禮舉行的前幾日,或因病暴斃,或失足墜馬,甚至家族址措[祕暴露,直接被景皇滿門斬首。

  “因此,即便千軍侯府是世襲勳爵,地位顯赫,也無人再敢與其訂立婚約,即便是招婿入贅,也無人敢應,生怕自己遭遇橫禍!”

  “若是如此,我倒有些好奇了!”

  姜離眸光流轉,也被柳清疏離奇的遭遇所驚異。

  千軍府雖然沒落過一段時間,但依然是大周貴族,柳洪烈也曾任軍中統帥,人脈多少還是有一些的,但始終無法治好柳清疏神念混沌的病症。

  想來這種混沌,不一定是外因所致,很可能出現在柳清疏的神念本身。

  亂世將至,早有很多中古甚至今古時代的人物提前佈局,尸解轉生者必然很多,難免出現一些意外……

  “姜離,你該不會因爲好奇,想要贏下婚約,去查看清疏姐姐的神唸吧?”

  雲樂公主見姜離心中有些“意動”,連忙問道,頗有些患得患失、忐忑不安的情愫。

  “我的確有些好奇,但還不至於搭上自己!”

  姜離啞然失笑,他望向四方原野,忽然問道:“公主可知這附近存在的地底深淵通道都在何處嗎?”

  “數日前,我與兄長一到北莽王庭附近,就命斥候軍仔細探查方圓數百內的地勢,安莽王若想知道,我可以爲你做嚮導!”雲樂公主甜甜一笑。

  “那就有勞公主了!”

  姜離點了點頭,北莽王庭外的陣罩至少還能維持十數日的時間,爲了應對雲崇術等轉生異鬼可能佈置的後招,很有必要提前詳探查附近範圍內的一切情況。

  早在大軍抵達王庭附近時,安莽部的斥候營就已經散開了。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吧!”

  雲樂公主輕拍馬背,座下一匹棗紅大馬一聲嘶鳴,如虹一般竄出。

  姜離也輕策戰馬,追了上去。

  他近些時日,以提升氣脈境界爲主,隨時隨地都能咿D真氣修行,提升境界。

  “安莽王,我送你的戰馬追風呢,該不會在征戰中犧牲了吧!”

  “不曾,追風有了些奇遇,已經算是一頭妖獸了,上一次安莽大軍齊動,它混在府兵中,公主沒有看到,等我們回了軍營,我叫它出來!”

  “嗯,死了也沒關係,只要你別再送人就好了,上一次我見赤煉龍鱗刀被你送給了玄信,就很想討要回來呢,你下次再隨便轉贈我的東西,我就……我就讓清疏姐姐不同意你解約!”

  “啊這……”

  “嗯!”

  ……

  “雲崇術,你到底是什麼存在,人族還是異鬼!”

  磐石巨城,外表漆黑如墨,城內建築雖也佈滿近乎至黑的紋絡,卻以青灰兩色爲主。

  不過在至黑紋絡的覆蓋蔓延下,遠遠望去,有一種殘缺不全的錯覺,更帶着一種無法言喻的詭異。

  讓原本就低迷、悲傷的莽族貴族、平民心中,再蒙上一層灰暗與絕望。

  一隊隊莽族戰士手持長矛、腰挎彎刀,日夜不停的在城內巡遊,一切突兀的聲響,都會被他們注意消滅。

  家園被毀、親族戰死,無數莽民心中充滿悲涼,卻不敢哭泣出聲。

  若非附近的一些樓宇中,不時有各部神靈的信仰光輝散發,他們早已陷入最後的崩潰。

  天聖殿內,北莽大汗獨孤衡看着站在面前的狼衛統領雲崇術,面色森冷,“二十年前,你曾經救過我的性命,那時我就對你的身份所有懷疑,覺得你很可能是周朝派來的奸細,這二十年間一直對你持有戒心,但現在看來,你的出身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可怕與複雜!”

  “不瞞大汗,我的確來自地底深淵,卻算不得是真正的異鬼了!”

  雲崇術聲音平淡,躬身前傾:“不過大汗可以放心,我對北莽的忠心至今未變,否則也不會調動族人幫助北莽餘部脫離困境。

  “若非大周安莽王姜離趕到,九幽炎雀與魁族飛僵過於恐怖,我族沒有對應層次的高手可以抗衡,景皇與百萬周軍早就覆沒在神境山脈了!”

  “可你畢竟是異族,無論對我還是對大周而言,都是一個無法預料的變數!”

  獨孤衡眸光漸漸凝聚:“雖然周莽敵對八十餘年,但無論大周覆滅還是北莽消亡,都是人族之間的爭鬥,莽原地底之下,竟然存在成千上萬的異鬼,隨時都能傾覆整個莽州,我該如何信你?”

  “我族自中古時代被驅逐至地底深淵後,一直都希望重返九州地面,但我們除此以外,還肩負着更爲重要使命,雖然不能告訴大汗,但至少從目前來看,對於莽族和大汗都是有利的!”雲崇術低聲道。

  “比如呢?”獨孤衡淡淡問道。

  “比如,我可以折斷大周的一隻臂膀!”

  雲崇術緩緩抬頭,目光與獨孤衡對視:“十數日後,當磐石巨城外的陣罩消散,周莽爆發決戰之時,我族將會重新爬上地面,幫助大汗消滅大周軍卒。

  “我已設計讓姜離信服於我,他會身先士卒、衝至戰線最前端,屆時會有異類先祖出現,雷霆手段廢去姜離的武脈氣脈根基,將其淪爲廢人!”

  “你此話當真?我怎麼能夠確定,這不是你與姜離的陰郑俊豹毠潞饩⒁婚W。

  “大汗不信我,難道還有其他的選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