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直到冷月懸空,雲崇術方纔停止講述。
“所以雲祖老現在是莽汗帳前的狼衛統領!”
姜離神態自若的點頭,心中卻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中古時代,異鬼作惡,爲禍世間,被百聖聯手鎮壓滅族,只有一小支鬼族僥倖逃脫。
爲躲避百聖先賢的追蹤,它們躲入大地深處,悄悄蟄伏起來,繁衍生息,卻一直沒有放棄重新迴歸大地的念頭。
但族內流傳下來的古老傳說,讓它們對地上世界的宗門、世家產生了篆刻在骨頭上的恐懼與敬畏。
數千年以來,沒有一頭異鬼膽敢爬上地面。
直到一千年前,一位神祕人走入地底世界,將血蟥養靈胎和異鬼轉生**主動相贈,這才重新點燃它們重歸九州的希望。
自此之後,異鬼豢養、訓練、操控血蟥,進入九州世界掠食人血,凝聚血肉靈胎。
因爲擔心被人族發現,血蟥一般只在人跡罕見的偏僻角落或是大戰過後的戰場出現。
自第一位轉生鬼族誕生走出地底世界至今,至少有**百年的時間。
在這個過程中,足足有數十位半聖級別的轉生鬼族融入人類社會。
姜離一想到這裏,脊背冷汗直冒。
半聖強者,已經是九州世界戰力的頂級層次了。
如此實力境界的異鬼,一旦成功融入九州,很快就能主掌一方、大權在握,可以調動和掌控的力量、資源,不知會有多少。
建立大宗門與頂級世家,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古籍中記載的那些橫空出世的隱士強者,又有多少是人,多少是鬼。
“其他族人在九州各國的身份,你現在還不宜知曉!”
古孟真看出姜離眼中的探尋之色,搖了搖頭道:“我們雖是一族,但按規則來說,你其實還沒有與我們接觸的資格,什麼時候你能夠真正融入這個世界,纔有權利知道一切真相!”
“真相?什麼真相!”
姜離疑惑不解。
“關於我們存在意義的真相!”
雲崇術拍了拍衣衫上的塵土,右耳金色耳環微光一閃,一個玉盒出現在手中,“這裏面裝着一支千年血蔘,可以幫你快速穩固新身軀的氣血,夯實肉身境界,爭取早日入聖,也可以更快一步知曉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這裏有一枚彌陀寺的九轉大還丹,對於你肉身境界也有很大的輔助作用!”
古孟真也取出一個銅盒,一同送給姜離。
“兩位祖老,若我們今後分屬不同的勢力,一旦在戰場上相遇,我又該如何去做?”
姜離接過玉盒、銅盒,沉吟片刻後問道。
“就當我們從來就不認識!”
雲崇術看了看姜離,又望了望天邊,淡淡道:“你記住,除非我們是爲了地窟下族人必做的事情,其他一切時候,你就是你自己在九州應該具有的那個身份!”
“沒錯,你不用理解,也不用明白,只需記住這一點便是!”
古孟真翻身上馬,拉住繮繩道:“這個世界遠比我們想象中的複雜,即便是我們也只是知曉冰山下的一角,世如苦海,而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苦海的真正樣子!”
話音落下,大馬嘶鳴,揚蹄飛奔,帶起泥土草屑與滾滾塵煙,衝入夜幕消失不見。
“小鬼,願我們後會無期!”
雲崇術也躍上戰馬,大笑一聲,向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這些轉生後的異鬼怎麼與我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樣啊!”
姜離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兩個小盒,心中浮現出一種極爲詭異的感覺。
無論是雲崇術還是古孟真,都遠比人族更像是人。
他們雖是鬼族,每隔數年都會驅趕大量牲畜墜入地底世界,飼養族人。
卻似乎完全沒有想把地窟中的鬼族帶上地面的念頭。
否則,只要自地窟中爬上來的所有轉生者全部融入北莽,**百年的時間,足夠他們將北莽八大王族蠶食殆盡了。
一旦掌控了莽州之地,放出地底的數百萬異鬼族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們所說的真相到底又是什麼?
第35章 姜離拳意初現,黃吼法寶到手!
“小鬼,願我們後會無期!”
夜幕中,雲崇術的聲音還飄蕩在耳畔,兩人的身影卻已經衝出十數里,一東一西背道而馳。
姜離站在亂石山頂目送兩人離去,手上須彌戒微光一閃,玉盒、銅盒便被他收了起來。
雖然這個誤會有點大。
但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在確定地窟異鬼短期內沒有衝上九州世界的可能後,他憑藉頭頂冷月辨別方位,向着南方加速奔掠而行。
身爲雞鳴障城指揮使,離營的時間似乎有些長了,也不知道那些新兵在屠老頭的訓練下,有沒有點真正邊軍的樣子。
茫茫草原,月光如水播灑人間,姜離奔掠如飛,比草原上最快的千里馬還要更快。
草原無際,夜風清冷,吹動衣衫髮梢,姜離心中不由升起一種天地遼闊、任我馳騁的暢意心境。
世如苦海,凡人沉淪難以掙脫,可若能執掌萬里巨舟,撞浪破海、逆風而行,于波濤洶湧中證道長生,一手之力覆海翻天、移星換斗,重塑陰陽乾坤,豈不快哉?
人之修行,如逆水行舟,對抗自然,屏蔽天機,操控道則。
逆!
就是逆!
姜離心中忽然有所明悟,武夫錘鍊肉身,淬鍊精神,無論霸道兇猛、懷柔天地,皆是在這方世界規則下,強大己身。
無論霸道至何種境界層次,藐天滅地,依靠的依然這一方世界的天道規則規律。
唯有逆至極境,推翻一切規則規律,以我意志重鑄天道規則,纔是真正超脫!
這個念頭在姜離心中只是一閃而過,旋即就被其他的念頭、思緒所填補,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特別留意。
萬夫境武夫全力奔跑,可日行千里,姜離肉身比擬神變境宗師,不到兩個時辰,就已經出現在一千多里外的北莽大周交界處。
天邊微微放白,遠方有刀劍交擊聲稀稀落落的響起。
“你們將我們帶回去能有多少賞銀?一萬兩還是兩萬兩,放過我們,我可以出十萬白銀作爲酬勞!”
“虎落平陽被犬欺,但垂死的老虎再弱,也能一掌拍死土狗!”
“多說無益,你們乖乖束手就擒,否則大家魚死網破,誰也別想活命!”
姜離循聲望去,見前方不遠處有微弱的火光升起,有身影相互對峙。
他心中一動,向着篝火旁掠去,須臾過後便來到了篝火附近,藉助火光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振威鏢局一行人。
林九雲、林青沐帶着十幾名鏢師手持長劍長刀將一夥面色慘白、呼吸艱難的北莽貴族青年圍住,不時揮刀出擊,試圖制服。
一旁的十幾輛馬車旁,原本囚禁北莽貴族青年的木箱早已空空如也,很多箱體上都有被蠻力破壞的痕跡。
被圍困在中央的北莽貴族青年,傷勢不輕,體力孱弱、搖搖欲墜,但畢竟都是巨擎、先天的武脈境界,奮力格擋下,遊走在周圍的振威鏢師根本無法傷其分毫。
若非雙方都有所顧忌,一旦真的亡命拼殺,得勝的依然是北莽貴族。
“我進入地底世界七日,他們怎麼才走到這裏?那頭狐妖呢?”
姜離目光掃過周圍,並沒有見到狐妖紅菱的身影,而且此地距離血蟥現身的戈壁,直線距離足有千里,並非是進入大周境內最快的路線。
“誰?”
林青沐持劍而立,忽然察覺到有陌生身影自昏暗中走出,她猛地轉身望去。
當見到姜離的身影后,像是一怔,旋即扔下手中長劍,飛奔過來,一頭撞進姜離懷中,嗚嗚的哭了起來,“姜離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爲今生再也見不到伱了!”
哭着,更是張開手臂,緊緊抱住姜離,不肯鬆手。
“青沐,你們怎麼會走到這裏?那頭狐妖呢?”姜離輕拍少女柔軟的背部,低聲問道。
“你們被紅色大風淹沒後,我們試圖去追,但怎麼也追不上,又在原地等了你們兩日,也不見你們歸來!”
林青沐紅着眼睛抬頭,臉上沾滿淚珠,抽搐道:“後來附近出現了一些四處搜尋的北莽人身影,我們不敢在原地逗留,就按照上官姐姐的吩咐,向着南方返程,但在路上又遭遇了幾次小股北莽騎兵追擊,只能改變方向。
“狐妖之前一直跟着我們,北莽騎兵出現在附近時,她都會提前警告,指引我們正確的躲避路線,可昨日清早醒來,狐妖突然不告而別,不知去向!”
“將軍,你可算回來了!”
林九雲等鏢師正犯愁如何對付甦醒過來的北莽貴族青年,見到姜離出現,原本提着的心瞬間放下,頓感安寧,“咦,上官先生和狗大仙呢?”
“他們沒事,只是比我先一步脫困。”姜離回道。
“我認得你,在坦布城的旅店,你和一個容貌清美的女子坐在一起。”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北莽青年目光望來,冷聲質問:“他們叫你將軍?你們來自大周,是周朝的將領?我就知道魏部心懷二心,絕不可能真心歸順我大莽,九十年前大周就曾與前魏結盟合作,一同覆滅前秦!”
“我叫姜離,是大周涼州總營雞鳴障城指揮使!”
姜離看了看面前這位身材高大的北莽青年,笑道:“紇骨延,你們爬出木箱也有一些時間了,活動夠了的話,就都乖乖爬回去吧。”
“姜離?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我知道了,他是大周武侯之子,數月前莽汗曾針對大周武舉發動過一次滅絕襲擊,就是被他提前獲知,搗亂所有佈局的!”
“我族兄就參加那一次的行動,被大周軍官斬殺在盛京城的驛站內!”
一斜泵зF族青年聞言,先是一驚,旋即就憤怒起來,看向姜離的目光充滿刻入骨髓的仇恨。
“姜離,若不是你,莽汗行動必然成功,我大莽將少死多少英勇兒郎!”
紇骨延暴喝一聲,不顧肉身傷勢,全身氣血滾動猛然爆發巨力,向着姜離撲殺而來。
“殺死他,爲我大莽赴義慘死的勇士報仇!”
北莽民風驍勇暴烈,剛剛與振威鏢局對峙,沒有輕易動手,並未畏死,只是隱忍剋制,覺得喪命在一羣武脈微末的振威鏢師手中,很不值當而已。
但面對姜離,情況則大不一樣。
不提雙方無法化解的國恨,大周麒麟子的身份,死了也不算太冤。
一名名北莽貴族青年都爆發出擒龍搏虎的氣勢,像是垂死的猛獸做最後的反撲,氣勢洶洶的撲向姜離。
幾名振威鏢師試圖攔截,直接被撞飛出去。
“莽人驍勇,出身貴族也有這般血氣,的確值得敬重!”
姜離暗暗點頭,從這些北莽貴族身上,他能看到莽國諸部蘊含的無畏血性。
不愧是屹立北方千年不倒的雄國。
只是,很多事情不是光憑勇氣血性就夠了的。
看着撲殺而來的北莽貴族,姜離輕輕揮手,磅礴真氣如瀑飛出,化爲一條條蛟蛇直接將衝來的北莽貴族青年掀翻纏繞,死死束縛。
“姜離,我北莽三百萬披甲勇士,終會踏破長城,馬踏中原,屠掉一座又一座的大城,殺光所有男子,掠劫所有女眷!”
紇骨延倒地,拼命掙扎,口中鮮血不住噴濺,惡語咒罵。
“那就要看看是大周的鐵騎先衝破莽族的營帳,還是你北莽的大軍先翻過北境數萬裏的長城了!”
姜離走到紇骨延身旁,一縷真氣飛起鑽入紇骨延衣衫遊尋,捲起一個不知由什麼獸類皮毛製成的獸袋,飛落到姜離的手中。
“可惡,把它還給我,這是我紇骨神靈黃吼的法器,你膽敢奪走,神靈是不會放過你的!”紇骨延急聲大叫。
“黃吼早已死在地底數萬米處了,它的一身道法境界全都起源這枚器物,若不是你將它盜走,黃吼也不會死的那麼慘烈!”
姜離把獸皮小袋收入須彌戒中,命周圍的振威鏢師用獸筋將這些北莽青年重新捆綁,塞回木箱之中。
將幾名受傷的振威鏢師扶起,姜離以真氣爲他們疏導體內傷勢淤血,鎮壓傷勢。
林九雲則帶領剩下的鏢師收起露營物品,隊伍簡單整頓後,再次啓程,向着百里外的大周邊關而去。
兩個時辰後,隊伍自北境長城金山口關隘走入,負責鎮守關隘的指揮使聞訊,立時趕來與姜離會面。
金山口關隘與姜離的雞鳴障城同歸四皇子的涼州總營管轄。
關隘指揮使許廷珮官居四品,雖與姜離品階相同,資歷更老,但在這位大周將星、文廟麒麟子面前,卻沒有一點官威姿態。
“姜離將軍以身犯險深入土鶻、北莽,四殿下早已密信涼州段各關隘、邊城、障城、營寨時刻警醒,一旦有將軍訊息傳回,必要傾盡所有力量相助!”
金山口關隘內,許廷珮看着木箱中被擒的二十多名北莽貴族青年,眸光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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