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南听风
這其中有記錄的最大災難,並不是妖亂大地和百鬼夜行,而是九百多年前發生的‘魔亂’,這魔亂的源頭,是一位一品術師!
“果然有一品術師的存在。”
陳沐低語一聲。
之前他在任何典籍上都查不到關於一品術師的記載,但按理來說不可能空置一個品級,現在看來的確如此,一品術師是存在的,只是關於一品術師的情報都被大元朝廷封鎖了。
如果不是來到這書庫的最內圍,看到這本幾乎算是‘禁書’的史書,他多半還是找不到關於一品術師的半點線索的。
史書中記載。
那是唯一一位誕生過的一品術師,具體如何出現的,完全不詳,但根據記載,這位一品術師最初出現時尚且還好,但隨着時間推移,就逐漸開始出現神志不清的狂亂之狀。
一品術師何其恐怖,舉手投足間真有移山填海之力,瘋癲之時曾一擊令江河改道,淹沒無數城池,這還只是引發的諸多災難之一。
最嚴重的時候,可謂是山河破碎。
這場災禍足足持續了三年,最終以那位一品術師的突然消失而告終,沒人知道其去向,也沒人知道他是生是死。
雖說是突然消失了,但後續影響卻持續了足足兩百年,近兩百年時間裏,無論武道還是術師一道,都是一蹶不振,四處都是妖魔橫行。
直至七百年前,大元立國君主憑空出世,以鎮世之力橫推四方,斬妖除魔,自北至南,將這片大地上的魑魅魍魎一掃而空,最後建立大元。
對於這位開國君主,史書上記載也很模糊,甚至都沒有記錄他到底是一位武聖,還是一位術師,只說有經天緯地之能,橫推亂世之力。
陳沐繼續翻閱。
再查找更往前的歷史,結果一無所獲,所有的記載都停留在九百多年之前,再往前就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記錄。
倒是曾經看過的一些志怪傳說裏,說上古時代曾有仙人往來於塵俗,也有凡人能追尋仙路。
陳沐過來查看史書,就是好奇這一部分,但看起來完全沒有這部分內容,那大概率就是胡編亂造了。
這世界應該就只有這麼大。
多半不是他想的那種浩渺而宏大的修仙世界。
一時間陳沐也有些遺憾。
他自然是希望這世界的層級越高越好,畢竟無論是二品術師還是一品武聖,都不得長生,武聖最多也就是兩百年壽命,二品術師的壽命與凡人一樣,至於一品術師,歷史上只有一個,還是個瘋癲的。
到了他如今的層次,已經能夠展望這世間的最高點,再往上,能夠追求的東西就只有長生和成仙了。
“也難怪天生教和極樂教,怎麼圍剿都消滅不了。”
陳沐回過神來,不由得失笑。
天生教和極樂教,似乎都是打着這類的幌子,稱他們供奉的真人,乃是天上仙人,唯有信奉他們才能往生極樂。
誰能拒絕長生和成仙?
許多人哪怕知道是假的,也會欺騙自己,寧願相信是真的。
而且天生教和極樂教必然也有某些蠱惑的手段,不然的話不至於讓那麼多四品武者都甘願背棄武道,跑去信奉什麼真人。
不過。
當陳沐翻開另一本大元地理圖錄的時候,他之前的一些判斷卻又再一次產生了懷疑和動搖。
如今的大元總共統轄九個州府,在地理圖錄上佔據了最大部分。
而不在大元統轄之下的,除了一些混亂的無法之地以外,就是各種標註爲紫色和紅色的險地、絕地等等。
大元最北邊的雪嶺,整整一條線都是紅色的絕地,根據標註說,就算是武道三品的宗師,越過那片雪嶺,也是九死一生,能活着回來的沒有幾人。
南邊的沼地,也是一片紫紅相間的險地和絕地,同樣無法逾越。
西邊是一道天淵,橫貫大地,綿延近數萬裏,更是被標註成深紅色,是絕地中的絕地,凡試圖越過的,無一人回返,甚至有一位武道二品的大宗師,都消失在了其中。
最後是東邊。
這邊倒是沒有什麼絕地,只有幾處紫色標註的險地,但其邊緣處卻記載着一道‘天障’,根據書中描繪,是一種震撼的天地奇觀,好似一面天幕從九天之上墜落下來,隔絕內外。
曾經有武聖試圖擊破這面天障,但最終也是無功而返,無法撼動。
這種玩意就顯得有些離奇了。
要知道大元的國土南北縱橫,加起來差不多十萬裏之遼闊,也就是說那面天障橫貫整個東方,綿延十萬裏,近乎匪夷所思!
別說什麼武聖,就是一百個一品術師合在一起,也不可能弄得出這樣的天地奇觀來,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觸及的東西。
這世上真的有仙人?
陳沐略有些迷茫的放下書,心中升起了這麼個念頭。
但很快。
他就搖了搖頭。
無論這世界上有沒有仙人,對目前的他來說都不怎麼重要,因爲距離他還太遙遠,如今的他僅僅只是一個四品術師而已。
至少也要等他到了術師二品,甚至是登臨一品之境,再去瞧瞧那所謂的天障到底是什麼樣的。
無生域
第八十章 一個月後
時間飛逝。
轉眼就是一個月後。
宣華院內,一處庭廊間,陣陣琴音悠揚,音色靈動而清脆,甚至引得不少飛鳥在空中盤旋,一片仙意之景。
“定下來了?”
陳沐站在庭廊邊,隨意的說道。
陳瑤點頭:“嗯,明天上任,戍衛副長,從七品。”
這一個月時間裏,陳瑤自然是早早就突破到了武道七品,原本是打算七品之後就加入元天衛歷練,但因爲淨靈元珠而推遲了一個月。
利用淨靈元珠溫養根骨和體質,使得她如今的武道資質更上了一層,對於後續的境界也更有了許多把握,突破六品只需要時間上的積累。
陳沐微微點頭。
然後取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小掛件。
看上去彷彿是一枚琉璃色的小劍,但仔細看着的時候,卻隱約能感覺到這枚小劍上隱藏的鋒銳,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着光芒。
“府裏應該給了你一些護身保命的手段,我也給你一樣,這是一枚劍術道符,你拿去,捏碎以後正面丟出,能放出我道術的兩分威能。”
陳瑤終究是宣國公之後,不算陳沐的話,又是這一代在武道方面最有未來的子弟,即使是去元天衛,也不可能沒有傍身之物。
家裏肯定是給了不少的。
有回春露這種療傷藥,有暴血丸這種能短時間內聚斂血氣,延長血氣爆發時間的,也有爆裂箭這種殺傷暗器。
前幾種暫且不論,爆裂箭這類特製的殺傷暗器,威力最大的,也最多隻能短暫逼退六品層次的武者,對五品以上連阻攔都做不到。
但道符不同。
道符是隻有道術境以上的術師才能製作的東西,材料十分昂貴,以陳沐的身份,每一季也只能從司天臺調取一份。
製作的方法是從書籍裏找的,因爲陳沐已是四品境界,所以製造起來沒有太大的難度,很輕易就製作出了一枚,也就是送給陳瑤的這枚。
“原來道符是這個樣子的。”
陳瑤接過陳沐遞過來的那枚劍形的道符,露出驚訝的神色,道:“我一直以爲道符就是那種紙符呢。”
道符這種東西也是術師手段之一,陳瑤是有所瞭解的,但也沒親眼見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一時間驚訝不已。
陳沐失笑,道:“紙符只不過是江湖術士招搖撞騙的東西,脆弱的黃紙哪能寄託的了術師的魂力,只有這種特質的魂晶才能寄託。”
這一個月陳沐基本上都在皇家書庫看書,無論是術師還是武道,都有了很深的瞭解,包括大元的種種風土人情,也都瞭解了許多。
或許稱不上見多識廣,但大部分的東西都已經瞭解的七七八八。
“二哥哥兩分威能的道術,就是五品武者也擋不住吧。”
陳瑤眨巴眨巴眼睛。
陳沐之前展露的道術連四品武者都能壓制,那麼即使僅有兩分的威能,恐怕都足以重創甚至殺死一位五品術師了。
具有這種威力的道符,的確是極其珍貴的保命手段,千金難換。
“差不多吧。”
陳沐沒有詳細解釋,只說道:“生死關頭再用。”
這枚道符裏寄託的心劍一擊,別說是五品,就算是四品武者也沒有幾人能擋下來,不過這些沒有必要多做解釋。
陳瑤現在纔不過七品,六品就能威脅到她的生死,能抹殺五品武者的道符和能殺四品的道符,對她來說沒有什麼太大區別。
“謝謝二哥哥。”
陳瑤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道符,一雙眸子中泛着光彩,看着陳沐,道:“二哥哥對我的好我一件件都記着呢,今生無以爲報,只有來世給二哥哥結草銜環,做牛做馬了。”
叮!
琴音紊亂了一瞬,引得盤旋的飛鳥受驚散去。
寧嬙停止撫琴,有些無奈的看向陳瑤,道:“什麼今生來世的,也不說點好話,做牛做馬又是什麼?”
她生怕陳瑤語不驚人死不休,再冒出兩句什麼‘此身無以爲報,便以身相許吧’的胡話,就算知道是胡言亂語說着玩鬧,但要是被下人聽去了,背地裏不知道要怎麼非議呢。
陳瑤眼珠一轉,笑嘻嘻的道:
“不然該咋辦呢,我要是姓寧就好了,就能直接嫁給二哥哥了。”
“呸。”
這邊寧嬙啐了一口,伸手就去揪陳瑤的臉。
陳瑤笑嘻嘻的剛要躲開,就被陳沐一指頭彈在腦門上,瞥了她一眼,道:“你就是不姓陳,也得我看得上纔行。”
陳瑤兩手叉腰,挺了挺胸脯,傲然道:“天下女子姿色十分,我陳瑤一人獨佔三分……哎喲。”
額頭又被陳沐彈了一下。
雖然陳瑤已是武道七品,但陳沐的修煉速度更快,距離六品都只剩一線之隔,隨時能夠破境,即使是武力也已經勝過陳瑤許多了。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練武吧,少看些亂七八糟的書。”
陳沐沒好氣的開口,然後又看向寧嬙,道:“嫂子也早些回去休息吧,現在氣色好多了,但也別勞累。”
寧嬙在使用淨靈元珠補足元氣之後,比起以前更添了幾分俏麗,而且無論是眉目還是舉止都多了幾分靈動。
尤其是她的琴音,隱隱似有道蘊,如清泉般能淨化人心雜念。
陳沐暗中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覺得她若是練武的話,資質多半比陳瑤還要更好,而且還有一種對靈氣的莫名契合。
在靈視的視線中,天地靈氣充斥在四面八方,尋常人,如陳瑤,只要細微的動作,就會讓這些靈氣產生波瀾,但寧嬙無論坐立還是行走,引發的波瀾都微乎其微,幾乎沒有什麼排斥感。
不過她對練武沒有想法,陳沐自然也不會多做什麼。
很快。
將寧嬙和陳瑤都送走。
陳沐一個人站在院子裏,微微閉上眼睛,仔細感知着什麼。
如果有人在這裏用靈視去看,就能看到,天地靈氣源源不斷的從四面八方湧來,湧入陳沐的體內,無時無刻都在淬鍊他的身體。
高品術師的練武速度遠超過尋常武者,其中另一個原因,就是高品術師能做到無時無刻都在‘練功’,無時無刻都在引導靈氣淬鍊身體。
之所以將寧嬙和陳瑤送走,是因爲陳沐感覺到,自己體內醞釀的氣息,已經來到了一個臨界點。
靈氣不斷的淬鍊肉體,而肉體又源源不斷的滋生血氣,這些血氣在體內奔湧着,最終向內聚斂坍縮,化爲了一份性質截然不同的氣。
真元!
血氣聚斂化爲真元,已經是踏出了通往六品的半步。
接下來的半步,就是以自身的武道意志,賦予真元性質,就像是鑄造兵刃之後,再給兵刃開鋒,才能真正讓其激發出威能。
陳沐自然是按照之前的構想,直接就用心劍來引導體內醞釀的真元。
這真元一觸及心劍之念,立刻就輕微顫抖着,毫無阻隔的就被心劍之意完全浸透,浸染上了一層凌厲的鋒銳!
“果然如此。”
陳沐輕微點頭。
武道意志的修行,是要將意志磨礪到純粹唯一,而他的心劍本身就已經做到了純粹唯一,自然是與武道當中的劍意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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