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南听风
歲寒有些感慨的道:“主宰啊……”
太遙遠了。
對於他們來說,第二步的聖君便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像統御三千流域的萬歸聖君,只需要彈指之間,就能滅殺他這樣的道君。
主宰那是何等存在,那是能與十大帝君比肩的人物,是真正屹立在無窮無盡的界河頂端的存在,一個念頭,相隔整個界河,恐怕都能滅殺他這樣的道君。
聖君之境,他還能想一想。
主宰?
帝君?
那是遙不可及的,別說是觸及,就是畢生都難以見到一位。
時煜搖頭道:“說起來陳道友也是幽冥一脈,倒真是氣咚R。”
像仙土、歲時等麾下的道君,因爲有一尊高高在上的主宰君臨界河,哪怕是一位聖君想要動他們,往往也得掂量掂量,往往不願將事做絕。
而幽冥一脈本就人少,更兼有些瘋瘋癲癲,因此在茫茫界河之中很不受待見,加上又是唯一沒有主宰存在的大界,在界河之中並不順暢。
但現在,幽冥一脈終於出現了一尊主宰,往後對幽冥一脈,各方都要忌憚三分了。
“陳道友是魂修道君,本也無懼一般的聖君。”
歲寒說着,有些無奈的苦笑一聲,道:“和你探索這異地,隨收穫頗豐,可也損壞了一件虛空至寶,說起來,已經快十劫了。”
時煜笑了,道:“你當初的決定,可是十分‘英明’啊……”
說笑兩句後,時煜又道:“不過以陳道友的能爲,要得到一件虛空至寶也不難,加上觀其爲人,揹負一份因果來貪墨你一件虛空至寶也不至於,最多就是拖延些歲月,你此次得到的兩件奇物,遲早也能換到一兩件虛空至寶。”
歲寒苦笑點頭。
而就在這時,一個侍女穿過雲霧走來,躬身一禮道:“萬歸集會的時辰快到了,兩位前輩可以前往天殿了。”
“帶路。”
歲寒與時煜同時起身。
萬歸集會是萬歸聖界最大的集會,也是唯一明確每兩劫歲月開辦一次的集會,整個萬歸河域許多道君都會參加,彼此交換奇物乃至虛空至寶。
就連萬歸聖君也時常會在集會上現身,換走一些奇物。
很快。
在侍女的引路下,歲寒與時煜很快來到了天殿。
說是天殿,實際上卻是一片無比開闊的露天白玉臺,並且是處於整個萬歸聖界幾乎最高的地方,在這裏往下看去,近乎能俯瞰整個萬歸聖界。
千丈見方的白玉臺上,已經三三兩兩的匯聚了許多人物,能來到這裏的只有道君大能,其餘的哪怕是絕頂天君都沒有資格進入這裏。
這許多的道君中,也有不少歲寒和時煜熟悉的身影。
忽的。
歲寒的目光注意到一人。
“咦,那不是古氳流域的鄆漪麼,他竟修成道君了。”
時煜聞言望去,也看到了一個赤裸上身,膚色發紫的四臂怪人,對方身上散發的氣息渾厚而沉重,的的確確是道君的威壓。
“體修道君……”
時煜眉頭微蹙,眼眸中露出一絲忌憚。
過去的鄆漪就兇名在外,甚至還曾和未突破前的陳沐在界樹禁地交手過一次,但那時的鄆漪畢竟只是憑藉虛空至寶能發揮出道君境的威能。
可現在,他已跨越界限,成爲一尊真正的體修道君,那便相當可怕了,殺伐手段恐怖無邊,就算才突破不久,恐怕都有格殺一般道君的實力。
似乎察覺到了時煜的目光。
鄆漪扭過頭看了過來,與時煜對視一眼,然後咧嘴笑了一下。
“走吧。”
歲寒低聲開口。
過去他們與鄆漪也沒有太大矛盾,現在更犯不着得罪,若是陳沐與他們一道同行,那倒也還好,但現在僅有他們兩人,還是十分忌憚的。
可惜陳沐不知去了何方,很久之前就一直聯繫不上,以至於探索那處異地,也沒能邀到陳沐一併出行,否則還能收穫更多,也不會損失一件虛空至寶。
時煜跟着歲寒走向另一邊。
鄆漪也收回目光。
伴隨着時間的推移,又有一位位道君登上玉臺,直至一片華光升騰起來,將玉臺整個包圍住,這次的萬歸集會也終於是拉開了序幕。
與此同時,一道身披華服的身影,也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玉臺中央的高臺上。
他的出現讓附近的幾位道君一怔,然後便立刻躬身下去。
“拜見聖君!”
“拜見聖君。”
遠處的道君也一一反應過來,齊刷刷的向着那人行禮。
華服男子正是統治三千流域,立於這一方河域頂點的萬歸聖君。
“不必多禮,規矩各位也都已清楚,現在便開始吧。”
萬歸聖君很是平靜的開口,並在高臺的一張白玉座椅上坐了下來,目光掠過整個白玉臺的四處,將一位位道君的身形都收入眼底。
卸嗟谰齻冊俅涡卸Y後,便開始了此次集會,各自三三兩兩的分開,有的小範圍的展示各自要拿來交換的奇物靈物,有的則開始四處走動,尋找所需之物。
集會過程十分安寧。
因爲萬歸聖君親臨,也在尋找他感興趣的奇物,所以整個場中的卸嗟谰齻儯矝]有發生任何衝突,彼此之間交換奇物井然有序。
但直至臨近尾聲之時,卻忽然有變故發生。
嗡!!!
只聽見一聲嗡鳴,整個白玉臺忽然猛地一震,那覆蓋着白玉臺的華光,忽然如鏡面一般,一下子碎裂開了一角。
同時有一道人影,從碎裂的缺口處走了進來。
這一幕頓時令卸嗟牡谰隣懼汇叮行@愕的看着這一幕,渾沒想到萬歸聖君親臨的萬歸集會,竟然還會有人強闖進來。
萬歸聖君也同樣是愣了一下,目光向着走進來的人影望去,但只看了一眼,他便立刻臉色大變,霍然起身,一步來到了缺口邊緣。
正當卸嗟谰齻兠嫔兓誀憣⒁l生什麼衝突時。
卻見萬歸聖君恭恭敬敬的向着那走進來的白衣人影行了一禮。
“萬歸,見過主宰,不知何事讓您親臨?”
他保持着行禮的姿勢,神情更顯得有些緊張。
茫茫界河,四大主宰,在一生的無數歲月裏,他也只見過一位,但眼前這一位身上的氣息,他應該不會判斷錯,那是幽冥的氣息……這位便是新晉的幽冥主宰!
無論是新晉還是古老,主宰都是君臨界河頂點的存在,他曾親眼見過帝君出手,那是揮手間便能抹殺無數個他這樣的聖君的威能。
而主宰比肩帝君,與他之間的差距,還要大過他與那些道君。
萬歸聖君的話語和動作,讓所有道君都爲之愕然,然後彼此都是一下子凝固,眼瞳中盡皆露出了震駭之色。
主宰!
哪怕一尊聖君,對他們而言都已是高高在上,需要仰望的人物,更不用說主宰,那對他們而言,已是遙遠不可及的傳說中的存在,與十大帝君並肩。
而今一尊主宰,竟降臨此地!
唰啦啦。
附近的道君幾乎都是成片成片的跪倒,各自心神顫慄。
只有寥寥幾人,反應稍微遲鈍了一些,或者說他們的神情愕然,一時沒能反應。
“不必行禮了,我只是來找個人。”
陳沐隨意的開口,接着便向着前方走去,越過了一個個跪伏的道君,直至走到兩個沒有跪伏下去,呆愣在原地的人面前。
看着愣在那裏的歲寒道君以及時煜道君,陳沐身處左手,掌中悄無聲息的浮現出一柄璀璨的金色小劍,他右手在劍身上一抹,消除了痕跡,然後將其拋向歲寒道君。
“雖然還沒到時候,但此劍於我已無用了,便還給歲寒道友,我不在的這些時日裏,也謝過歲寒道友對我那些後輩們的照料。”
陳沐衝着歲寒道君點點頭。
隨後又往不遠處,一個紫膚四臂的怪人看了一眼,但並未有什麼動作,整個人隨即漸漸淡化,悄無聲息的消失在虛無之中。
陳沐來得快,走得也快,跪伏一地的卸嗟谰齻儯踔炼歼�沒來得及站起。
稍微起身的萬歸聖君,也是有些發怔的看向歲寒道君,眼眸中露出一絲疑惑之色,並走近過去,道:“歲寒……道友,你與那位主宰相識?”
歲寒道君還處於凝固中,此時聽到萬歸聖君的話,有些僵硬的轉過頭。
一時間……
還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不遠處的鄆漪更是瞪着眼珠子,一副彷彿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他?
主宰?
自己是在做夢嗎!
……
虛空深處。
離開萬歸聖界後,陳沐的身形悄然遁入虛空之中,無聲無息間便沉入到了五十餘層虛空,然後又來到了第八十一層虛空。
這裏是聖君的極限,唯有帝君和主宰才能越過八十一層虛空,而再往後便是無窮無盡的虛空,直至盡頭的四大界。
陳沐悄然跨越壁障。
八十一層虛空沒對他造成任何阻礙。
如今的他已是幽冥主宰,雖說在幽冥大界之外能調動的力量不多,但在界河中也沒有任何地方能夠再阻攔他的腳步。
只是陳沐越過八十一層虛空後,僅僅只走了幾步,便忽的停頓下來。
在他前方。
那一片片混沌的霧熘g,洶湧的虛空中,一道徽衷谄卟驶霉鈨鹊碾鼥V身影浮現出來,其形體彷彿無時無刻都在變幻着,無法辨別其真形。
倘若她出現在萬歸聖界,那必然也會令萬歸聖君爲之震驚,跪伏行禮。
因爲這位也同樣是主宰之一。
歲時主宰!
“歲時道友,別來無恙。”
陳沐望着那道周身流淌歲月幻光,彷彿過去未來無數個幻影重疊的身影平靜開口。
歲時主宰靜立虛空,身周的歲月幻光短暫停頓一下。
“果然是你。”
她的聲音好似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有稚嫩有清脆有蒼老。
在那歲月幻光中,只有她的一雙眸子不隨着幻光變化,她的目光凝視着陳沐,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當初四位跨出那一步界限的存在中,幽冥至尊是最爲強大的一位,而且掌握的又是輪迴的權柄,所以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不認爲其和輪海至尊、仙土至尊一樣消亡了。
果然。
雖然歷經無數的歲月,對方最終還是從輪迴中歸來了。
陳沐看着歲時主宰,忽的笑笑,道:“我以爲你還差很多,沒想到你已經到了這一步,你這是打算奪了我的輪迴之力麼?”
“有何意義?”
歲時主宰搖頭道:“你融走了輪迴,合道時就少了輪迴,也就更容易了許多……若他們每人都跨出那一步,從本源中奪走一份,這合道也就沒有那麼艱難。”
陳沐平靜的道:“但誰又願意貿然先行呢,況且除了我們兩人,又有誰能在以身合道之後,將那一條道從本源中剝離呢,便是你我,也爲此付出了代價,若非歲月和輪迴這兩條道特殊,你我最後也多半會和他們兩人相同,融入本源,化作道的一部分。”
歲時主宰輕聲道:“不錯,除了歲月和輪迴,也沒有其他的道能剝離了,一旦踏出那一步,便非生即死,說是你我在那個時代最爲璀璨,但也是命數使然。”
陳沐看了看歲時主宰,沉默片刻後,道:“你要先行一步了?”
“嗯。”
歲時主宰輕輕點頭,道:“來看你只是印證我的猜測,既然的確是你,那也沒有什麼了,那時是你先行一步,這次我在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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