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神遊億萬裏 第228章

作者:夜南听风

每一層世界的大小相差不多,但不同世界的規則強度和天地密度卻相差極大。

上層弱,下層強!

最表層的界面,上面一些能飛檐走壁的生靈,到了往下一層的世界便步履維艱。

若是再往下一層,則整個人都要被緊密的天地強度壓的崩滅,炸成一片血霧!

而就在這九層世界的最底層。

一處倒立的漆黑色塔臺上方,一道身披黑色玄袍的身影憑虛而坐。

其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是這片天地的脈動,整個人坐在那裏,便是世界的唯一。

魘棄天君!

又被修羅族尊爲魘棄天祖,乃是修羅一族三大天祖之一,成道於無數個元會之前,修爲於前不久更是晉升到了化神五重天的層次,常年坐鎮修羅祖地!

“嗯?”

彷彿察覺到了什麼,魘棄閉合的眼睛忽的睜開,他那張臉上赫然是生長着六隻黑色眼瞳!

六隻眼瞳中各倒映着不同的景象,光怪陸離,彷彿是一個個不同的世界。

他六隻眼瞳一起看向前方。

在那裏有一個金色的光輪,這光輪在虛空中不斷的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映照出一片不同的虛空世界。

這是修羅一族的至寶,是那位最古老的修羅天君,探索一處密地時而得,其乃是一件虛靈至寶,是某位煉虛大能所煉製,能夠肆意穿梭虛空,可以勾連諸多世界,化作虛空門戶!

正是有此至寶,他們修羅族纔會不斷的向外擴張,統治一處處世界,慢慢的將其改造,成爲修羅界的下屬世界。

“……放肆!”

彷彿是看到了什麼畫面,魘棄六隻眼瞳中陡然閃過一抹怒火。

伴隨着他這一怒,整個修羅界的第九層祖地都是一陣劇烈動盪,無數的修羅一族修士以及諸多生靈,都在這一刻顫慄發抖。

“人族天君?區區一重天,竟敢如此……”

魘棄心中震怒。

修羅族並不是亙氳流域無敵的種族,也沒有煉虛大能,偶爾也會遇到不能招惹的存在,不得不向其低頭。

但這絕不包括剛剛他那一道投影傳遞來的,那個白衣修士的身影!

雖相隔遙遠,僅是一縷投影,但他也仍能感知清楚,那白衣修士的修爲不過是第一重天。

“化身麼。”

魘棄天君緩緩站起,眸光森冷。

區區一重天的天君,不可能有如此膽量,敢隨意滅殺他族修士,還打滅他一縷虛影。

但就算是化身,一重天的化身,本尊最多不過四重天的境界,敢如此放肆無禮。

短暫思量。

唰!

只見一道血色的身影從魘棄天君的軀體中分離出來,散發出化神二重天的波動。

那是他的一具身外化身。

“祖地便暫時由你看管。”

魘棄衝着自己的身外化身開口。

化神天君的身外化身,與陳沐的化身有着不同之處,其化身具備獨立的意志,只是遵從於本尊,彼此之間雖有意識相連,但又不完全是一個個體。

陳沐的陽神境界,製造出的投影和化身卻不同,雖然要弱於化神的身外化身,但所有投影和分身都是念頭分化,不分彼此,都是同一個念頭控制,是一心多用的形態。

“好。”

魘棄的血色化身咧咧嘴,面色獰惡,殺意沸騰的道:“敢招惹吾族,滅了他那個化身,給他一個難忘的教訓!”

化神天君的身外化身修煉不易,一旦被滅殺,就需要耗費諸多,越過種種麻煩,才能重煉出來。

魘棄天君並不回答,只面色淡漠的向前一步踏出,整個人剎那間縮小,直接沒入了那不斷旋轉的金輪之中,消失不見。

……

潛靈界。

明宇聖地外。

經歷了一場大戰,道陣破碎,一同破碎的還有方圓千里河山,皆是一片塗炭。

只是在這一片廢墟上,此時卻是秩序井然,但見無數道修士的身影,依次整齊的排列,看向前方一座破碎山巒頂部的那道白衣身影,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敬畏。

最前方。

但見陳沐負手而立,正神態平靜的講述着什麼,而在他前方,五位人族真君盡皆恭敬垂首,聽着他的講述。

“……這便是修羅一族的由來了。”

說到這裏,陳沐聲音中止。

而明宇真君等人,則或有些震撼,或有些感嘆,或有些遺憾和失落。

原來茫茫界河是那麼的廣闊無垠,他們雖然知道界河之外還有世界,但並不以爲有很多,現在看來卻是井底之蛙,不知世界浩瀚。

遺憾失落,則是聽陳沐所說,他們這方世界的底蘊不足,不足以承載更高的存在。

難怪那麼多歲月過去,也不曾有人窺探到元嬰之上的境界,望不見陳沐所處的高度。

“前輩……不知那元嬰之上,究竟是何境界?”

明宇真君看着陳沐。

雖然已經聽陳沐說此界有着侷限,無法突破到元嬰之上,但他仍然還是有着嚮往。

“化神。”

陳沐平靜的回應:“元嬰大成,萬道合一,凝聚自己的意志爲天心,即我心爲天心,我意爲天意,一念間斗轉星移,扭轉乾坤。”

“此境界,又被尊爲天君。”

“其實你這一方世界的道統,也是來自於一位外來天君。是在人皆愚昧無知的荒古時代,由那位路過此界的天君留下道統。”

陳沐在來明宇聖地之前,曾嘗試追本溯源,尋找此界的道統來歷。

畢竟他所去過的無數小世界,是有着無數種不同修煉體系的,但潛靈界卻和玄靈界一模一樣,是正統的修道傳承,沒有任何偏差。

追溯過後,的確看到了一道古老身影。

陳沐並不認爲那位天君只是心情好便在這方世界傳下道統然後飄然離去,不留痕跡。

或許傳道這種事情,也是能獲得某些隱形的好處,便如修羅族不斷侵襲統御其他世界一樣。

“化神麼……”

明宇真君一陣悠然神往。

其他幾位真君也都各有目光變化,或是嘆息,或是愉悅,或是灑然。

只有後方的薛憶秋等卸嘟鸬ふ嫒耍宦晕⒏袊@,沒有太大情緒變化,畢竟對他們來說元嬰就已經是生死之門檻,窮盡一生也未必能逾越,化神更是太過於虛無縹緲。

“前輩,那……那修羅族,是否也有天君存在?”

薛憶秋眼眸中帶着少許憂慮,此時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

修羅族若是也有天君,危難便未必消除,陳沐雖然也是天君,卻未必會庇護這方世界,更別說聽陳沐的敘述,修羅族似在界河中也是十分強大恐怖的一族,其威脅難以估量,至少潛靈界是太過渺小,無法抵擋。

若是修羅族也有天君降臨此界,那……

第二百四十四章 他已經來了

“當然。”

陳沐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道:“傳聞修羅族有三大天君,曾經以一道投影映照此界,令五位真君隕落的,便是其中之一,其名號應當爲……魘棄天君。”

魘棄天君。

薛憶秋微微咬牙,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恨意。

道天真君是她的師尊,自幼護持她一路修行,待她極好,卻被對方以一道投影滅殺,她心中自然是有着仇恨,只是這份仇恨從心中湧起,卻又有些無力感。

她不過只是區區一真人,就算資質卓絕,離元嬰只差一步,也未必真能跨越,縱然是真的跨越,距離化神天君仍然是遙不可及,猶如天塹。

“這位魘棄天君,據我所知,多個元會以前便已有化神四重天的修爲,在化神天君中也不是弱者,在亙氳流域也有一定的聲威。”

陳沐仍然在看向天邊的盡頭,彷彿在繼續講述,但又似在自言自語。

對於茫茫界河而言,化神天君是能行走其中的最低線,因此一位君臨一界的化神一重天的修士,在亙氳流域毫不起眼,哪怕二重、三重也很難有多少聲名。

只有到了化神四重天,纔算是於界河中有了一定的聲威,坐鎮一方世界便沒有什麼人願意輕易去冒犯。

至於化神七重天,更是可以將自己開闢的洞天,直接轉移到界河中,與原本的世界完全脫離,這樣做十分危險,等於會直面界河中的種種危機,但化神七重天以上的修士已算得上強者,往往都能一一應對。

“四重天……”

薛憶秋喃喃一聲。

她心中本有一個信念,倘若她之後能修成元嬰,未來有那麼渺渺一線希望,最終抓住修成天君,那麼她必會與那位魘棄天君分個生死。

只是現在聽陳沐所言,那位魘棄天君在化神中都不是弱者,那本來就渺茫的一線微光,更是蒙上一層塵埃,猶如霧中花影,不但看不清,連花都是虛浮幻象。

另一邊。

明宇真君等其他五位真君,這時候也都是有些沉重。

潛靈界只是一個無法承載天君的尋常中型世界,如何能抵擋住一位天君的惡意,更別說這位魘棄天君,在化神中都不是弱者,要如何能擋。

明宇真君看了看陳沐的背影,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向着陳沐躬身一禮,道:“前輩,若是修羅族再捲土重來,還有那位魘棄天君,那我等該何去何從……”

他不敢奢求陳沐拯救此界,但希望陳沐能恩賜一條可行的生路。

“魘棄天君麼。”

陳沐負手而立,仰望天穹,狀若隨意的道:“不必去考慮這些了,因爲……他已經來了。”

轟!!!

伴隨着陳沐的話音落下,一聲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轟鳴,驟然間在所有人的耳畔升起,震撼心府,連明宇真君等人,都在一瞬間有了近乎窒息之感。

仰頭向着天空望去,無論是薛憶秋,還是諸多人族修士,又或者是五位人族真君,都露出了一片震撼和駭然的神色。

只見。

那蔚藍的茫茫天穹,不知何時已悄然泛起紅雲。

而在那茫茫紅雲之外,天穹之外,不知多麼高多麼遙遠之處,竟是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張巨大的,遮天蔽日的血色面孔!

這血色的面孔與人類不同,而是有着三雙眼瞳,漠無感情的視線掠過大地,其視線所過之處,便好似整個世界都要坍塌一般,整個潛靈界都在爲之劇烈震盪。

魘棄天君!

先前心中殘留着恨意,甚至還報有一絲信念的薛憶秋,只被那目光看了一眼,便整個人通體冰涼,如墜冰窖,彷彿是凡人面對茫茫無垠的天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無力。

那一顆苦修而成,多道道痕環繞,已達大成的金丹,在那視線的輕輕一掃下,便似要崩潰碎裂,無法承載那猶如浩瀚天意般的可怕目光。

不過這血色的視線並未真正注視她。

甚至也沒有去看明宇等真君,潛靈界茫茫猩谒壑卸疾贿^塵埃螻蟻,映入他視線中的只有一個身影,那便是立於破碎山巔的,那一襲白衣!

那六隻遮蔽雲霄的眼瞳似是有些發怔,有些不太相信,又仔細打量了一眼陳沐,旋即露出了一絲嘲諷,以及……一絲輕蔑。

本以爲是某位天君的化身,但如今仔細打量,卻能看得出,陳沐這具身軀並非化神天君的化身,天心繫於己身,這是化神本尊的顯兆。

化神一重天。

或許是某個世界中,才突破不久的新晉天君,不曾知曉界河之浩瀚,不曾瞭解世界之廣闊,初次探索界河,因而敢滅殺修羅族人,更無視他的道音。

“本座修羅天祖,魘棄。”

“你對本座無禮,更滅殺本座後裔,本該取你性命,但能修成天君已取茫茫造化之一,便予你一次機會,爲我修羅一族守護三劫,償還罪責,還你自由。”

魘棄天君目視陳沐,語氣漠然的開口。

一劫爲十二元會,一元會爲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三劫便是數百萬年歲月,即使天君壽命無盡,這樣的歲月也已是十分漫長了。

一個化神一重天的天君,的確還是有些用處的,若能臣服驅策,便能做到許多事情,畢竟只有天君才能在界河中穿梭,而他們修羅族也纔不過三位天君。

“三劫麼……倒也合乎情理。”

陳沐仰望天穹,縱然是魘棄天君此時全面爆發的威壓,令他身上的靈光一陣陣明滅不定,神情卻仍然沒有絲毫變化,只平靜的道:“只是你修羅一族,還沒有資格驅策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