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神遊億萬裏 第22章

作者:夜南听风

先以耿和的執念爲主,讓天機樓去打探消息。

陳沐很快出了門,乘上宣國府外面候着的一輛馬車,一路來到了位於京都北邊的一條街道。

這條街道顯得十分冷清,雖然才早晨,但萬珍樓和杏花樓那幾個地方多半已經到處是行人,但這裏卻偶爾才見一兩個人影。

陳沐在街道外下車。

徒步走進街道,一直深入,最後來到了一座三層的樓閣前。

這樓閣雖然打掃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但卻顯得十分陳舊,顏色也是偏向於灰暗,一看上去就給人一種隱隱的不適感。

天機樓!

這是掛在樓閣上的牌匾。

字跡歪歪斜斜,潦草至極,看上去就像三歲小孩的塗鴉,但陳沐只是看上一眼,就略微眯起了眼睛。

這字跡中蘊含了意!

武者宗師之境,才能領悟意境,術師則要到四品日遊層次,才能將自身意志銘刻在外物上,維持許久都不衰退。

而這牌匾看上去,恐怕是經歷兩三百年都不止了,這麼長久的時間,仍然還能令人感覺到一絲下筆者的意!

“武聖?”

“還是術師二品?”

陳沐心中低喃了一句。

但沒有過多去思考,便踏步走進了天機樓。

若是旁人,可能這一塊牌匾,就足以將其震住,令其心生敬畏,但陳沐在幽冥所見,遠比這幾個字跡上能展現出的東西多了太多太多。

那墳土上的黑血,乾涸了不知道有多久,都仍然那麼的恐怖,哪怕有系統的保護,他都難以靠近,更別說去感知。

區區一塊牌匾,還無法震懾到他。

走進天機樓。

內部的構造十分簡單。

空空如也的一個開闊的房間裏。

只有一桌,一椅,一茶壺,一茶杯。

再往裏就是一張巨大的屏風,呈灰暗色調,是一張風水畫,擋住了後方的所有東西,看不見什麼。

陳沐也不在意,神態平和的徑直走到桌子前,在椅子上坐下。

也就是在坐下的時候。

一個辨不清男女老少的模糊聲音,從不知什麼方向幽幽傳來。

“天機樓第三十四萬六千二百四十一位客人。”

“歡迎。”

“壺裏有茶。”

陳沐輕輕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但只看了一眼。

隨後便平靜的道:“我需要知道,京都南屏街的耿和,自盡而死後,他的妻女如今現在何處,情況如何。”

話音在空曠的房屋裏盪開,但沒有回聲,也沒有回應。

一切就這麼陷入了寂靜。

過了大概一刻鐘,茶杯裏的茶漸漸涼下來的時候,之前那個不辨男女,不知方向的聲音重新響起。

“耿和,南屏街平民,死於永曆四十九年。”

“其妻女被賣於來鳳樓,來鳳樓於永曆五十二年因故被毀。”

“要調查其妻女現在的情況,需三十金。”

永曆終止於五十二年。

如今是隆正十六年,距離永曆四十九年已經過去了十九年,比他預想的還要久遠一些。

“好。”

陳沐輕輕回應,將一大一小兩枚金錠放在了桌上。

三十金是很大一筆錢財了,但要探聽的人消息止於十九年前,而且中途還經歷了變故,這個價格並不貴,且恰好陳沐所剩的夠用。

就在陳沐放下金錠後。

唰!

一點幽光乍現,落向陳沐面前的桌子,並一下子釘在了桌面上。

仔細看去,那是一枚黑色的牌子。

上面銘刻有文字:

【庚·二十七】

“客人請取走此牌,十日後憑此牌來取情報。”

那個朦朧的聲音又響起。

陳沐伸出手,輕輕將桌上的黑色碼牌取了下來,然後便轉過身,邁步走出了天機樓,消失在了天機樓外。

就在陳沐離開後不久。

一個穿着灰色衣衫,戴着黑色面具的人出現,靜悄悄的來到桌邊,將金錠取走,整個過程中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隨後,又一個灰色衣衫的人出現,戴着白色的面具,輕輕的將桌上的

茶杯與茶壺都端走,換上了一個新的茶壺與茶杯,然後消失不見。

悄無聲息間。

一切恢復原狀。

空曠的房間裏,仍只留下一桌,一椅,一壺,一杯,一屏風而已。

第三十一章 武院

宣國府。

桂樹下。

積雪已經被清掃一空,幾個小廝正聚在一起閒談。

“聽說五馬巷的流沙幫和金潮幫昨夜一場火併,死了幾十個人,連五城兵馬司都驚動了,夜裏過去鎮壓。”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流沙幫頭子的小妾,讓他手底下的人給睡了,事情敗露後那人還帶了幾個人跑去投奔了金潮幫,嘖嘖。”

幾個小廝閒談間,也有丫鬟侍女路過。

小梅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路過時也聽見了幾人的閒談,不過並沒有什麼興趣,也沒有駐足去聽,就繼續往前走過。

但就在這時,就聽見有人說到。

“對了,昨日東林街的黑水幫讓人給滅了,據說全幫上下都在那院裏死的乾乾淨淨,一個活着的都沒有,據說五城兵馬司的人都有些諱莫如深,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有小廝小聲說道。

旁邊人喫了一驚,有些驚懼的道:“莫不是妖魔鬼怪作亂?”

“應當不是,若是有什麼妖魔鬼怪,今天的動靜恐怕就大了,也許是招惹到了什麼不該招惹的人,就被滅了。”

另一人搖頭。

從旁邊路過的小梅,腳步忽然頓住了一下,微微發怔後,露出了少許茫然的神色。

黑水幫……被滅了?

她之前日日夜夜都想着要報仇,那份仇恨一直都是她反抗命叩膭恿Γ涩F在卻忽然之間,聽到黑水幫滅亡的消息。

這消息是如此的突然,以至於她陷入了茫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等回過神來時。

卻見那幾個閒聊的小廝已經散了,去別處繼續幹活去了,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還站在那株巨大的桂樹的不遠處。

小梅目光看向那幾人離去的背影,想追上去詢問一下,黑水幫是真的被滅了,又是誰做的,但緊接着卻驀然想到了什麼。

陳沐問過黑水幫的事!

陳沐才問過,黑水幫就被滅了,天底下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小梅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在想些什麼,就這麼恍恍惚惚的回到院裏,然後遇到了任巖,茫然中向任巖問了一句。

“二爺的事,你還是自己去問吧。”

任巖回了一句。

又看了看小梅的樣子,想到小梅這兩天的變化,想了想後,還是補了一句,道:“我昨日是探聽過黑水幫的事。”

這不算什麼祕密,小梅想打聽也能打聽的到,就是會麻煩一些。

至於黑水幫一夜被滅,

任巖也是隱隱有些心驚。

也許旁人根本不會聯想到陳沐這個在宣國府沒什麼權勢的庶子身上,但他卻隱約覺得,這件事就和自家二爺有關係。

小梅茫然的看着任巖離開。

若陳沐在問過她之後,就將黑水幫的事置之一旁,那或許會和陳沐無關,但任巖去探聽過黑水幫的事——這世間沒有這樣的處處巧合。

小梅將手伸入口袋裏,拿出一枚破損的小玉牌,小玉牌上有‘梅’的字樣,這是她姐姐生前送給她的禮物,也是如今唯一沒有失去的東西。

她將小玉牌緊緊的攥在掌心。

“姐姐……”

小梅忽然笑了,笑中帶着一點淚花。

她不知道陳沐怎麼會做這些。

她只是一個尋常的丫鬟,此生也沒有能用來報答陳沐恩情的東西,因爲她的性命本來就屬於陳沐。

只能是連同此生,還有以後的來世,只要陳沐需要她的追隨,那麼世世輪迴,都跟在陳沐身邊,在身邊侍奉。

……

同一時間。

陳沐也已回到了宣國府。

不過他並沒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悄然去了位於宣國府北向的一個十分開闊的院落,這院落的正門上書——

武院!

大元尚武,如今也是強者爲尊,作爲堂堂宣國府,練武之地自然是整個府邸裏佔地最大,也最爲重要的地方。

不過宣國府的那些公子小姐,練武往往也不會在武院,只會自己取了武藝練法,回自己的院落裏去自練,或者請武院的老師獨自指導。

在武院裏練武的,都是宣國府培養的一些私兵和下人。

大元允許勳貴培養私兵。

且不限數量。

因爲是強者爲尊的世道,強者一人可敵萬軍,除了極少數的氣血軍陣能對強大的武者產生效果,尋常的數量根本就沒有意義。

同樣也正因爲如此,公侯府邸也不會大量的培養私兵,往往都是在精而不在多,尋找一些良好的胚子,或買或收服。

不過。

真正最好的,最有潛力的那部分,往往都被大元皇室所帶走,之後才輪到大元的那幾位王爺,然後是異姓王,之後才能輪到公侯府邸。

所以宣國府這裏培養的武者,資質說不上差,但也算不上是天才,這也是如今宣國府裏的武者僅有一位四品,幾位五品的原因之一。

陳沐走進武院。

因爲記憶裏來過數次,所以他雖然是第一次來,但也不陌生,進去之後,就徑直往武院的最裏面,那一排排矮房走去。

武院裏此時有不少人正在習練武藝,擺出各種不同的姿勢,有的渾身肌膚赤紅充血,有的則雙拳泛着漆黑的幽光。

這些人都看到了陳沐。

其中一些年紀小的,血氣也不怎麼旺盛的,都立刻向陳沐行禮,而另外一些年長且氣血渾厚的,則只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