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南听风
“哦?”
陳沐聽到這裏,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目光,如今的他對於整個玄靈界的祕密幾乎都已經知曉詳盡,對於化神天君這個層次,也沒有什麼祕密遮擋在他面前,只有凌駕於天君之上的大能者,還尚且有一些不明。
太玄天君幽幽道:“大能者,煉神返虛,修至化神九重,元神便已至進無可進之境,若想再踏出一步,那便要歸於虛寂中,追溯萬物之源,至此一念虛無,一念始存,神不自神,復歸無極。”
聽到太玄天君的話,陳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化神天君,煉萬道而凝天心,踏出那一步後,實際上便是將世間萬道歸結於‘一’,這‘一’既是天地,也是自身,因此纔有我心爲天心,我意爲天意的大神通。
而想要更進一步,修成大能者,則是要從這‘一’走向‘零’。
萬物從虛無之中誕生,最後又會歸於虛無,掌握這從無到有,從虛到實的力量,一念間元神可歸寂虛無,一念間又可顯化世間,神遊九天,這便是煉虛大能!
“縱然是我等天君,目光所及,能看透一界天地萬物奧妙,但想要掌握這從有到無,從一到虛之道,仍然是難如凡人登天。”
太玄天君繼續說道:“但若是煉化界心,成爲一界主,那便能借助一界之力,追溯這一界誕生之源,去體悟這一方世界從無到有的開闢過程,若是能夠從中悟出那一步,便能自此踏上煉虛之路,成就大能。”
“玄靈界主當年便是憑此踏出了那一步,也是因緣際會。”
太玄天君說到這裏,感嘆道:“畢竟茫茫界河雖然世界無數,但絕大部分的世界,都是渺小的小型世界,其中甚至都無法傳承道法,裏面的生命達到‘築基’就進無可進了,這樣的世界也無法孕育出界心。”
“若是那種大型世界,從誕生之初往往就有先天生靈,具備化神九重之力,且界面之力極其強大,排斥也極強,外界生靈幾乎不可能搶奪界心。”
“玄靈界這種剛好能孕育出界心,界內的生靈又沒有強大到化神七重天以上,無法快速煉化界心的世界,也是十分罕見的。”
陳沐對於界河的瞭解很少,對於其他世界的瞭解也很少,太玄天君的話語算是讓他了解了許多。
他又抿了口茶,隨後放下手中的茶盞,道:“多謝太玄道友解惑。”
太玄天君笑呵呵的道:“不必道謝,道友若是還有什麼困惑,都可以一併講述,我都知無不言。”
陳沐略微側頭,道:“太玄道友可是有事相求?”
太玄天君微微頷首,道:“也不算相求,只是想邀請無生道友,一同去探索‘暗虛無界’。”
“暗虛無界?”
陳沐看着太玄天君,等待對方解惑。
天下沒有免費的宴席,太玄天君對他這麼一個新晉天君如此熱情,必然是有事,他也並不意外。
太玄天君簡單的道:“那是界河中的一處密地,準確的說,是一個特殊的世界,平時不會顯現,也無法進入,唯有百萬年一次的界河激流,纔會令其顯現。”
“其內部十分複雜,便是我等天君踏入其中,也需小心翼翼。”
“危險也意味着機緣,那暗虛無界中,會產出‘暗虛靈晶’,這是極少數能用來磨礪元神之物,品質最高的‘暗虛靈晶’更是被稱作暗虛靈源,據說甚至蘊含有一絲虛靈之力,將其煉化便能感悟一縷虛無之道,其價值近乎無法衡量。”
太玄天君很快將暗虛靈界的情況解釋一遍。
陳沐神色自若的聽罷,道:“太玄道友的境界,應當已經有化神四重天了吧,我不過只是一新晉天君,有何本事能夠值得道友如此相邀?”
太玄天君笑道:“無生道友過謙了,魂修一脈與化神一脈不同,乃是需要極深的積累和感悟纔有可能破境,一旦破境,實力便不會遜色於三重天,論起神魂感知之力,道友甚至比起我還要更勝一籌,即便在外界,也會是許多道友願意相邀同行的。”
“……”
陳沐並不說話,但他知道太玄天君的話語的確並不虛假。
陽神與化神不同,化神有九重境界,而陽神卻僅僅只有三步,修成陽神便能比擬化神三重天,走出第二步,便比擬六重天,第三步便等同於化神九重天。
如今的他,的確是單論實力,都不遜色於三重天的天君。
當然。
也就僅止於此。
化神的第四重天是一個坎,比起前三重天有不小的差距,最顯著的地方便在於,化神四重天的天君,僅僅一個化身,便能匹敵一尊一重天天君了。
太玄與青鸞兩尊天君留在玄靈界的化身,都不弱於尋常一位一重天的天君。
對太玄天君而言,陳沐這樣實力遜色於他一些,在神魂感知方面又比他強許多的一位新晉天君,又都是證道於玄靈界,自然是十分適合相邀同行的道友。
“那暗虛無界何時開啓。”
陳沐思索片刻,衝着太玄天君問道。
太玄天君笑了笑,道:“具體時間並不清楚,但至少要在三萬年之後,道友無需心急。”
“三萬年麼……”
陳沐聽到這裏,略作思索後,便微微點頭,道:“好,那便應太玄道友之邀,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許多困惑之事,望道友一一解答。”
太玄天君笑着點頭,道:“道友且問,定當知無不言!”
第二百二十四章 真魔入侵
瀑布邊,玉亭下。
兩尊天君言談論道,時不時有異象顯現,虛空生蓮,霞光璀璨。
陳瑤乖巧的跪坐在陳沐身後,此時正沉浸在對道蘊的感悟之中。
雖說陳沐和太玄天君的言談,大部分是詢問一些陳沐所不知道的事情,諸如界河中的種種情況,以及天君層次的許多變化,但哪怕只是少許觸及這一方天地道蘊的事情,落入陳瑤的耳中,都足以讓她產生一定朦朧模糊的感悟。
那畢竟是天君!
自身便已經等同於天地,一舉一動都是道法自然。
陳沐將陳瑤帶在旁邊,也是爲的讓她多感悟一些,畢竟天君雖然能無視天人壁障,點化任意生靈成就真人,但真君那一步,要打破生死,還是需要生靈自己跨越。
只不過有他在,對金丹真人最大的威脅,那天地降下的道劫,卻是沒有任何意義,他可以一念間抹去任何道劫,甚至自己開闢一處洞天,塑造獨立的天地規則。
也就是說,凡追隨他的生靈,都能得長生。
只不過陳沐還是希望陳瑤等人能夠在修行路上繼續前行,畢竟哪怕是有了長生,這一方世界對她們來說也如同囚唬瑹o法走出去,無法看到界河,看到更廣袤的世界。
一萬年還好,十萬年也好,數十萬年乃至數百萬年,困在這樣一方狹小的世界,困在一隅之地,縱然神魂和肉體都能長生不死,意志也會漸漸消沉磨滅。
“你是說,域外天魔和虛空真魔,很可能並非一個族羣,而是某個存在分裂出的一部分?”陳沐看着太玄天君,眼眸中露出少許異色。
太玄天君點頭道:“不錯。”
“生靈從何而來,族羣又從何而來,對我等天君而言,已經能夠創造生靈,創造出一個真正意義上與人族相似的族羣,像曾經在這方世界存在過的‘靈人族’,‘夜叉族’,‘天人族’等等,都是過去一些天君創造的種族。”
“徘徊在界河中的域外天魔和虛空真魔,也近似於此,但玄靈界主曾言說,它們是某個極其古老的大能者分散的念頭和血肉,這位古老大能者的念頭化作域外天魔,血肉化作虛空真魔。”
“它們不斷的吞噬生靈,吞噬世界,然後還能由此壯大,分裂,變得更加繁多。”
陳沐聽得眉頭微皺,道:“那位古老大能爲何要如此。”
太玄天君呵呵一笑,道:“誰知道呢,或許是如玄靈界一樣,被打碎了,分裂了,又或者是活的太久太久,失去了自我,又或者……是想要跳躍向更高的層次。”
“更高的層次……”陳沐微微低語,道:“大能之上,還有什麼境界?”
太玄天君抿了口茶,道:“不知,那是如今的我等所無法企及的層次,若是能夠超越大能者,那或許,連這界河也能輕易的跳出了吧。”
話音落下。
一陣短暫的寂靜。
太玄天君望向天空久久不言,而陳沐也是似想到了什麼,坐在那裏微微失神。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忽然。
太玄天君和陳沐同時一動,齊齊轉過頭,往遠處的某個方向看去,視線跨越了洞天,跨越了靈界,跨越了現世億萬裏,落向某一處洲境。
“唔,真魔?倒是一時不察……”
太玄天君略微驚訝,旋即看向陳沐,失笑道:“是道友洞府所在的洲境啊,我與陰陽、青鸞兩位的真身正巧都不在此界,幸好有道友在此,不然倒是有些麻煩了。”
陳沐緩緩站起,搖頭道:“這頭真魔雖勉強有天君層次,但並無天君境界,對太玄道友而言,憑化身之力便足夠鎮壓了吧。”
太玄天君笑呵呵的道:“天玄洲是人族統御的洲境,若是迫於無奈,最後也只能老道出手,不過眼下的話……就交給道友好了,正好道友也親自感受一下真魔之力。”
陳沐和太玄天君的對話,讓一旁正在朦朧感悟的陳瑤清醒過來,露出一抹驚色。
聽過陳沐和太玄天君之前的交談,她已經知道了域外天魔以及虛空真魔的許多情況,而現在聽太玄天君所說,似乎是有虛空真魔侵襲天玄洲?!
她將目光看向陳沐。
卻見陳沐正站在那裏,遙遙的望向遠處一個方向,眼眸中閃爍着少許微光,整個人身上驟然升騰起一種凌駕於天地萬道之上的威壓。
……
天玄洲。
橫貫一洲之地,將一洲分裂成兩半的天淵之畔。
一位金丹真人正立於邊緣,凝視着那漆黑而深邃的天淵。
“天淵……”
他喃喃一聲。
他是白嵐真人,乃是一位絕頂真人,已渡過十一次道劫,但這也是他的極限,下一次道劫他已經沒有把握渡過,因此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衝擊元嬰真君之境了。
只是他更清楚,憑他如今的能力,要衝擊真君之境,恐怕連半成的把握都沒有,因此他來到了天淵之畔,想要從這神祕莫測的天淵中,尋找自己衝擊真君的機緣。
仔細的凝視天淵深處。
能感知到天淵內視無數混亂的道痕與天地之力,可怖的氣息令他這個絕頂真人都感覺到顫慄,自己貿然踏入的話,多半會頃刻間身死道消。
不過只是站在天淵邊緣,沿着這邊緣探索和窺視感悟的話,應該還是足夠安全。
白嵐真人心中這麼想着。
但就在這時,
他的視線忽然凝固。
他的視線往天淵的深處看去,卻看到了天淵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團光,一團十分龐大的光——
不!
那並不是光,而是……一隻眼睛!
難以用語言形容其巨大,也難以用語言形容其恐怖,僅僅只是看到一眼,便令白嵐真人感覺到自己神魂和肉體都在顫慄,甚至要直接崩碎!
“那是什麼?!”
白嵐真人驚駭。
全身顫慄之下,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危機降臨,沒有任何遲疑,立刻便要激發金丹之力,向着遠處遁逃離開。
可沒等他身上的遁光浮現出來,那視線中,位於天淵深處的那一隻恐怖的眼睛,就變得越來越大,綿延上百里。
轟隆隆!!
整個天淵開始震顫。
在白嵐真人駭然,無法置信的目光中,一團漆黑色,宛如墨汁般,身軀綿延萬里的恐怖生物,從天淵中探出了頭顱。
白嵐真人試圖逃竄,但沒能遁出多遠,整個天便陡然黑暗了。
往四周看去,卻見天地一片漆黑,僅剩下遠處還有一點點微弱的光線——原來他不知何時,已經落入了那恐怖生命的巨口之中!
“不……”
白嵐真人發出不甘的聲音,但最終黑暗遮蔽了視線中的一切,一切歸於寂滅。
外界,從天淵中探出頭顱的,那一頭渾身漆黑的巨大魔物,此時輕微的砸吧下嘴,彷彿是在品味剛剛吞下的微不足道的點心。
虛空真魔!
與域外天魔截然相反的種族,似乎不存在任何意識,是僅僅只會移動,僅僅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的血肉生命,會將所到之處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哪怕生命層次只能比擬真君,它們也能在界河中游蕩,就算是那洶湧的虛空之力,都無法摧毀它們的肉體,它們就彷彿是魚兒,遊動在虛空之間,侵襲各個世界。
而眼前這一頭虛空真魔,其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天君層次!
才從天淵中探出頭顱,那股恐怖的威勢,便已經令整個天玄洲都爲之震盪,令百萬裏大地都要崩塌傾覆,無數生靈被壓的匍匐在地,露出驚恐。
“怎麼回事……”
“這氣息是什麼!”
一道道遁光,從一處處仙門道宗內飛遁而出。
皆是一位位金丹真人。
但此時此刻,縱然是他們這些真人,遙望天淵的方向,也都感覺到自身在本能的顫慄,就彷彿是凡俗的生靈遇到了天敵,彷彿是野兔望見了獅虎,那種源自於生命深處的恐懼,一剎那間就侵襲了全身。
大元仙朝。
皇城深處閉關修行的女皇惜語,身上氣息渾厚,赫然已經凝聚了九道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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