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南听风
然後。
轟!!!
似整個京都猛然向下塌陷了一截。
不知道多少人在一瞬間立足不穩,紛紛跌坐在地,整個城中更是有千萬黎民在這一刻倒下,念頭幾乎都要炸開。
在陳廣等人震駭的目光下。
就見白澤的那尊千丈法相,其雙臂之上,赫然是逐漸的出現了裂痕,這裂痕很快蔓延至整個雙臂,然後噗的一下,炸開成了一團靈光,並在天地間黯淡消失。
於此同時。
觀星樓上,白澤的臉色也是驟然一白,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向後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
而妖王禺則仍然神色平淡的立於原地,雖然這一擊最後還是被扛了下來,但那尊百丈妖相卻完好無損。
如果說剛纔那一次碰撞,讓陳廣等人心中都還有僥倖的話,那麼這第二擊的對撼,就讓所有人一顆心都漸漸沉入了深淵。
不敵!
明顯有着差距!
即便是調用整個京都的靈脈地勢,以此爲憑依顯化出地脈法相,也仍然無法抗衡禺這尊絕世妖王!
此時此刻。
那股恐怖無邊的妖威,彷彿是整片天穹蓋壓下來,令所有人都爲之窒息,仰望着那尊數百丈的可怕妖相,更是忍不住露出少許絕望。
“勝不了……”
陳廣臉色有些慘白。
“這七百年的京都,難道今日終將……”
趙立也是目露一絲顫慄,心中湧現出一絲不甘。
不光是他,其他的諸多大元王侯,以及那些屹立在城牆上的宗師,還有那一片片的武者,心中都湧現出了濃濃的不甘。
七百年的京都啊!
七百年來天下無數次動亂,不知道多少次天災,但這裏始終是不曾動搖過的,是所有武者心中那塊屹立不倒的礁石。
無論是怎樣的天災,只要京都屹立不倒,那麼一切就終將過去,這天下就必然會安然無恙。
但今日。
這一劫,似已希望渺茫!
妖王禺也不廢話,操縱妖相再次往前一步,又是簡簡單單的一掌拍落,再一次迸發出彌天青光,遮雲蔽日般落向白澤的殘破法相。
這是第三擊。
白澤的殘破法相雙臂崩壞,此時明顯見到大地上有不少靈光在向着其身軀匯聚,在修補那崩壞的雙臂,但卻明顯來不及了。
面對妖王禺的第三擊,白澤的地脈法相迸發出一股狂暴的地脈之氣,洶湧澎湃的向着那青色巨掌迎擊過去。
但毫無意義。
轟!!!
彷彿摧枯拉朽一般,洶湧而起的地脈之力,被妖王禺的一掌打的直接崩滅破碎,這一掌更是去勢不止,直接落在了地脈法相的身軀之上。
那尊偉岸的千丈法相就這麼短暫的凝固了一下,然後一個搖晃,身軀上的靈光一瞬間無數次黯淡閃爍,最後轟然崩潰破碎!
噗。
觀星樓上,白澤口中噴出鮮血,整個人一瞬間萎靡下去。
僅用三擊,便將白澤顯化的地脈法相轟擊的崩壞,妖王禺屹立於天穹之上,那妖相彷彿取代了這片天穹,化身爲天穹之下的唯一。
“怎麼會這麼強……”
於承露出幾分絕望之色。
作爲堂堂宗師,他也是屹立於千萬武者之上的存在,但此時此刻,仰望着那尊妖相,仰望着君臨天下的妖王禺,他只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輕飄飄的一擊,就擊退了十一位武道二品!
僅用三擊,就擊破了地脈法相!
“武聖不出,妖王無敵……”
有人口中低聲喃喃。
史書中記載過妖王的力量,但不親眼見到,是無法體會到那種力量是多麼的可怕,多麼的不可一世,是真正近乎於世間無敵的力量!
這一刻別說是那些尋常武者,哪怕是時堰等術師,乃至於鄧滄等武道二品的大宗師,心中都湧起了一種無法與之對抗的念頭。
但。
這個念頭僅僅只是一閃而過。
能成就武道二品的大宗師,哪一個不是心性堅決之人,哪一個不是從無數次生死中殺出來的存在,縱然前方就是天淵,也無人會屈從!
時堰等人盡皆爆發出一股股力量,齊齊望向那天穹上的妖王禺,沒有人湧起退縮的情緒。
“冥頑不靈。”
妖王禺俯瞰一切,語氣淡漠。
旋即就操縱法相,抬起左足,向着前方的城牆一腳踏去,要將時堰等人一腳踏滅,要將整個城牆都一擊而崩毀。
但就在這一刻。
驚變突生。
嗡!!!
就見一束金色的靈光,忽然從京都的中央處爆發出來,直衝天穹,似是一下子刺破了九天,將整個蔚藍之天都染成了一片金黃。
一股宏大而浩渺的威壓升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頓住,霍然轉頭往京都的中央看去。
就連妖王禺的動作也是停頓了一下,露出一絲訝異之色,望向那金色光束的方向,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光。
“咦。”
他咦了一聲。
緊接着。
所有人就看到,那一束通天徹地般的金光,一下子從京都的中央破空而來,蘊含着彷彿君臨天下般的威儀,悍然鎮向天穹上的妖相!
僅僅只是一個剎那,就已來到了妖相的上空,並蘊含着一股沛然無可匹敵般的力量,蓋壓下去。
哼。
妖王禺輕哼了一聲,右臂抬起向上一揮。
那龐大的青色巨手就猛地舉起,迎向了那一團璀璨的金光,然後轟的一聲,將其硬生生的託在了掌中。
轟隆!!!
看似只是一團虛無縹緲的金光,但卻好似蘊含着宛如山巒一般沉重的壓力,這一觸之下,就讓妖王禺的法相明顯好似承受了萬鈞之力一般,整個身軀都一下子定住,並從天穹一節節下沉,被硬生生的壓到了地面!
“那是……什麼?”
陳瑤有些驚愕的看過去。
旁邊的趙立等人也都一片愕然。
很快。
所有人就看到了那團金光中的存在,並不是什麼人影,赫然是一方淡金色的璽印,這璽印上瀰漫着一股君臨世間的威壓,好似裹挾了整個大元七百年之沉重,就這麼硬生生的鎮住了妖王禺的法相!
“九元璽!”
有人驚聲開口。
陳廣也是目露幾分驚異之色,忍不住喃喃道:“果然是真的……”
陳瑤愕然的望着那鎮住妖王法相的一方璽印,聽到陳廣的話,忍不住看了過來,道:“什麼真的?”
陳廣深吸了一口氣,眸光閃爍的望着那一枚金色璽印,低聲道:“傳說太祖皇帝征戰天下,威壓四方,採集天下之精粹,煉一天子印璽,鎮壓一國氣撸袩o上之威,不可冒犯。”
“從大元立國以來,這枚天子印璽就一直追隨在歷代天子的身畔,但從來不曾真正的動用過,許多人都以爲那只是傳說,只是一種象徵。”
一邊說着。
陳廣眼眸中不由得露出少許敬畏。
這個傳說人盡皆知,尋常人都會心生懷疑,哪怕是他也曾疑慮過,但卻更相信那是真的。
這世間有武者,又有術師,如宗師存在,可憑藉一人之力毀城滅地,武道二品的大宗師更是有一人敵國之能。
有這些集偉力於自身的存在,大元爲何還能屹立世間七百年?
僅憑虛無縹緲的皇權?
不!
必然是有其根基的!
這由歷代天子掌控的九元璽,便是大元屹立世間七百年的根基,令所有人都不敢對皇權產生蔑視。
哪怕當代的天子手無縛雞之力,只要有這鎮國之寶,那便是武道二品的大宗師,也要爲之低頭垂首!
“九元璽……”
鄧滄等武道二品的大宗師,看着這一幕,也都各自深吸了一口氣。
或許旁人不清楚真假,但作爲武道二品的大宗師,他們是清楚的知道九元璽的,只是他們也不清楚這枚璽印到底有多強的威能。
就像是他們這一代的武道二品,從未親眼見過妖王一樣,那被歷代天子代代傳承的九元璽,更是七百年都未曾真正的動用過。
誰也不知道它的威能。
更不確定,它到底是徒有其表,還是真有鎮世之威。
而現在看來,顯然不是徒有其表,是真正的具備鎮世之威,連妖王禺都一下子承受了巨大的壓迫,那屹立天穹的法相,都被壓到了地上!
“上古至寶……”
赤雲宗宗主仰望着那一團金光中纏繞着的璽印眸光閃爍。
相比起其他人,他知道的更多一些。
從赤雲宗傳承的隱祕中所知,九元璽的傳說半真半假,他的確是大元的太祖皇帝鎮世之寶,但並不是那位太祖皇帝煉製的!
它來自於一處上古遺蹟,是那位大元太祖僥倖所得,然後憑藉其威能鎮壓一世,橫推天下而無人能匹敵,最終奠定立國之基,建國大元!
這至寶極其玄妙。
玄妙到可以憑血脈的方式傳承,即使當代天子只是普通人,連武者都不是,但只要從上一代天子手中接過璽印,就能用某種方式繼承。
赤雲宗宗主對於這些隱祕,以往也是半信半疑,但如今看來,這一切恐怕全部都是真的!
轟隆隆!!
九元璽不斷的爆發出恐怖威壓,將妖王禺的法相壓在凍結的南江之水上,接着足底的冰河完全破碎,更是似要將其壓進地裏。
眼看着九元璽爆發驚世之威,一印鎮妖王,所有人震驚之餘,都不由得露出了少許喜色,彷彿在黑暗中又見到了一抹曙光。
但。
這欣喜並未持續多久。
就見妖王禺冷冷的開口了。
“的確有些手段,但憑此就想與天命抗爭,不過是癡心妄想。”
伴隨着話音落下。
但見他整個人的氣勢一下子變了。
原本只是偉岸,威壓驚天,但這一刻,卻是陡然間從那偉岸中,又升起了一種古老滄桑的感覺,彷彿一下子化身遠古時代的妖王,傲立天地。
“晷嚤愆百。”
詭異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
這聲音僅僅只是第一個字眼念出,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一種頭皮發麻般的不適感,全身汗毛都一下子乍起。
就好像聽到了什麼極其難以入耳的聲音,似乎是喚醒了血脈中那從遠古時代就極其抗拒的本能,一下子就令所有人都感覺頭皮發炸。
這聲音念得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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