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直重拳
站在山巔,便是整個大陸最先看到朝輝和日暮的地方。
所以得名爲朝暮山。
朝暮山,南側。
尤萬英這次,可是趕路趕了近兩個月,纔到達這朝暮山區域。
走過山關,這纔算是進到了朝暮山的內部。
朝暮山內部,四面環山,冬暖夏涼。
不說是不是利於修行,但居住此地,肯定會舒服很多。
尤萬英腳步不停,走得反而比之前更快。
她似乎對路途很熟悉,應該來過很多次了。
又是一日的路程,尤萬英走到了一座道觀前。
整個道觀看起來很是破舊,屋檐邊上,亦是長滿了青苔。
“幫我這一次……”
尤萬英站在道觀之前,輕聲開口。
周圍明明看不見人煙,她好像是在對着空蕩蕩的道觀在說一樣。
“悔道人,你說過,我若是遇到難處可以來找你。
今日我來了,你爲何又不肯見我?
難道說你的承諾,不過是隨口胡言嗎?”
尤萬英聲音越說越大,但是周圍除了這空蕩蕩的道觀,什麼都沒了。
“既然如此,那就永不再見吧。
我不信我尤萬英找不到人幫忙。”
說罷,尤萬英臉上帶着一絲幽怨,便準備離開。
雖說尤萬英保養的還算不錯,但也能看出她年歲不小。
這般模樣,有一種大媽撒嬌的感覺。
要是外人看到這一幕,怕是身上要起一圈雞皮疙瘩。
正當她要轉身離開前,一個長鬚老者出現在她的身後,手執拂塵。
“你每次來,都是讓貧道出山殺人。
就不能有一次,是來看看貧道,與貧道喝杯茶嗎?”
眼前的白鬚老者,言語之中似乎也帶着一絲埋怨。
從交談的語氣來看,兩人的關係似乎有些不一般。
“這次幫我,我陪你喝一年的茶都行,何妨一次。”
尤萬英很快就做出了承諾。
只是這一句承諾,並沒有讓悔道人滿意。
“這種利益交換得來的,早已違背了本心。
被逼着喝茶,茶都會變得澀苦。”
悔道人繼續說着,只是聽到這些話,尤萬英直接癟了癟嘴。
“不要和我說這些絮絮叨叨,奇奇怪怪的話。
就說你悔道人幫不幫我,不肯幫,我立即就走。”
看尤萬英有些急了,悔道人只能是嘆了一口氣。
“怎麼偏就是惹了你……
若是沒有與你相識,貧道心中的懺悔之事,都能少上一大半。”
見悔道人還不正面回答,尤萬英直接推開他,準備離開。
只是下一刻,一道拂塵將她給牽住。
“貧道何曾說了不幫……”
這氣勢,一下子就軟了下去。
“說吧,這次又是想要對誰出手?
以你的性子,以你們虎峯山莊的脾氣,需要來找貧道出手,是哪一方的強者嗎?”
悔道人拉了拉拂塵,將尤萬英給重新牽回來。
隨之微微抬手,木桌木椅便飄然間落到了兩人面前。
提起茶壺衝上兩杯清茶。
“你真的對外界消息一概不知嗎?
半霧那孩子死了……”
尤萬英目光望向悔道人,眼神中似乎帶着恨意。
似乎是在恨他對這些事情都不知曉。
“什麼時候的事?”
聽到一番話,悔道人亦是怔了一下。
“玉煙和吳刻,兩個孩子也都死了。”
尤萬英沒有回答悔道人的話,再度開口說着。
她的四個親傳弟子,已經殞命了三人。
“到底是誰這般狠,下如此毒手。”
之前看起來飄飄然的悔道人,此刻亦是顯露出幾分恨,眉頭緊皺。
“還怪我來找你嗎?”
“貧道只怪你不早些來找我,三個孩子遭此毒手,竟然能夠沉穩至現在。
說說吧,到底是哪一方的勢力,如此狂妄!”
悔道人的心裏,已經把目標盯向了那些個大宗門勢力,以及部分個人實力極強的散修。
但是此刻,尤萬英臉上的埋怨卻是更深了一些。
“你真的沒有聽說嗎?
我虎峯山莊遭遇那麼大的變故,你們朝暮山的人,就渾然不知?”
“朝暮山內只見朝暮,外界之事,這裏面哪有人去傳。
況且,貧道也不喜去其他閒談。”
尤萬英有些無奈,卻也知道他並沒有亂說。
“那人並不是什麼大宗門,大家族之人。
而是一個偏僻小地方出來的修行者,在那裏,這些人修行的還是舊體系。
還是煉體,錘鍊心境的那一套法子……”
悔道人聞言,眉頭更是緊皺着。
“一個修行舊法之人,劫殺了三個孩子的命?”
悔道人臉上帶着些難以置信。
只是他很清楚,尤萬英不可能拿她的寶貝徒弟來胡言。
不可能胡說自己的徒兒殞命。
“我之前便是你這般的想法,只覺得一個偏僻之地出來的人,能有幾分實力。
玉煙最先殞於他手,那時我只當他使出陰衷幱嫞α擞駸煹拿�
況且玉煙的實力,不過也就在洞天境巔峯,還未踏入吞虹。”
尤萬英從椅子上起身,回想着自己之前那些愚蠢的決定。
“玉煙殞命之後,我還以爲那沈寒的實力,最多也就是洞天境巔峯。
當時在場很多人都瞧見,都說玉煙是折損在那人手中的寶物之下。
那沈寒手中的長劍,劇毒無比,甚至我們虎峯山莊都難以抵擋。
在之後,我便讓半霧那孩子前去護法。
畢竟也擔心那人報復,會對山莊的其他人引發威脅。
結果沒有料想到,此人沒有對那些做誘餌的護衛出手,反倒是對半霧下殺手。
那個沈寒根本不是什麼洞天境實力,他早已踏入吞虹境。
半霧那孩子,亦是殞命於他那把毒劍之下……”
悔道人聽到這些,亦是明白這份仇怨有多深。
其實悔道人很清楚,這種仇怨肯定是有一個開頭的。
而這個開口,大概率是尤萬英她們搞出來的。
虎峯山莊素來強勢,南天大陸都沒有幾個宗門敢惹他們。
更不用說,還是一個偏僻之地的修行之人。
但是無所謂,悔道人並不在意過錯在誰。
誰惹了尤萬英,他便可以出手。
“所以從現在蒐集來的消息看,此人有吞虹境四五層的實力,手中還有一把詭異的毒劍,對吧?”
聞言,尤萬英卻仍舊搖了搖頭。
“事實上,我猜測此人實力已經不止吞虹境五層。
很可能已經踏入六層,甚至七層。
之前我借用毒霧化身對他動手,我那道化身卻被他所擊潰……”
“他擊潰了你的化身?!”
此刻,連悔道人臉上都露出了一道驚詫。
“他一個修行舊法的人,竟然可以與你的毒霧化身相匹敵?
還擊潰了你的化身?”
尤萬英點了點頭,沉吟片刻纔開口道:
“其實我也有些後悔,要是當初沒有那般隨性,也不會惹來這麼多的禍事。
但如今已是這樣,這份仇這份恨我必須要報。”
這應該是尤萬英第一次在人前這麼說。
這般坦然承認自己的後悔。
沈寒展現出來的實力與報復的烈度,着實讓她都受不了。
以前都是其他人怕虎峯山莊,但是現如今,她也開始害怕了。
“除了這些以外,可知他有沒有宗門?是否有親傳徒弟?
他既對半霧他們下狠手,我們亦可絕了他的後。
將他的後輩屠戮乾淨。”
“那沈寒還不到三十歲,哪有建立自己師門,徒弟自是不存在。
至於他的師門,家族,我第一次前去時便已經搗毀。
現如今的他,只剩些許身邊人。”
尤萬英的解釋,再次讓悔道人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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