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直重拳
不敬師長,忤逆家中長輩。
在沈家,各種給長輩們添亂,搗亂。
我那次前往,受沈業兄所託,讓我教訓教訓這品性低劣的頑徒。
當時,沈業兄讓我們直接打斷他一條腿。
但考績的那日,我還好心好意的,與他說了些勸言。”
千目凡說到這裏,停頓了片刻,似乎在回想那日之景。
在一旁聆聽的文苒苒,輕聲接話。
“師弟你的這些勸言,應該一點用處都沒有吧。
畢竟那種品性缺失,心中無德的人,言語相勸怎麼可能會有用。”
文苒苒沒有見過沈寒,但是這一番言語間,沈寒的模樣已經在她的腦海裏生成。
聞言,千目凡亦是點了點頭。
“師姐你說的一點沒錯,我的勸言,根本沒有絲毫的作用。
這沈寒肆意妄爲,冥頑不靈。
所以當時我想着受沈業兄所託,便幫他盡一盡這做兄長的職責。
有些時候,只有出手懲戒,讓他痛了苦了,才知道怕。
才知道警醒。”
千目凡一言一語的說着。
可越是往下說着,他的眼神之中,卻好像多出一分難受的感覺。
“師弟……”
文苒苒眼眸中露出一抹擔憂。
“我沒事,師姐。
若不是這件事,我可能還成長不了這般快。”
千目凡臉上露出一抹湝的笑意,是在證明自己毫無問題。
“當時,沈寒還沒有揚名。
我們這些外人,只當他是個品性低劣的世家子弟。
不瞞師姐,我以爲隨手之間,就應該能夠教訓他。
讓他乖乖認錯。”
千目凡越是要說到關鍵,他的言語越是斷斷續續。
“那天觀摩的人很多,沈家腥硕荚谂赃吙醋拧�
我這個考績的主考官,和那沈寒交手過招。
即便是上臺之時,我仍舊出言相勸,只希望沈寒能夠迷途知返。
當然,我的多言,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最後還是隻能出手,與他過招。
我本以爲自己可以贏得很輕鬆。
當時我的棋道已經小成,落子困人心。
一枚棋子落下,便該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千目凡說到這裏,臉上的神色嚴肅。
“但是,令我沒有想到的是……
不應該說是我,應該是在場所有的人,都沒有預料到。
沈寒這個品德品性都這般低劣之人,他的實力竟然遠超我們所想。
我,千目凡,就這般輸給了他。
毫無懸念。”
千目凡一字一頓,這件事情,就像是刻在他心裏一般。
那時,沈府拂過的那陣風是什麼感覺,他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這件事情無比深刻,從那日開始,我千目凡也不再去碰棋子。
我的心境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原來,實力與品性,品德毫無關聯。
棋客手執黑白,心中亦斷黑白。
但是從那日開始,我不再信這句話。
如果真是如此,爲何沈寒這樣的敗類,會比我還要厲害?
天道,從來不公。”
千目凡說到這裏,他的眼眸之中,更是閃過一道怒意。
在文苒苒看來,千目凡向來儒雅。
可是今日,僅僅是言語之間提及到這個沈寒,就會這般生氣。
足見這個沈寒是多麼的噁心。
但實際上,千目凡對自己的美化可不是一點。
他當時,分明就是爲了討好沈業,想要從沈業手裏得些好處纔去的。
而且,他也知道沈寒當時面臨着什麼。
沈寒當然沒有聽家中長輩的話,因爲當時,沈家長輩只想讓沈寒死,最少也是變成一個廢人。
當年的沈寒,就只是想讓自己活下去。
但是在千目凡的口中,變成了品性品德低劣,不敬師長,不尊長輩。
真正對沈寒好的長輩,哪一個不是被沈寒好好顧念着?
雲家舅父失蹤,這般兇險,沈寒亦是前來。
論起孝義,沈寒甚至配得上被別人推崇。
此刻,千目凡還在繼續說着。
“這件事之後,我雖然心中失落,但仍舊在努力修行。
可在大魏那幾年裏,我千目凡的實力反倒是提升緩慢。
反而這個沈寒,一路高歌猛進……
所以,當我得知南天大陸時,我毫不猶豫地來到了此處。”
千目凡一番話,將自己描述得,像一個不得志的聖人。
似乎他落得那般,是整個世間的悲哀。
而面前的文苒苒,臉上露出幾分心疼。
“師弟你別難過,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一切都已過去。
現在的你,比他強大千倍,萬倍。
過去的心酸,都過去了。”
文苒苒輕聲勸慰着。
而千目凡聞言,臉上亦是浮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師姐放心,我心中無礙。
以前在大魏之時,他是那傳聞中的天驕,是我遙望的存在。
我心中有志,卻也難以追趕。
但是現在,他卻需要靠出賣我千目凡的消息,賺取那微薄的貢獻。
他如今這般落魄,我還有什麼好介懷。”
千目凡一邊說着,臉上始終掛着一抹欣慰的笑。
“他當初那般欺負師弟,師弟現如今,就不想給自己出出氣?”
千目凡始終不提報復的話,他就是在等文苒苒提。
這樣,顯得自己既大度又灑脫。
“師姐,除了讓他受點皮肉之苦以外,還能怎麼出氣……
沈寒那般品性,那樣的品德。
他根本沒有一顆羞恥之心,否則,又怎麼會爲了一點點的貢獻,到處出賣我的消息。
若是我千目凡落得這般下場,我根本沒臉提起,自己與強者相識。
師姐你能做的,最多隻能讓他喫喫皮肉之苦罷了。
但這份皮肉之苦,並不讓人解氣。
除非,能讓沈寒徹底懺悔他當初的所作所爲。
如此,不僅僅是爲了解氣。
也是昭彰於天地!”
千目凡的一言一語,讓文苒苒頻頻點頭。
心念之間,對自己這位師弟,更多了幾分欣賞。
“師弟所言確實有理。
從洗經伐髓到如今踏入洞天之境,師弟真正修行的時間還不過一年。
師弟如此天賦,也的確沒有必要,去和一個雜役弟子置氣。
現如今,師弟應該一招之間,就能輕鬆壓制住他了吧?
懸殊的差距,反倒也是失去了出氣的意義。”
文苒苒輕聲說着,心裏面卻浮起了一道想法。
千目凡沒有接話,反而提到了棋局。
“師姐,若是得空的話,不如今日陪我下一盤棋?”
聞言,文苒苒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點本事就想欺負師姐是吧?
你想下棋,師姐去給你找個強手來~”
說話間,文苒苒真的就跑出了院子。
不多時,一個白鬚老者被她拖着來了。
“師弟,有本事你就贏下我三爺爺。
對於棋道,我三爺爺可是也很有研究的。”
看到眼前的來人,千目凡立刻起身行禮。
“拜見文一長老……
我與師姐開玩笑,沒想到她把您給請來了……”
臉上掛着一抹苦笑,千目凡似乎對打擾到長老,心裏有些自責。
而聽到這話,文一長老卻擺了擺手。
“不打擾不打擾,老夫本就好棋,聽聞你這孩子擅長棋道。
正巧,可以治治老夫手癢。”
石桌之上,千目凡揮揮手,一張刻好的棋盤便顯露於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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